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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打打打打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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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周淮宁便坐上了返回汀州的马车。
虽然不舍周淮宁就此离去,但也理解她想念家人的心思,徐佑然并没有多做挽留,而是一路将她护送至桐柏镇十里亭。
看着她与顾辞同乘一辆车回去,他心里一阵怅然。二人此番回去会不会定下亲事?下次再见她时,会否她已嫁为人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涌出,令他措手不及,甚至忘了同周淮宁道别。直到马车越行越远,他才回过神来。
“我看他对你也是一往情深。”马车内,顾辞透过飘动的窗帘,看着十里亭外的徐佑然。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周淮宁摇摇头,“我只想找到周煊也,然后和她一起想办法回去。”
顾辞长叹一口气:“我来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至今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不准待我们三个凑在一起时,便能想出法子来。”周淮宁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一边打开了大渊的地图。
“你怎么又在看地图?”顾辞好奇道。
“我和顾大人不一样,我在这个世界无权无势,还是一个女子,我要多赚点钱才能在这个世界更好的生存。”周淮宁淡淡说道,细细盘算着到底还有何处有金矿。
“你现在已经是个小富婆了。”顾辞靠在马车内的软枕上闭目养神。
“谁又会嫌弃钱多呢?”周淮宁笑笑,继续看地图。
驾车的是付甲和万冠,其他人策马跟在马车四周,一行人匀速往前行进着。马车行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出了南阳地界。
一行人手持官府文书,走的是既平整又安全的官道,赶在城门将闭之前到了舒州,在舒州官府驿站住了一夜,到次日辰时才继续上路。
这段时间以来,诸事繁杂,周淮宁许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但这两日都睡得十分踏实,一夜无梦到天明。
到了马车上,她又拿出那卷大渊地图,细细看了起来。虽然大致的金矿分布她都记得很清楚,但是知晓具体位置的,只有德化县和桐柏县这两处,因为这两处她随导师去现场勘探过。
至于其他她去过现场的,要么不是金矿,要么不在大渊范围内。如果不止考虑金矿的话,倒是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选择,那便是云南的玉石矿,远是远了点,但是玉石也很值钱。
看她又拿出地图仔细研究,顾辞不免好奇起来:“怎么样?看好了吗?下一个准备挖哪里?”
“还没想好。”周淮宁摇摇头,现在她有本钱了,完全有实力开掘一个新矿。
“你同我说的徐家的事,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不会当背信弃义之人,可也不能对对方毫无防备。眼下两个金矿都与徐大哥脱不开关系,他若真的掉转头来对付我们,我们会陷入被动,所以我得给自己铺条后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周淮宁本能地不信任,即便是帮助过自己的人,采掘新矿并不只是为了多挣钱,更是为了保护自己。
顾辞点点头,非常赞同她的说法。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的路被挡住了。”马车外传来万冠的声音。
顾辞撩开车帘,看到易方驾马从不远处返回。
“大人。”易方翻身下马,来到了马车跟前,“前面的路被落下的山石挡住了。”
“挡住了?”顾辞不免有些疑惑,前段时间他们从此处路过时这条路还好好的。
“还有其他路能走吗?”顾辞问道。
“尚不知晓,贾裁去探路了。”易方回答道。
“挪开那堆山石需要多久?”话语间,顾辞已经走下马车,他扭头看了一眼周淮宁,“你先在车上休息。”
言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堆山石前面。巨石、泥土、断掉的树木堆在路中间,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似乎是有一块石头从一旁的山坡上滑落,一路滚到了路中间,顺带将泥土和树木一起带了下来。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山上看了一眼,不安地皱起了眉。这么大的石头从山上落下必有缘由,要么是暴雨冲垮了山体,要么就是地震。可地上的泥土是干的,这几日应该没有下过雨,旁边的山坡除了石头滚过的地方有泥土和树木被破坏的痕迹,其他地方没有异常,也不像遇上地震。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站起身,环顾了一眼四周。道路一旁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坡,山上树木丛生,即便是冬天也依然有不少树枝繁叶茂。另一旁则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小树林,树木高低错杂地长着,地上满是干枯的落叶。
