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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周家还是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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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易逝,转眼便是十二月,周煊也躺在软榻上,细细盘算着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从七月到眼下十二月,进入一晃眼竟已过去快五个月时间了。这五个月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让周煊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煊也起身,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屋外,年关将至,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那些灯笼显得格外喜庆。
“小姐每日坐在窗边,也不怕寒风吹。”在一旁拨弄炭火的菱儿看着正在愣神的周煊也,忍不住笑道。
在菱儿看来,自景大将军离开平阳府后,自家小姐就经常慌神,只怕是小姐有些思念景将军。
那日之后,景珩便带着间谍以及间谍给的通敌名单回京城去了。因着间谍的事闹得比较大,恐军中有大事发生,景珩命祁锋回西北军待命,又因担心周煊也的安危,将云轩留在了她身边。至于朱洵羽,间谍既然已经落网,洪云垂自然不会将自家属下继续留在青楼内,当天便带走了朱洵羽。
周煊也是由洪云垂等人护送回到泽芳楼的,这一路上她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洪云垂的钦佩之情,一会儿夸她巾帼不让须眉,一会儿夸她英姿飒爽、武艺高强,直接给洪云垂夸红了脸。洪云垂在军中长大,几乎可以说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干得好时,周围的人说干得这么好有什么用,最后不也得嫁人生子。干得不好时,周围的人又说到底是女子,行军打仗不如男人。
洪云垂性子刚强,听不得这些话,于是她奋勇杀敌,在一众男将中脱颖而出,创下赫赫战功,又创立了大渊唯一一支女子军队——风行军。这一路走来,她听到的大多是质疑声,何曾听到过这般夸赞,而且这夸赞还是来自于她的情敌。
周煊也是打心眼里佩服洪云垂,并非刻意夸奖她,所以她并不知道洪云垂是什么样的心情。等到回了泽芳楼,她才发现一下子楼里少了不少人,这让原本就有些冷清的泽芳楼愈发冷清。本就无所事事的周煊也,越发觉得百无聊赖,除了对着窗外发呆又或者偶尔写两首诗词外,她实在不知该干些什么好。
随着年关将至,这几日街上热闹了不少,泽芳楼的客人也多了起来,沉寂已久的丝竹声也在这几日重新响了起来。
“小姐,你若觉得无聊,可以上街逛逛。”岳小满倒是看得很清楚,知道周煊也是觉得无聊了。
“有啥好逛的。”周煊也伸了个懒腰,起身关上了窗。
“过几日就是是诗词灯会,咱们可以去逛逛。”岳小满说道。当今皇帝重文,平阳府又多出文人墨客,所以每年十二月中旬平阳府都会举办诗词灯会。这个诗词灯会是由平阳府文人馆举办的,他们会提前邀请河东路各州府的秀才、举人参加,可以说是一年一度的盛会。
“小姐不如以‘千纸鹤’先生的身份参加诗词灯会,以小姐的才华没准能在诗词灯会上一举夺魁呢。据说夺魁之人可以上京拜见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岳小满家中有一位秀才兄长,往年这个时候兄长都会来平阳府参加诗词灯会,所以岳小满才会了解诗词灯会一事。
“这倒是一桩新鲜事。”周煊也依然兴致缺缺,“若是凑个热闹就罢了,真要夺魁,被他们发现‘千纸鹤’是女子,那就不妙了。”
“不管夺不夺魁,去凑凑热闹也好啊,总比日日闷在屋里强。”菱儿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周煊也的心坎上。
“有道理,去凑凑热闹也好。”
看到周煊也来了点精神,岳小满和菱儿相视一笑。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上街逛逛,咱们来平阳府这么久,连件新衣服都没买过呢,参加诗词灯会不得置身新行头吗?”菱儿趁热打铁道。
沉思片刻后,周煊也翻身下榻:“有道理,走走走,咱们上街。”
菱儿和岳小满都还是小姑娘,听到要上街自然是欢欣雀跃,赶忙换上衣服,又给周煊也披上厚厚的披风,簇拥着一道上了街。
街上张灯结彩、人头攒动,一扫前段时间的冷清和阴霾,好不热闹。这般热闹景象让周煊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
周煊也和菱儿仍然是一身男子装扮,只有岳小满梳着双髻,一副少女打扮。三人一会儿看看钗环首饰,一会儿看看胭脂水粉,让周围不明真相的的摊主不免心生疑惑。
即便是知道周围的人在看自己,周煊也也丝毫不在乎,她拿起眼前摊位上的发簪,招来岳小满和菱儿:“这发簪做工精美,你俩一人挑一支,我送你们。”
岳小满和菱儿喜笑颜开,低头挑选起来。三人挑的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三个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可看清楚了?”其中一人说道,那人穿着青衣,一副仆从打扮。
“看清楚了,正是我那逃婚的姐姐。”另一人说道,此人书生打扮,眉眼与周煊也有几分相似。
“可是要现在动手?”剩下那人说道,此人与另一人一样都穿着青衣。
“不可,当街动手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周家的大小姐逃婚逃到青楼里去了?不可损我周家名声。”书生打扮的人说道。
