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一切为了金 ...
-
桐柏县县令耿洋靠着吃野果、啃树皮在山里足足待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早上从山里跑了出来,而恰是这一天天降大雪,耿县令奇迹般地在大雪封山之前跑了出来。
耿洋一路从山上跑回县衙,刚进县衙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架了起来,抬着进了书房。在进入书房前,他还以为是那采矿之人不愿放过自己,进了书房后他才发现等着自己的是更可怕的人物。
县衙书房内,一个蓄着山羊胡、身穿黑色道袍的人正坐在书桌前,看到耿洋被人架进来,他微微挑眉,眼中流过一丝欣喜。
“你可真是福大命大,竟然从山里逃了出来。”说着那人扯开嘴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有些发黑且丝毫不整齐的牙齿。
“见过张天师。”耿洋跪倒在地,浑身不自觉地发颤。
张天师站起身,缓步走到耿洋面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耿大人这么大的礼,真是折煞贫道了。虽然知道你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但眼下却不是寒暄的时候。我已经去金矿那儿看过了,可惜,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据说是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就连矿洞洞口都被封堵了。”
听完张天师的话,耿洋不免一惊:“怎么会?那么多人...都不在山里?”
张天师点点头:“屋子都空了,我们在溪边找到了炼金的地方,也已经空了,我带来的人在山里搜了,也没有找到人。”
一时间耿洋也是哑口无言,他也没想到就这么几日功夫那些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当然,这么多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那些炼金的工具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被搬空。在发现那些被绑着魏师爷等人少了一个之后,周淮宁就开始谋划撤离事宜。她之所以早早考虑撤离主要是基于两点考虑:第一,易方离开桐柏镇去寻顾辞已经有十日了,人没有回来也就罢了,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可见顾辞那边也遇到了麻烦事,继续在此处等着顾辞来救场也不现实。第二,耿洋来此处试探过,也同徐佑然打过交道,那人虽然猥琐但绝非蠢货,想来已经调查过徐佑然的家底背景,既已调查过却还对他们下手,那他这个小小县令背后有更大的靠山,而且这个靠山一定大过徐佑然家。
一帮人一起撤离目标太大,所以她先将所有人分成三到四人一组,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一组人离开,那些炼金的器具也是分批次带离。最后两批人则在付甲将被绑着的县衙众人放走之后,才从山林另一侧离开。魏师爷等人离去时还看到山洞口有人在劳作,所以当张天师等人抵达时,魏师爷等人才会说他们一夜之间不见了,而且也不曾看到有人从山中出来。
至于这一切,都被周淮宁看在眼里,她就躲在入山口不远处的农户家中。早在上山之前,周淮宁就注意到了山对面有几家农户,所以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的原则,从山上下来后,她第一时间就找到其中一家农户,给了点银钱,然后躲进了那户人家中。
同她一起的还有付甲、贾裁和万冠。他们几人受命于顾辞,铁了心要守在她身边,逼得原本想与她一道下山的徐佑然不得不带着心腹先行下山。
因着周淮宁出手阔绰,所以那农户将整间房子都腾出来给四人居住,一家人则住到隔壁邻居家去了。为了探听消息,白天付甲和万冠分别装扮成樵夫和乞丐,在桐柏镇晃荡。张天师到的第一天,几人就看到了,周淮宁亲眼看到魏师爷带着张天师等人进了山。
张天师虽然是替那位王爷前来的,但身无官职,无法调动县衙中的衙役,一筹莫展之际等到了耿洋从山上下来。于是,耿洋下山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彻查桐柏县里的外乡人。
探听到这个消息后,贾裁便提出要立即离开桐柏镇。周淮宁却摇摇头拒绝了,她之所以留在此处一方面是为了等顾辞。另外一方面也是舍不下这座金矿。无论是顾辞还是这座金矿,都是她寻找周煊也的希望所在,而且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后,他们仍然有峰回路转的可能。而且,她相信顾辞不会丢下自己不管,虽然不知道他被什么事情困住了,但他一定会想办法过来。
想着对方迟早也要找过来,周淮宁决定主动出击。
“走吧。”细细分析过眼下情势后,周淮宁站起身,“去县衙。”
付甲和万冠还没有反应过来,贾裁已经给周淮宁披上披风、拿上暖炉,屁颠屁颠跟着她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周淮宁就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付甲和万冠:“你们二人就不必随我去县衙了,你们继续扮成樵夫和乞丐在外面照应着,若是有个万一,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说着,周淮宁在贾裁的陪同往县衙走去。
未多时,二人便站在了县衙的厅堂中央。周淮宁抬头看去,看到县令耿洋坐在公堂书案前,头顶就是那块“清正廉洁”牌匾下,这画面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耿洋身边除了魏师爷以外还有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道袍、身材清瘦、留着山羊胡,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此刻那人正眯着眼打量着堂下四人。
“你们谋害朝廷命官,可知罪?”耿洋拍了一下惊堂木,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不等周淮宁做出反应,贾裁已经瞪大眼睛桀看向耿洋,凶狠的目光吓得后者一个激灵,差点没拿住手中的惊堂木。
“大人,您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贾裁挑眉,冷声说道,“我们何时谋害朝廷命官了?”
