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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救兵来了 ...

  •   “耿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来人正是徐佑然从南阳请来的南阳知府骆谦。
      见到上司,耿洋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到骆知府跟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见过骆大人。”
      “本官听说你想强占土地?”骆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耿洋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别怪本官不给你机会,你且好好同本官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耿洋眼珠子一转,决定来一出“恶人先告状”:“骆大人,属下冤枉啊,是他们,他们非法开采金矿,所以下官才出面阻止,并不存在强占土地一事。”
      徐佑然大步上前,先是客客气气地朝骆谦行了一礼,随即开了口:“禀告大人,学生已经从耿大人说过了,学生并未采矿,学生是受家父所托,在桐柏山寻一些石头,用于搭建新宅花园的假山。”
      耿洋撇撇嘴:“若只是寻一些石头,又为何要购下这座荒山?”
      “学生是在为耿大人考虑,若是在大人的地盘发生随意挖山取石的事情,大人又当如何交代?”徐佑然说得理直气壮。
      “这都是你为了掩饰你们采挖金矿的借口罢了。”眼见说不过,耿洋只得继续狡辩,“本官去看过了,你那明明是金矿。”
      “哦?既如此请大人拿出证据来,大人可有在山中找到金子?”徐佑然坦然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本官已经找到你们炼金之所,证据确凿。”耿洋的确是找到了他们安置在溪边的炼金之所,但里面早已经空了,虽然里面有一些烧炼东西留下的痕迹,但算不上证据确凿。
      “既然耿大人这么说了,那烦请耿大人带骆大人上山瞧一瞧,若真如大人所说,学生愿意认罪。”徐佑然自是不怕的,毕竟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早都已经把东西搬空了,就算我带骆大人去也查不出什么,你早就盘算好了,所以才这么理直气壮。”耿洋气得牙痒,但也只能一口咬定徐佑然等人就是在挖掘金矿。
      “耿大人刚说证据确凿,现在又说查不出什么,莫不是耿大人在戏弄骆大人?”徐佑然要的就是耿洋跳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激怒耿洋。
      耿洋气不打一处,可又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只能用手指着徐佑然,连说了好几个“你”字。
      “贫道倒是觉得,不妨去山上看看,是不是金矿,看一眼不就清楚了?”一直坐在旁边旁观的张天师悠悠开口,笑吟吟地看向了端坐在堂上的骆谦。
      “你又是谁?本官允你说话了吗?”骆谦皱起眉,不悦地看着张天师,打从他进这个衙门到现在,这位道士都稳稳地坐在一旁,未曾向自己施礼也就罢了,现在还擅自开口,这无疑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张天师身为当朝王爷的幕僚,无论是在王爷府内还是府外,谁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般语气同他说话。
      虽然心有不满,但张天师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朝骆谦拱了拱手:“骆大人,贫道从京城来,有句话想劝告骆大人,此事牵扯甚广,还望大人谨慎处理。”
      骆谦已近天命之年,他出身贫寒,这满堂的人里,只有他没有背景。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辛辛苦苦、一步一步走到知府这个位置。和官场里大部分的人一样,为了能再上一个台阶。他也会干些中饱私囊的事,也会对达官贵人阿谀奉承,同那些有家世有背景的人相比,他走得很慢,也很不容易。
      浸淫官场多年,他又怎么会听不出张天师的话外之音。只是他拿不准徐佑然背后的势力和耿洋背后的势力到底哪个更厉害,无论帮哪一边都有可能得罪另外一边,而这些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见骆谦陷入沉思,徐佑然不免有些忧心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周淮宁。此刻的她仰着小脸,视线在堂内众人身上来来回回,转头看到徐佑然时,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似微风拂面般。
      这一笑让徐佑然心里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骆大人,学生是按照律法规定买下了那座山,为的只是山中石头。耿大人说学生采掘金矿,那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耿大人是想借此侵占学生买下的荒山,还请大人明察。”徐佑然朗声道,出声打断了骆谦的沉思。
