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致我们失去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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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战争也好，从者和魔术也罢，照理来说，这些事和她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命运就是这般无常，汹涌的洪流席卷着一切向远方冲刷而去，那些被车轮碾压过的事物，连齑粉都没有留下。
至少在失去父母前，花川寒江里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那天是什么日子？对了，那天是她的生日来着。
爸爸妈妈下班的时间分别是六点半和七点整，妈妈下班后回去单位的车库取车，开车十分钟到另一边去接爸爸，他们会在路上顺路去超市买晚饭的食材，还会带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在七点半的时候到家。
然而那天是她的生日，所以他们没有走原来的路线，他们驶向了另一条岔路，只是因为那里有一家女儿很喜欢的蛋糕店。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面对着那扇防盗门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八点钟，一通电话打来——背景音是急救铃和混乱的人声，那个仓促的声音焦急的问了什么她已经记不起来了，那一晚的混乱和黑夜像是无形的手，死死捏住她的喉管。
记忆断层再次续接上的时候，她已经抱着父母的遗像站在墓园里。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以至于让她有了自己会淹死在这的错觉，亲戚们打着伞站在很远的地方，他们穿着整齐统一的丧服，就像天边黑沉沉的积云，寒江里当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一些可怜又或者冷嘲热讽的言语。
但寒江里清楚一件事，接下来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直到她在收拾遗物时，找到了那个笔记本，上面每一页都细细记录了一切，甚至包括对未来最美好的畅想，那是父母和祖辈们渴望但未能去争取的事物，它充满了诱惑力，可要复出代价的沉重也足够让他们望而却步。
但是……
她没有别的方法了。
被一桶水泼在头上的时候她想，忍一忍就好。
书包和物品被扔出窗外的时候她想，马上就好。
被反锁进厕所的时候她想，马上就好。
只要等到今晚。
当她咬破自己手指，指尖蘸着血画下召唤阵的时候她想：
“我能做到，因为我无路可走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鸬野津脑子放空。
“关键点在于，据我所知，花川同学并不出身于某个魔道名门，对魔术也是一知半解的程度，”深宫水枫两手一摊，“两个月前，她家里出了一些事故，据说肇事者因为患有精神病，所以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按理来说她更不会有参加圣杯战争的能力，可本来没有资格参加圣杯战争的花川同学却成为了御主——”
深宫水枫拖长了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呢？”
堤川泉祈和鸬野津谁都没说话。
因为这并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事情，如果从最不讲情理的那一面来说，同样是圣杯战争的竞争者，他们谁都不会选择把那个唯一的机会拱手相让。
于是他们俩默契的闭上了嘴。
“没什么表示的话我就走了。”
深宫水枫有点自讨没趣，他原本是打算煽动一下这两个硬实力最强的人去处理一下花川寒江里，但两个人偏偏都一副不打算做什么的模样，他继续在这待着反倒更有可能挨顿揍。
毕竟……昨晚使魔被击碎后，那个其貌不扬的英灵是真的透过那些残余的碎片和远在豪德寺的自己对上了视线，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但他非常确定：
对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
虽然深宫水枫自己没什么非要完成不可的心愿，圣杯战争对他来说是随时可以放弃然后溜走的事情，但他暂时还不想丢掉自己的小命。
——唉，真麻烦。他想。
换个人选好了。
“等一下。”
堤川泉祈突然出声喊住了深宫水枫，被喊住的人挑眉回头望过去，堤川泉祈仍旧站在楼梯口的位置。
“我有事问你——你记不记得桃川奈伊。”
【日本涩谷，2022年，3月1日】
【早9:00】
“绘舟小姐。”
门被向左拉开，家仆恭敬地垂首跪在地上。
“有人找您，似乎是您的同学。”
