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亮和第一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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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川奈伊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堤川泉祈记不起来了。
她对奈伊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们一起上下学的每一天，黑头发粉色眼睛的女孩把头发梳成漂亮整齐的样子，缀在脑后的缎带一抖一抖得，像是蝴蝶翩飞的翅膀。
桃川奈伊活泼开朗，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每天早晨最先去学校的温室照顾园艺社的花们，作为英语课课代表的她要负责收齐作业后交给班长鸬野津，接着她就会拿着数学作业来找自己，午后她们还会坐在一起分享带来的便当……这样稀松平常的日常，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起初是一个早上。
她在转角的路口迟迟等不到人，于是只好小跑着向奈伊家的方向跑过去，敲门后里面开门的明明是奈伊的父母，但他们却对堤川泉祈表达了十足的疑惑——
“奈伊是谁？我们家里没有孩子。”
堤川泉祈如坠冰窟。
是的，桃川奈伊消失了。
不是失踪，而是无迹可寻消失，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她记忆里那些温暖的记忆都是大脑编造出的一个骗局。
堤川泉祈偷偷摸进过学校的档案室，也尝试过报警，但警察告诉她警局的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她拜托堤川家的人脉去查，结果也依旧是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那张大合影，堤川泉祈也许真的会认为桃川奈伊这个人是自己幻想出的一个假人。
可她不是。
走投无路的少女把目光投向了圣杯。
——既然是万能的许愿机，那就一定能满足这个愿望吧。
“停一下。”
鸬野津伸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堤川泉祈，他把长刀往肩上一搭，他一指自己身边的从者。
“我们好像是在进行圣杯战争吧，堤川同学，现在和我说这件事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你想要什么？”
堤川泉祈知道鸬野津在打什么主意，她本来就没指望在圣杯战争里会有什么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交易，于是她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放出自己的诚意。
而鸬野津亮出左手背上的令咒——那是三画鲜红的，向内旋转的大宫菊图案。
“和我结盟吧，堤川同学，这是对我们两个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日本涩谷，2022年，3月1日】
【凌晨3:00】
——咔，咔！
“Grus Rufus！”
“赤色鹤！”
花川寒江里猛地向身后甩出几颗晶体，当它们落地的那一刻，纷乱而坚硬的“枝条”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以“种子”的落地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地生长。这些枝条迅速蔓延开来，它们扭曲着、攀爬着，最终在极短的时间内生长为通天的“树”，其枝叶茂盛，遮天蔽日。
在她身后，几团猩红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它们如同愤怒的野兽，冲破了学校走廊里枝杈横生的树枝的束缚。这些火焰尖啸着，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向花川寒江里冲去，仿佛要将她吞噬在那炽热的火海之中。
“砰！”
英灵从阴影中显现，闪身挡在御主的身后，几颗金属弹接连“击碎”了那些疾驰尖啸着的火，它们尖叫着炸成几滩黑色的液体，活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般爆炸，在长走廊里溅满了漆黑的颜色。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棕发的女性这样说着扶起自己的御主，从二楼一口气冲上六楼天台顶层，花川寒江里险些以为自己要背过气去，她的手掌心里，晶体因过热而融化后的痕迹依旧残留在她的掌心，黏腻滚烫。
这可一点都不好，她想。
圣杯战争的第一晚就被不知名的对手突袭，在敌暗她明的状态下就这样被摸到了踪迹，对于她和Assassin来说已经算是最劣势的开头。
得想办法扳回一局才行。
花川寒江里低下头。
“玛丽，帮我这里给我开个窟窿。”
【日本涩谷，2022年，3月1日】
【早7:00】
冷风迎面吹过来，鸬野津打了个喷嚏。
他昨天晚上熬了一整宿，眼下的黑眼圈堆积成两团青黑色。
——堤川泉祈没有撒谎。
他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和方法，但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能叫“桃川奈伊”的人，可那张合照绝不作假，因为他同样在自己的相册里也找到了同样的一张——他也不相信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会作假，这事太过离奇，已经有点短暂的超出了他的认知。
……难道是魔术吗？可是这样的大型魔术有可能是人为吗？
一根手指点在鸬野津的脑袋上。
灵子化状态下的从者未显现出形态，她传入鸬野津耳中的声音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需过度忧虑，目前的情况仍在可控范围内。对你而言，继续提升学业和魔术技艺才是最佳选择。”
“我明白，殿下，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显得异常诡异，万一——”
后面的话鸬野津没有继续说下去，从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究其原因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开端，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下一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受害者还不一定会是谁。