      虽然一时间分析不出到底谁背后的势力更大,但耿洋想要强占那座山的心思已经很明显了,至于是不是金矿有待考察,即便是金矿徐佑然等人是否有采掘金矿和炼金的行为更有待考察。若是单论这个,的确是徐佑然更占理。
      “的确,地契就在徐学生手上,有合法手续,你派人上山确实有抢占土地的嫌疑。至于徐学生是否非法挖掘金矿,必须先确认到底那山里是不是有金矿,若真是金矿那徐学是否有非法采掘金矿的行为也有待考证,那山都是他的,即便是金矿他也有优先采掘之权。”骆谦慢悠悠说道,既然两方都不好得罪,他只能先讲道理,再慢慢梳理眼下的情况。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下官只是履行地方官员的应尽之责。”耿洋急忙说道,生怕骆谦就此下了定论,关键是他自知理亏,不敢让骆谦顺势查下去。
      骆谦皱眉,怎么听都觉得耿洋不过是在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你若觉得有疑,可以先着人调查,直接带人围山是何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堂内众人不由自主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看到一个身穿华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那人身材瘦高、面白如霜,走路时脚步虚浮,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没有精神。他的腰间挂着一块洁白无瑕的镂雕玉佩,看着十分贵气。他的身后跟着一堆身着褚色衣服的护卫,而随他进来的护卫只有一名,其他人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县衙外。
      在周淮宁眼里,此人身上穿戴的东西或者是红雾或者是紫色,一袭打扮价值不菲,显然非富即贵。
      不过比起这些,周淮宁更在意刚刚他说的那句话。
      “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有什么出处吗?”周淮宁压低声音,好奇地向贾裁询问道。她记得此人刚刚这番话出自《诗经》,可是此处与她熟悉的历史并不相通,可为何会有一样的话?
      “这话流传很久了,至于出处,这我还真不知道。”贾裁摇摇头,不明白为何周淮宁有此一问。
      听完贾裁的话,周淮宁不得不怀疑在他们之前也有其他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过。
      不过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考虑这个问题,刚刚那位说话之人已经走入了堂内。
      在看清楚来人后,张天师和耿洋立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见过昭王殿下。”
      听到这声“昭王殿下”后,骆谦也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男子面前跪了下来。其他人也赶忙跪倒在地,一时间县衙里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昭王拖着懒散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公堂书案前坐下。坐下后他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扫了一眼堂下跪着的众人。
      “你...说得不对。”他伸手指向骆谦,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这一座座山、一片片天都是天家土地,那山上若真有金矿,朝廷也有处置之权。”
      “是是,王爷您说的是。”骆谦不停地点着头,没想到耿洋背后是一位王爷,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昭王倚坐在堂前,一副提不起半点精神的样子,他伸出左手,朝徐佑然的方向摊开手:“地契。”
      徐佑然深吸一口气,犹豫半晌也没能把地契拿出来,可他知道凭他家的势力无法与昭王作对。他甚至不敢看周淮宁,他不敢用徐家上下百余口人去赌,他势必会让她失望。
      “地契,本王不想说第三遍。”昭王皱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
      徐佑然握了握拳,不得不从怀中掏出了地契。
      不等他递上去,一旁的周淮宁突然开了口,她实在不甘心地契就这么被人抢走:“昭王殿下可是打算明抢?”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昭王的注意,而原本恹恹的昭王在看到周淮宁面容的一瞬整张脸仿佛被点亮了一般。
      “这乡野之处,还有这等美人儿?”昭王道,目不转睛地看住周淮宁,那贪婪又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周淮宁背脊发凉。
      一旁的贾裁始终谨记顾辞的叮嘱,稍一侧身,跪到了周淮宁跟前,挡住了昭王的视线。
      “好大的胆子。”昭王冷声道,声音不大但颇有威严。
      周淮宁心想,既已开口,此时退缩已是无用:“既然昭王殿下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不知殿下可有听过‘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呢?”
