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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朝堂之事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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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想要抢夺地契的昭王不同,羡王自始至终都未向徐佑然等人讨要地契,甚至都没有询问与金矿有关的事。至于金矿利益分成的事,他更是提都没提,只是说了句信得过顾辞的为人。嘱咐徐佑然等人安心采掘,又留下一队护卫后,羡王坐上了返程的马车。
待羡王走后,周淮宁和顾辞二人才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二人找了间客栈,管掌柜要了壶温酒,坐在火炉旁,喝着酒细细说着近日来发生的事。说起这些事时,周淮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但听在顾辞耳里却觉得很是惊险,只恨自己没能早些回到桐柏镇。
周淮宁倒是一脸无所谓,毕竟从结果上来说还算是顺利的,她甚至没有开口询问为何顾辞拖了这么久才回。
付甲、贾裁、万冠三个人并排站在客栈外,寒风从他们脸上划过,吹得三人脸颊发疼。这是顾辞给三人的惩罚,惩罚他们没有护周淮宁周全。至于易方,则站在客栈门边,负责看着三人,以防三人偷懒。
“都怪你们三个,谁让你们三个没有保护好周姑娘,害得我也和你们一起站在这儿挨冻。”易方吸了吸鼻子,不悦道。
三人齐刷刷地白了他一眼,冷得实在是开不了口,只能打了个哆嗦。
将近日来的事一一道来后,周淮宁看了一眼映在窗户上的三道身影,莞尔一笑道:“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顾辞也收了怒气:“进来吧,进来喝点酒,暖暖身子。”
四个人听到命令,移动已经快冻僵的身体,回到了客栈中。不过四人都很识趣地没有靠近二人,而是在不远处的另一桌坐下了。
“我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赶回来,的确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应该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先赶过来的,我没有调查清楚耿洋的背景,以为区区一个县令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在办完建州的事务后才动身。我原本是想着直接赶到桐柏镇,半道上想到不如请羡王来一趟,待亲眼见到金矿后,他更能信得过你,也就能心甘情愿的成为你的靠山。是羡王告诉我,这耿洋的母亲曾是昭王的乳母,也是羡王当机立断,与我一道赶来。”说起这些事,顾辞越发觉得此前自己太大意,若是早些盯住耿洋,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这位羡王倒是很了解昭王。”周淮宁好奇道,“竟然连昭王曾经的乳母是谁都清楚。”
见周淮宁对此事好奇,顾辞便将如今的朝局以及皇室宗亲的关系娓娓道来。
顾辞先给周淮宁解释了一下大渊和邻国的关系。两百多年前大渊还叫北渊,在吞并了疆、楚、越三国后,改名大渊。大渊国的东北边还有一个叫宁的地区,是大渊的附属国,对应的是内蒙和东北地区。
四十年前,大渊出现内乱,一个自称原疆国皇室后人的人举旗造反,朝廷多次征讨皆以失败告终,几场战事下来劳民伤财、国库空虚。为了求得和平,大渊不得不让疆国就此分立出去。此后没多久,又有自称原楚国皇室后人的和原越国皇室后人的,但这次很快就被朝廷派出的军队镇压了下去,没闹出什么火花。
不过,这些乱事倒是引起了先皇的重视,于是先皇设立了西北军、西南军和东军三个军队,分管三个方位的安稳。西北军负责压制疆国,因此西北军在三军中实力最强、兵力最多。西南军负责西南区域也就是原楚国区域的安防。东军则负责大渊东部也就是原越国区域以及大渊海域的稳定,一方面防止有所谓的原越国人作乱,另一方面防止海寇作乱。
在这样的局势下,大渊朝堂上下变得各怀鬼胎,待当今皇帝即位时,党派之争更是严重。可以说,不管是大渊国内还国外都暗藏着许多危害国家稳定的因素。
当今皇帝子嗣丰隆,膝下有七子三女,太子萧子丰是长子,接下来是二公主、三公主,排行第四的是晟王萧子衡,第五是昭王萧子彰,第六是齐王萧子瞻,然后是七公主,第八则是羡王萧子鸣,剩下两位皇子一个十岁、一个三岁,这两位尚且年幼,还未封王。
在这个世界,历朝历代都是立长不立嫡,太子不是皇后所生,乃是岑贵妃所生,作为长子顺理成章被封为太子,其母岑贵妃宠冠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与太子一母所生的还有齐王和三公主,不过据说齐王与太子不睦。晟王、羡王以及七公主皆是皇后所生,据说晟王和羡王倒是兄友弟恭、和睦得很。昭王生母地位低下,即便生下皇子也未能荣升妃位,加上昭王行事荒唐,两母子都不招皇帝待见,只有太子愿意与他走动。
这几年,朝中时有传言说当朝皇帝不满太子,一直想另立储君,排在太子之后的晟王一时风头无两,不少朝臣私下里拜入了晟王门下。所以,如今的朝堂上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太子党,一派是晟王党。
“所以,羡王这么关注昭王,是因为他是晟王那一边的?”听顾辞这么说来,羡王和晟王显然是一伙的。
“应该是。”顾辞点点头,“我一个地方上的监察使,还参与不到这些事里去。”
“那你怎么认识羡王的?我看他和你关系挺好。”周淮宁问道,几杯酒下肚,她不仅身上暖了起来,头也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话也多了起来。