勘测完后,他扭头快步回到马车旁,然后对下属命令道:“戒备。”
顾辞此番前来并未带太多人手,算上他自己和周淮宁,一行总共才十人。
说起来,这八个人曾是东军的士兵,是在一个小队里的卫兵,贾裁是他们的队长,他们曾经是一个二十人的小队。在一次巡夜时,他们这一队人撞见上司与海寇勾结,在准备回去通风报信时,上司连同海寇对他们出手,他们殊死一搏,最终有八人死里逃生。待到他们逃回军营时,却被上司诬陷通寇,要致他们于死地。
恰逢顾辞随族中长辈到东军军营拜访东军首领,顾辞利用获得的特殊技能,当场识破了那位上司的谎言。即便顾辞识破那人的谎言,东军的首领还是决定力保那位上司,想要杀了这八人灭口,是顾辞以监察使的身份保下了几人的性命,他答应东军首领决不把那人通寇之事说出去,也决不会让这八人再和东军有牵扯,随后便将八人带出了军营,给他们另外取了姓名,自此八人便誓死跟随顾辞。八人除了付甲、易方、贾裁、万冠之外,还有四人名叫平岸、纪翔、马稻、程宫。
此时,顾辞回到马车旁,对着车内的周淮宁说道:“在车里躲好。”
“各位好大的胆子,在官道上干打家劫舍的买卖,是嫌命长吗?”顾辞对着山坡一侧说道。
接着又扭头看向另一侧的树林:“各位忍到现在都没动手,想必是还没有摸准我们是民还是官吧?不妨告诉各位,我姓顾,是官,劫杀当朝官员是重罪。你们既然有所顾虑,想来也是惜命的,既然如此,那就收好手中的家伙事,离开此地,换个营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寒风刮过,吹起四周树木沙沙作响,待风停住时,四周只余一片寂静。
顾辞在原地等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扭头朝另一边的岔路看去。只见一匹马一瘸一拐地从那条岔路中跑了出来。顺着那匹马看去,看到贾裁被挟持着往这边走来。
挟持贾裁的人满脸胡须,头发也乱糟糟的,穿着略显单薄,在这么冷的天气他还穿着一双草鞋。他一手将刀架在贾裁肩膀上,另一只手将贾裁的双手反扣在身后。从他稳重的步伐、挺拔的身躯来看,此人身手极佳。
在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跟他一样穿着简陋,那二人手持弓弩,那匹马大概率是被二人手中弓弩所伤。
“大人...”贾裁唤了一声,愧疚地低下了头。
顾辞将贾裁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才朝他摇了摇头,没有责怪之意。
“你想要什么?”顾辞看向那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要怎样才放人,直接说吧。”
“把干粮、钱财、马匹留下,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那人说道,挟持着贾裁越走越近。
“就凭你们三人?”顾辞挑眉,看了看那人和他身后的两名弓弩手。
那人冷哼一声,接着山坡和另一侧的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上百号人。
“你们人还挺多。”顾辞佯装害怕地说道,目光却落在了贾裁身上。后者会意,突然侧了侧身子,两个手臂以脱臼的姿势从那人手下脱离了出来,接着他一个飞踢踢开了对方的刀,彻底脱离了对方的掌控,紧接着他纵身一跃,眨眼间便来到了顾辞身边。
贾裁身材偏瘦,与其他习武之人相比,他皮肤略显白净,加上被抓时并无反抗,所以那人以为他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奇招,一时不防,就这么被他逃脱了。
待贾裁站定,易方赶忙上前,咔咔两下,帮贾裁将脱臼的手臂接了回去。
“不瞒阁下,我这几位护卫是军人出身,个个身怀绝技。”顾辞扭头看了一眼疼得龇牙咧嘴的贾裁,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既如此,我们是可以走了?还是你们打算继续劫我们?”顾辞朝那人挑了挑眉,忍不住往那人脚上看去,草鞋下是一双已经冻得发紫的脚。这年头多的是落草为寇的,但是胆大到来官道上抢劫的没有几个,想必他们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是就此把银钱留给他们,只怕会助长他们抢劫的信心,若是一网打尽他又于心不忍。
马车内,周淮宁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顾辞就站在马车旁,撩起车帘时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此时的顾辞微微皱着眉,似乎在忧虑什么。再看双方人马隔着数米距离,都手持兵刃,却无人动手,似乎都在试探,至于各自在试探什么,她还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人黑着脸,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已经饿了很多天了,无法御寒的衣物让他的体温越来越低,他知道以他们之力无法与对面这帮人抗衡,但是想到山里还有生病的、饿肚子......