“你们...把本官扔到山上,这不是谋害本官是什么?”耿洋说道,气势已经降了一大半。
“大人您不是全须全尾的坐在这儿吗?”贾裁瞥了耿洋一样,注意力却集中在一旁的张天师身上。
“狡辩!”耿洋怒道,不等他继续发火,张天师抬了抬手,止住了耿洋下一步的行动。
“耿大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您大人有大量。”说着,张天师扭头看了一眼耿洋。耿洋被这一眼吓得完全不敢动弹,瑟缩一下后闭上了嘴。
“两位是聪明人,贫道也就不再绕弯子了,我们想要的是那座山,只要把地契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张天师说道,视线落在了周淮宁身上。
周淮宁耸耸肩:“抱歉,地契并不在我这里。”
张天师微微皱眉,面露疑惑——既然她没有交出地契的意思,又为何会主动送上门来。
“地契在哪里?”张天师阴沉着脸问道。
周淮宁笑而不语,在安排撤离的时候她已经留了后手,让徐佑然带着地契先一步赶往南阳,直接去找南阳知州状告桐柏县县令耿洋非法侵占土地。
徐佑然离开桐柏镇已有三日,若是顺利,这两天就能带着南阳知府过来。她盘算过了,耿洋的靠山定是大过南阳知府的,她并不指望南阳知府可以解决此事,但是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虽然有赌的成分,但只要拖到顾辞过来,后面应该就好办了。即便顾辞赶不到,至少还有付甲和万冠在外面照应着,待万不得已时再跑路应当没什么问题。
一时间,张天师也无法参透周淮宁在盘算什么,直觉告诉他对方是有备而来,具体是什么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沉默许久后,周淮宁才慢悠悠开口说道,“我若是不愿意交出地契,阁下打算如何?”
这下轮到张天师哑口无言了,不久前耿洋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和他说了,徐佑然的身份自然也同他说了,徐佑然家中背景也不过是个四品的礼部侍郎和一个五品知州,如何和一个王爷抗衡。了解这些后,他计划分三步走,先开门见山要地契,对方自然不会给,那便走第二步,和对方谈条件,若是谈不妥再走第三步,那便是拿出王爷身份压一压。
他没想到,不等他把徐佑然等人找出来,对方就先蹦出来了。据耿洋所说堂下这名女子是徐佑然的妻子,若消息无误,那他妻子主动前来是为什么?
他越想脑子越乱,只能死死盯着周淮宁。
见张天师一时无语,耿洋倒是急了,他还深深记着堂下周淮宁等人将他丢到深山的仇:“把他们给我各打二十大板!然后押入大牢,关起来!”
耿洋激动的样子将张天师拉回现实,这一次他倒没想阻止耿洋,既然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倒不如关起来。
“你敢!”贾裁上前一步,护在周淮宁跟前。
“耿大人是官,我们是民,民不与官斗,大人若是要关我们,我们自然无力反抗。”周淮宁淡淡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张天师,“虽然不知这位道爷是什么身份,但民女就有一句话要劝告阁下,大家背后都有各自的神仙,两路神仙冲在一起,也不知哪一路神仙更胜一筹呢?”
张天师脸色微变,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此事牵扯到的并非是耿洋查到的这样,再看这女子的神态、气质,确实不像简单人物,而这女子身边的三人也不像寻常小厮。
见张天师久久不语,耿洋生怕他放过这两人,赶忙对着一旁的衙役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两刁民给我关起来!关到死!”
既然暂时没有头绪,张天师索性作壁上观,眼见台下衙役一拥上前都不发一言。
“慢着。”一道声音从县衙门口传来,堂内众人齐齐看去,看到两队官兵冲了进来,随后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而徐佑然就站在那个男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