      “真是个胆大的。”昭王脸上露出极其不耐烦的神情,他抬了抬右手,动动手指。
      下一秒,候在衙门门口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伸手就朝周淮宁抓去。贾裁自然不会让他伤害周淮宁,直接一掌,劈得那侍卫连退几步。但很快那侍卫就反应了过来,朝贾裁抓去。
      见堂下的人打了起来,昭王不悦地瞥了一眼张天师,后者起身一跃,闯入贾裁和那侍卫之间,与那侍卫合力围住贾裁,不过十数便将贾裁按倒在地。
      眼见侍卫的刀朝贾裁脖子砍去,周淮宁来不及思考,直接冲过去将那侍卫撞倒在地,自己也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眼前这一幕将本就怒意上头的昭王彻底惹恼,对着衙门外的其余侍卫大声说道:“女的抓活的,男的就地格杀。”
      话落之际,屋外候着的侍卫一涌而入。在他们动手之际,衙门外便传来震耳的马蹄声,听着像是有一队人疾驰而来。
      这不小的动静让昭王霎时间愣在原地,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外看去,全然顾不上堂下的一片混乱。
      听到昭王下命令时,周淮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飞快朝着张天师冲去,趁张天师被衙门外的马蹄声吸引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将把贾裁按在地上的张天师撞倒在地。
      “快跑。”周淮宁顾不上已经身上的摔伤和擦伤,只顾着让贾裁快逃,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撞倒张天师的同时,付甲和万冠已经来到了贾裁身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住手!”只听衙门外传来一声叱喝,接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从一辆还未停稳的马车上跳了下来,如同一支箭一般,化作一道残影朝衙门里走去。
      这声呵斥让衙门内的人下意识地顿了顿,等反应过来时,那队人马已经在衙门口停了下来,一个身穿紫色锦缎长袍、头戴金色发冠的男人缓步走下马车。那人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他昂首阔步走入衙门内,走到昭王面前,朝昭王拱了拱手。
      “见过五哥,许久未见五哥,杀气还是这么重。”男人语气温和,说话时笑吟吟的,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在看清楚男人样貌的那一刻,昭王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等男人说完话他已经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了。
      在男人与昭王交谈的时候,不久前的那道“残影”正站在周淮宁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摔疼了吧?有哪里受伤没?”这道“残影”正是顾辞,他满脸心疼地看着周淮宁,心里满是自责。
      周淮宁刚被他从地上扶起来,连摔了两跤,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只觉得手臂、膝盖、大腿...哪儿哪儿都疼,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让你们保护好她吗?不是说了不能让她损伤一根毫毛吗?”见周淮宁疼得龇牙咧嘴,顾辞将怒气转移到付甲等人身上,“你们倒好,就是这样保护她的?”
      付甲、贾裁、万冠三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低着头挨骂。
      周淮宁拍拍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忍痛说了声“我没事”。
      看她这个样子,顾辞愈发觉得愧疚:“都怪我,是我来迟了,我应该再快点。”
      周淮宁没有问顾辞为何迟了这么多天才来,而是扭头朝那紫衣男子看去,那男子穿着和昭王差不多,身上的东西大都是冒着紫气或者红气。
      顾辞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小声同她说道:“那位是当今皇帝第八子,羡王萧子鸣。金矿的事我已经同他说了,找你那位闺蜜的事,羡王已经派人去查了。”
      这是周淮宁来这里这么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她一时忍不住,紧紧抓住了顾辞的手,眼中写满了“当真”二字。
      顾辞笑着朝她点点头,见她如此高兴,心里的愧疚也消减了几分。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徐佑然眼里,化成了难以抑制和言说的嫉妒。他紧紧捏着那张昭王尚未来得及拿走的地契,心下一片凄苦,这地契他保不住,刚刚也未能在昭王手中保护得了她。
      不远处昭王和羡王的谈话也已接近尾声。
      “五哥,不如坐我的马车回京吧,你我是手足兄弟,你私自离府、擅自出京的事,我是断然不会往外说的。”羡王说道,再度朝昭王拱了拱手。
      昭王知道自己此行是一无所获,地契是决计拿不到了,金矿就更无可能了,只得冷哼一声:“我自有办法回去,犯不着你假好心。”
      “那我送送你吧。”羡王继续说道,笑容依旧。
      昭王狠狠剜了他一眼,对着周围侍卫下令“走”后,大步走出了衙门。昭王来时很低调,只带了五六个人手,乘坐的马车也是两匹马的马车。眼下什么也没捞着就打道回府,他气得直咬牙,临走前一脚踹在耿洋身上,通过这种方式姑且散了口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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