“那你想怎么办?”最早开口说话的人问道。
“她旁边那个是我们周家的逃奴,她的身契、籍契都还在我周家手里,请知府大人派人捉拿那逃奴。”书生打扮的人说道,脸上泛起一丝阴鸷的笑容。
周煊也等人毫无所觉,买完发簪,又到一旁买了糖葫芦。周煊也不喜甜食,便只给菱儿和岳小满各买了一根。看到二人笑闹着走在大街上,周煊也心情舒朗了不少。
三个人晃晃悠悠逛了一下午,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买了一堆,这才回了泽芳楼。
看到楼门口站着的衙役时,三人还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哪怕在看到眠娘暗示的眼神时,三人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等周煊也反应过来拉住菱儿和岳小满时,衙役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你就是周菱儿吧。”衙役那这一张抓捕文书,拦住了菱儿的去路。
周煊也顿感不妙,将菱儿拉到了身后:“官爷,你认错人了,我们是泽芳楼的小厮,不是什么周菱儿。”
那衙役将菱儿上下打量了一眼,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有人指认你是他们家的逃奴,名叫周菱儿。”
菱儿顺着那衙役的目光看去,看到红色的灯笼下站着一个书生,那书生一身素色衣服,含笑看着她们,笑容让人不觉发凉。
“小姐,是少爷...是你弟弟周家少爷...”菱儿压低声音,在周煊也身后说道。
周煊也抬眸看去,看到灯笼下的人朝自己招了招手。
“既然主家都找过来了,你这逃奴还不束手就擒?”衙役喝到,吓得菱儿浑身一颤。
周煊也将菱儿紧紧护在身后,对着衙役赔笑脸道:“差爷,天寒地冻的,不如随我们到楼里喝杯酒暖暖身子。”
那衙役对周煊也的示好置若罔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把她抓走。”
闻言,他身后的两名衙役快步上前,抓住了菱儿。
岳小满见状立马抱住了其中一名衙役:“大哥,你们真的抓错人了,这不是你们要找的周菱儿。”
那衙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一脚将岳小满踹倒在地,呵斥道:“滚开,不然我以阻碍官差办事之名把你也抓起来。”
周煊也顾不上疼痛,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塞入下令的衙役手中:“大哥,这一定是搞错了,你们抓错人了。”
衙役一把甩开周煊也的手,连带着银子也一起甩飞了出去:“你刚刚没听到吗?阻碍官差办事是违律的,贿赂官差也是罪。”
说着,那衙役伸手朝周煊也抓去,不等他碰到周煊也,就感觉腹部传来剧痛,整个人跌坐在地。
“先生,你没事吧,是云轩来晚了。”云轩原本一直在暗中保护周煊也,随着夜幕降临,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加上周煊也等人毫无目的的乱逛,不过转眼的功夫三人就不见了,好在他懂点追踪之术,很快就跟了上来。
“快,快拦住他们。”周煊也指着即将被带走的菱儿说道。
云轩飞身上前,踢飞其中一个衙役,就在他准备将菱儿拉到自己身边时,不知从何处又冒出来两个衙役,朝周煊也抓去。
“先生。”云轩心下一急,不得不放开菱儿,再次回到周煊也身边。
两个衙役立即掉转头,拔刀砍向云轩,云轩立即抽出腰间软剑,与两人斗到一处。
这两个衙役身手极佳,一个攻一个守,不仅挡住了云轩,还拦住了周煊也的去路。周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衙役带走了菱儿,等她回过头想找那位周家少爷时,灯笼之下已不见人影。
此时,那两个衙役也收了刀,飞快地离开了。云轩不明白那两人到底在干什么,想追却又顾念周煊也的安危,迟疑之际那两人已跑得没了影。
“先生。”云轩回到周煊也身边,见周煊也面色苍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免心生担忧。
周煊也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团乱麻,一切发生得太快,刚刚那些人的心声一股脑涌入她脑中,令她完全没有时间反应,但从这些心声里她也能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因“逃奴”引发的。她和菱儿从潞州一路到了平阳府,一个逃奴不至于让周家人寻到此处,可是周家人并不重视她这个长女,此前在潞州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寻她,为了她来抓菱儿这个“逃奴”,就更说不过去了。
周煊也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她的手掌上还有刚刚摔倒时留下的擦伤,可她此时只想着赶紧理出头绪,顾不上疼。
一时间,周煊也也想不明白此事背后有什么弯弯绕绕,但她不能放着菱儿不管。她抬起头看向云轩,面色沉重道:“云轩,帮我个忙,请你快马加鞭赶去京城向景将军报信,就说我出事了,让他到潞州知州周大人家来找我。”
云轩看着她一脸凝重,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他点点头,转身往城门跑去。
周煊也朝岳小满招了招手:“我不能放着菱儿不管,你一会儿找眠娘,让眠娘帮我同陆屹川说,我被周家抓回去了,让他想办法救我。”
交代完后,周煊也快步朝着平阳府府衙跑去。
在不远处看完这场好戏的周家少爷周灿明朝身边之人躬了躬身:“学生幸不辱命。”
他身边之人身穿黑色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抬了抬手,对周灿明微微一笑:“周公子放心,本次诗词灯会的魁首,非你莫属。还请快些给家里人报个信,好好准备准备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