“说起来,我和羡王是姻亲关系,有个顾家的姑母嫁给了皇后的弟弟,我刚当上这监察使的时候,顾家长辈特意带着我去拜见过羡王。”见周淮宁渐渐放松下来,顾辞终于端起桌上的酒杯。
从刚刚在县衙与周淮宁重逢时,他就发现她一直很紧张,他扶着她从县衙里走出来时,她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着,跪拜着送走羡王后,她更是腿软到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毕竟是死里逃生,换了谁都会后怕,为了不让她更紧张,顾辞先是惩罚了付甲等人,将她的注意力先转到他人身上,接着又一直和她喝酒闲聊,试图让她放松下来。直到看到她紧绷的肩膀缓缓落下,端酒杯的手不再颤抖,他才放下心来。
确定她心情平复后,他才终于能安心说接下来的事:“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这次上京见了羡王之后,我同羡王说了你想找人的事情,他已经明人将名字送到了户部。近日户部就会给各地发文,命各地乡官查找名叫‘周煊也’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周淮宁连酒杯都端不住了,激动到一把抓住了顾辞的手臂:“当真?”
顾辞怕的就是周淮宁过分激动伤身,所以等她缓和下来才说出这个消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周淮宁听到消息后激动的心情。
“当然,不过此事需要一些时日,待各地乡官核查上报也需要三四个月时间。”顾辞轻轻拍了拍周淮宁的手。为了救贾裁,她连摔两次,两只手都破了皮,此时双手缠着纱布,顾辞不敢用力,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来此处这么久,寻人一事终于有了苗头,周淮宁怎么会不激动,她抓着顾辞的手臂,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你哭什么?这不是好消息吗?”顾辞不免手忙脚乱起来,赶紧用自己的衣袖为周淮宁擦拭泪水。
“确实是好消息。”周淮宁一边流着泪,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顺手扯过顾辞递来的衣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这一幕恰好落在徐佑然眼中,他安置好羡王护卫后,匆忙往客栈赶来,心里一直记挂着受伤的周淮宁。谁知刚进客栈的门,就看到二人坐在一起,一副举止亲昵的样子。再看周淮宁,笑中带泪、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
徐佑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愿逗留,扭头离开了。周淮宁甚至不知道他来过。
“另外,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只有一个名字,很可能查到几个同名同姓的人,至于哪一个才是你真正要找的人,你得自己判断。”顾辞叮嘱道,毕竟八字还没有一撇,他担心高兴太早容易生变。
周淮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回建州的时候特意问了你家的案子,我出发去京城的时候已经判了,先前那个汀州知州下了狱,没收的那些财产应该已经清点好还回去了,还有你哥的功名应当已经恢复了。”顾辞絮絮叨叨地说着,虽然知道周淮宁是穿越来的,但在知道周家人宁愿奉上全部家财也不让周淮宁给汀州知州做妾后,他便将周家人视作了周淮宁的家人,“这次过来也是想顺便将你接回汀州。”
“那这边怎么办?”周淮宁却有些放心不下桐柏镇的金矿,采掘工作都还没有进入正轨就遇上这些糟心事,好不容易可以安安心心继续挖金矿,她还不想这么早回汀州。
“此处有羡王的人手,不必担心。”顾辞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此次进京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徐家那一脉暗地里已经投靠太子党,虽然徐佑然帮了你们,和你们是合伙关系,但他到底是徐家人,对我们而言是个变数。”
虽然周淮宁不知道徐佑然来过,但离门口更近的顾辞却是用余光瞥见了的,正是因为知道他来了又走,他才会同她说后面这些事。他并非信不过徐佑然,只是他们已经站在了羡王这边,便是站在了太子和昭王的对立面,若徐佑然的立场不清晰,对他们而言百害无一利。
周淮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考虑到他们能顺利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多亏了徐佑然最初的帮助,她便不能将他排除在外。
在周淮宁犹豫之际,顾辞接着说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不必做决定,采掘金矿是一回事,党争是另外一回事,你只管拿金矿的利益便好,其他事情不必牵扯太深,羡王的人自然而然会想办法把你摘出去的。”
顾辞这番话让周淮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等她询问,顾辞再度开口:“你且先随我一起回汀州,此处的事日后自有说法,不过你放心,不论徐家如何,我绝不会让你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见顾辞如此信誓旦旦,周淮宁也只能点点头:“那我明日便去找徐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