“把干粮、钱财、马匹留下。”他咬牙说道,他知道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将目光锁定在顾辞身上,打算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擒住顾辞。
不等他有所行动,一只白净的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车帘被掀开之后,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从马车内探出头来。
周淮宁从马车内探出身子,对着那人说道:“我可以留些干粮和钱财留给你,马匹不行。”
话语间,周淮宁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顾辞瞥了一眼付甲,后者会意,立即站到了周淮宁身边。
那人有些狐疑地看着周淮宁,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眼前这女子意欲何为。
“我看他们这样子,不太像恶贯满盈的盗匪,而且就他那身穿着,就连手里那把刀,都很......便宜。”周淮宁同顾辞说道,说出这句话时她突然明白顾辞在忌惮什么,他应该也是看出他们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所以不忍看他们就此沦为匪寇。
“你看那两人,拿弩的姿势都不对,端着弩那么久都未发一箭,想来那弩就是威胁人的摆设。”顾辞压低声音说道,“你再看那附近,他说他的同伙躲在两边的,听动静还不小,但仔细看会发现树上挂着绳子,山林里树后看似躲着人,但那些人一动不动,还隐约露出了半截袖子,想必都是假人。他若真的手下真有那么多人,只怕早就围上来了,哪里还需要先把贾裁抓起来,用贾裁来威胁我们。”
“所以说,你看出来他是装模作样的,只是还没想好要拿他们怎么样,对吧。”周淮宁笑道,揶揄似地朝顾辞眨了眨眼。
“我猜他是走投无路了,打算先无论如何劫下这一单,活过今日再说。”顾辞无奈苦笑,“但若真让他劫了我们,他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那人按捺不住大声说道,对方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令他越发不敢轻举妄动。
“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哪怕是干些苦力活,总得想办法养活自己。”周淮宁装作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试图用这种方式激怒对方。
那人冷笑一声,对周淮宁的话置若罔闻:“我再说最后一遍,留下干粮、钱财和马匹,我们放你们活着离开。”
“不如让你的伙伴都出来啊?”顾辞朗声道,接着瞥了一眼身边的易方等人,其余人会意,持刀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和他身后的两人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手中的刀和弩都有些握不稳了。但那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横刀上前,摆出了准备殊死一搏的气势。
“既然谈不拢,干脆动手吧。”周淮宁动了动手指,周围的护卫们又继续往前逼近了一步。
听周淮宁这么说,顾辞点了点头,除了付甲和贾裁之外的其他六人立即一拥而上,朝对面三人攻去。
不等他们对上,两旁的树林里立即有人一涌而出,一个个拿着木棍、铁锹、铲子、锄头冲了出来。
仔细看这帮人,占尽老弱病残四个字,细细数来,哪里有百来人,粗略算来大约只有二十来号人,这些人也是穿着简陋,有些好歹有双布鞋保暖,大部分人都是脚踩草鞋,身上的衣服也粗布衣服,二十个人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件棉衣。
“住手!”有人呼喊道,“不许伤害章先生!”
这声“章先生”出来后,其他人也开始呼喊起来,有的喊“保护章先生”,有的喊“章先生快跑”。
虽然怎么看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不过气势倒是汹汹。
顾辞和周淮宁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