“……算了，还是换个话题，你对堤川同学的英灵有什么想法吗，殿下？”
英灵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主从二人周围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她抬头看向远方，城市高楼林立，在那些水泥钢筋的缝隙中，一轮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那是璀璨新生的光辉，其存在便已经是未来最鲜活的证明。
“有一点，大概是——曾经见过的缘故。”
“你们见过？”
堤川泉祈扶正自己的发箍，金色的小东西借着纤细的丝从房顶落下，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蜘蛛趴在水手服的领结上。
“当然哦，不过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啊，大概是她还很年轻的时候吧。现在的那位【殿下】，应该是刚刚继位不久的她，她身边那个孩子和她长得很像，大概率就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后代吧。”
堤川泉祈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镜中的她与现实中的自己相互凝视。
镜中的堤川泉祈拥有一双银色、宛若水银般的眼睛，她的刘海和披肩的长发梳理得整齐漂亮。她的裙子和上衣没有一丝多余的线头，连褶皱都被精心打理过。
“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然而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堤川泉祈接通电话，另一头是鸬野津稍显尴尬的声音。
“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堤川同学想听哪个。”
“……有话快说。”
“好消息，我们今天不用上学了；坏消息，学校炸了。”
“……哈啊？”
教学楼下的鸬野津尴尬的放下手机，在他眼前，教学楼的几扇窗户支离破碎，玻璃碴子和窗框的碎片飞了一地，走廊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大片的黑红色和烧焦的痕迹。
“能感觉到魔力反应吗，殿下？”
“不多，”四周空无一人，英灵便也这样大方的显现出自己的身影，英灵黑发高束成马尾，她的长刀向前一指，“这些黑红色的痕迹，还有那些焦痕大体上都来自同一个人，但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魔力残留，总结下来，这里昨晚发生了激烈的斗争，但最终都没有下死手。”
真是一茬接一茬。
可如果从自私的角度来看，他其实更乐于见到其他参战成员这样争斗，他倒是很乐意在最后的关头和堤川泉祈打一架，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们从很早之前就算是知根知底的对手了。
不，还是先搞清楚最麻烦的事情吧，这样至少可以稳住堤川泉祈不出什么岔子。
突然，一只手搭在鸬野津的肩膀上，手指尖带着漆黑的墨渍，冰冷，没有人的温度。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
鸬野津一动不动，他当然知道这个鬼一样搭自己肩膀的人是谁，于是理所当然的，他也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深宫同学，光天化日之下，没必要这么吓人吧。”
即使被英灵的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深宫水枫也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来人有着一对纯黑色的，如黑曜石一般不透光的眼睛，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他两只手举起，一副缴械投降的模样，然后人畜无害的对着鸬野津笑了笑。
“早上好，班长，能不能让你的英灵放下刀，她好像要弄死我；还有堤川同学，别拜托你的英灵拿箭瞄我的后脑勺了。”
堤川泉祈从走廊的另一个出口走入，在她的身边，白发英灵已经拉起弓瞄准了深宫水枫的后脑勺，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深宫水枫站在他们中间，明明是被包夹的不利形势，但他像是感应不到什么危险那般，反倒优哉游哉的靠在了没了窗框的缺口边上。
“在查这些吗？”他抬手点点墙上黢黑的痕迹，“有一部分是我做的哦，啊对了——Caster，出来一下，见见大家。”
莹白的灵子在深宫水枫的身边凝聚成人的形态，英灵像是一片轻盈晶白的雪花，顶着一头实在是算不上整齐的乱发，她有一对白如满月的眼睛，就连瞳孔都是白水晶一样的透明色，和深宫水枫这个黑得不透光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英灵声音细弱如蚊子，深宫水枫笑眯眯的，低下头去听她讲话，旁若无人的和英灵贴成一堆，他一边听，一边嗯嗯的点头。
“好，好，我们中午就去。”
“妈妈，”堤川泉祈把自己的手搭在白发英灵手上，轻轻的下压，她面对着英灵略带担忧的眼神，只是轻轻摇头，“没事的。”
二打一，优势在她，更遑论她还有底牌在手里。
“啊，”深宫水枫突然抬头，他的手在鸬野津和堤川泉祈中间来回兜了一圈，“Caster刚才告诉我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代代木公园地下的那个工坊被烧了个精光，里面那个英灵不知道带着什么东西逃走了，班长和堤川同学有什么要说的吗？”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连深宫水枫这种不读空气的人都觉得有一些尴尬。
“……你昨天晚上就把那个魔术师处理掉了？”
鸬野津不敢置信，而堤川泉祈面无表情的会看过去，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是她。
“好吧，”深宫水枫有点遗憾，他迅速的转换到了下一个话题，“堤川同学和班长都是很优秀的魔术师，所以成为御主一点都不奇怪，除了我们三个，青寺同学也成为了御主——啊，还有一个很意外的人。”
“花川寒江里，也成为了御主。”
深宫水枫站了起来，他背对着缺口，逆着新生的太阳光。
“昨天晚上，我们就是在这，打了一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亮和第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