青寺绘舟短暂嗯了一声，一缕实质化的黑烟推动着她的轮椅，碎了一角的般若面发出近乎于呜咽般的声音，青寺绘舟没什么表情的转动着轮椅的轮子，从长廊的斜坡上滑下。
门口，穿着国际高中校服的黑发女孩已经等了很久，她自然的把自己的书包放在青寺绘舟的怀里然后握住轮椅的扶手，推着她向外走去。
“鹤羽呢？”
“在家，她最近已经好很多了，偶尔可以出门走走，身边有Lancer的使魔在，不用很担心。”
九千院鹤谭声音平稳的叙述着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学校那边有人打起来了，今天早上堤川泉祈和鸬野津一起去兴师问罪，但是深宫水枫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说出来，至于花川寒江里……她不知道逃到哪去了，现在还有一组主从行踪不明，代代木公园下的那场火烧的太干净了，连魔力痕迹都没留下。”
“这样啊……”
青寺绘舟握着扶手的手紧了紧，用力到甚至有些骨节泛白，而九千院鹤谭蹲下身，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她的手拢在青寺绘舟的手上，青寺绘舟的瞳仁颤抖着，而九千院掰正了她的脸，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魔术回路与刻印同时闪烁起来。
她已经不是第一回面对这样的青寺绘舟了，所以很清楚要做些什么。
“绘舟，深呼吸，你身上的回路开始起排异反应了。”
青寺绘舟像是一条鱼被撇在干燥的地上一样，她大口喘息着，两只手紧紧抓住九千院鹤谭的肩膀，那几缕黑烟也痛苦的扭在一起，而九千院的书包里，急切尖细的叫声也在同一时刻传出。
青寺绘舟只觉得自己喉咙口像是被谁捅了一样，她恶心得险些吐出来，但她好歹还是冷静下来，九千院鹤谭松开手，拉开自己的书包——一只黄色的玄风抖着乱乱的羽毛跳了出来，在青寺绘舟手上团成一团。
黑烟有些不满的呜咽着。
“Berserker，”青寺绘舟声音沙哑，“这是朋友，不可以吃，能听明白吗？”
黑烟停下了，九千院鹤谭全当刚才的事情是一段不痛不痒的插曲，继续推着轮椅向外走去，
“堤川泉祈和鸬野津组成了联盟，现在他们是硬实力最强的一组，贸然进攻我们不会占什么便宜，深宫水枫袭击花川寒江里只是单纯人贱，至于花川寒江里——她连正经的魔术师都算不上，但他行踪太难判断，我现在也不确定她在哪。”
“鹤羽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你身上的排异反应也越来越严重，魔术师的手段对我们已经没用了。”
“绘舟，”九千院鹤谭的声音平缓有力，像是在叙述着一段故事那般委婉，但却有有一些迟疑，“我们能赢……”
她的话被青寺绘舟打断，轮椅上的人看不见身后人的表情，同样，九千院鹤谭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青寺绘舟自己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没法获得幸福，那就剥夺其他人的幸福，如果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的存在，那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差异之分。
“我们必须赢。”
从她们一起从手术室上逃下来时开始，她就已经下了这样的决定，人的求生意志一直如此的坚定——毕竟，有关于“想不想活下去”这一话题的答案，她们的回应一直从未改变。
【日本涩谷，2022年，3月1日】
【早9:00】
“哈？”深宫水枫挑起一边眉头，“桃川奈伊？你女朋友？人丢了应该去报警，问我好像没用吧？”
“你确定不认识？”堤川泉祈继续追问。
“不认识，”深宫水枫像是在听什么笑话一样，“不是吧，堤川同学，你的脑子没问题吧，要我替你张贴一下寻人启事吗？”
然而堤川泉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收起手机扭头就走，而鸬野津也没耽搁，从另一边楼梯离开，留下一句话都没听懂的深宫水枫一个人在原地。
鸬野津一路追到了楼下，堤川泉祈背对他站着，声音沉沉。
“只有你想起来了。”
鸬野津摊手。
“情况就这样，你难道打算把全班人都问一遍吗？拿着手机再去和花川寒江里面对面的说：你认不认识桃川奈伊？”
堤川泉祈沉默着没说话。
鸬野津撇嘴，他越过堤川泉祈向着校门口走去，火红的灵子跟着他一同离开而，堤川泉祈仍旧留在原地，在她身侧，白发英灵与她一同默默伫立着。
“我没事，妈妈，”堤川泉祈先一步说，“圣杯很重要……但是我不想放弃奈伊，我只有她一个朋友。”
英灵没说什么，她只是张开怀抱，把刚刚十七岁的女孩抱进怀里，她的声音柔软温和，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如春日第一缕温和的阳光一般。
“没关系，至少直到最后一刻前，我会一直陪着你，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致我们失去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