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登场》水木湛清华

21、第二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梁千凝不愿让云姑操心，私下替北维平还清了欠债。

　　老十接过梁千凝代还的钱，又一次感受到她冷硬外表下对身边人的关切。他将钱收好，说道：“云姑告诉我，你私下给了她一张卡，维平每个月的薪水和奖金都存在里面，一直没让他知道。”

　　第二天，北维平推开千凝堂的门，磨磨蹭蹭挪到办公桌前：“师父，那些钱……”

　　“钱我会从你薪水里扣。”梁千凝打断他，直接甩出一张纸，“签了！”

　　竟是一张“卖身契”。

　　北维平拿起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日后即便上半身麻痹、下半身瘫痪，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得爬来上班！”

　　“满脑子脂肪，还发什么愣？”梁千凝板着脸，厉声道，“还不快给祖师、历代掌门和师祖上香！”

　　“哦！上……上香！”北维平手忙脚乱地跑向供桌。

　　看着徒弟笨拙的背影，梁千凝无奈扶额。

　　想她堂堂炼赤派第五十六代、历代以来最年轻的掌门，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收了个恋爱脑又笨手笨脚的徒弟！刚为徒弟的事松口气，新的烦恼又来了。

　　“梁小姐！梁小姐！我对你是真心的，一见钟情！”楼下，一个自称伏志豪的男人手捧玫瑰，缠着想走进梧桐大厦的梁千凝。

　　“知不知道你很烦？”梁千凝的声音透着不耐。

　　“给我一次机会！”

　　“我收过的名片能凑一副扑克牌，说这种话的你也不是第一个。”梁千凝斩钉截铁，“明确告诉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永远不可能！还有，我不喜欢红玫瑰，别再送了！”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喜欢哪种玫瑰？”

　　“总之不是你这种！”梁千凝已明确拒绝，伏志豪却仍固执地捧着玫瑰花站在楼下，被她的美貌与独特气质吸引，不甘心地朝楼上喊：“你不喜欢我不要紧！我有追求你的权利！”

　　“天呐，那人还在！”钱浅抱着薯片蹭到窗边，探头下望，摇摇头，“昨天摆蜡烛，今天站一天，真有毅力。”

　　梁千凝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静心画符。

　　这时，老十刚从外面回来，正要进楼。

　　伏志豪眼睛一亮，立刻把花塞进老十手里：“拜托！帮帮忙，把花送给六楼A的梁千凝小姐！多谢！”

　　老十猝不及防，愣愣抱着那束刺眼的红玫瑰，受人之托，只得硬着头皮按响了千凝堂的门铃。

　　“有完没完！”梁千凝以为是那烦人的追求者，怒气冲冲拉开门，却见老十抱着花，“你拿花做什么？”

　　“楼下那个人……让我帮忙拿上来给你。”老十解释。

　　“阴魂不散！”梁千凝一把夺过花束，转身冲下楼，径直走到伏志豪面前，将花狠狠塞回他怀里，冷冷道，“有胆量，就跟我走！”

　　她把伏志豪带到了一个施工半途、早已荒废的工地。

　　四周漆黑，阴风呜咽。伏志豪心里发毛：“梁小姐，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骤起！一块诡谲的红布飘过，紧接着，一个模糊扭曲的鬼影赫然显现！

　　“鬼啊——！”伏志豪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

　　梁千凝却异常镇定，迅速抽出一张符箓，口中念诀。紫色符纸上金色符咒泛起金光，那在工地作祟、阻碍施工的孤魂野鬼瞬间被吸入符中！她熟练地将符纸折成八卦状握在手中，目光锐利地看向几乎吓晕的伏志豪：“我七岁上山拜师，便开始与妖鬼打交道。我做的是捉鬼的行当，随时可能丧命。我不会选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需要我保护的男人。现在，你应该清楚了。”

　　伏志豪彻底傻眼，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梁千凝收起符，头也不回地离开。

　　默默跟来的老十目睹全程，快步追上她：“你这样吓走他，不怕以后没人敢追你？”他在街边昏黄路灯下转身，面对梁千凝倒着走，补充道，“只是作为同行和对门邻居关心一下。”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梁千凝语气平淡，目光却透着坚定，“我大师伯说过，天下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这点考验都经不住，也不值得我付出真心。”

　　路灯下的光晕落在她倔强的侧脸上。这一刻，老十的心被彻底触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黑衣黑裤、脸覆黑色口罩的女人（从身形判断），如同鬼魅般从马路对面冲来！她手中抓着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尖声咒骂着“贱人！”将瓶内液体狠狠泼向梁千凝！

　　“小心！”袭击来得太突然，梁千凝一时未能反应！老十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扑上将梁千凝紧紧护在怀中，用后背迎向泼来的液体！

　　“呃啊——！”刺鼻气味弥漫，后背传来钻心灼痛！老十痛得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强忍剧痛对怀中人低吼：“快叫救护车！是硫酸！”

　　梁千凝瞬间回神，眼神冰冷锐利，一边迅速拨打报警电话，一边死死盯住行凶者逃跑方向。那人慌乱中扔掉瓶子，仓皇消失在夜色里。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医生处理完老十背后狰狞的灼伤，敷药包扎，安排病房观察。老十披着病号服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却第一时间将床边的梁千凝拉近，仔细查看她的脸和周身，确认未溅到分毫，才长松一口气：“还好……没伤到你。”

　　老十的母亲何玉秀和师父伍子昇闻讯匆匆赶来。一见儿子（徒弟）满身纱布，何玉秀脸色煞白，声音发颤：“怎么伤成这样？”

　　“妈，我没事，皮外伤。”老十连忙安抚。

　　梁千凝上前一步，坦然道：“他是为保护我受伤。”

　　“保护你？”何玉秀的目光转向梁千凝，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伍子昇也看向梁千凝。她披散长发，身着短裙，双腿外露，这副模样让严肃古板的道长眉头紧锁。

　　老十立刻介绍：“师父，妈，这位就是我提过的梁千凝，黎怀清黎老前辈的徒弟。”

　　“黎怀清的徒弟？”伍子昇眉头微展，重新打量梁千凝，但见她现代装束，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复杂。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何玉秀有些讶异，眼前的女孩确实漂亮得难以简单形容。

　　“伯母，伍前辈。”梁千凝微微颔首。

　　“既然没大碍，又有人照顾，我们先回去吧。”何玉秀看出儿子无生命危险，心思微动，觉得该给年轻人留些空间，便拉着伍子昇离开。走出医院，她忍不住感叹，“这姑娘，模样好，落落大方，又有礼貌，和老十……”

　　伍子昇冷哼一声：“桃花劫！红颜祸水！”

　　何玉秀诧异地看他：“你不是说，她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不会查到哪去？”

　　“我师父……一向比较严肃。”病房里，老十担心梁千凝介意，有些尴尬地解释。

　　梁千凝的心思却不在此处，她秀眉紧蹙，只想知道泼硫酸的究竟是谁。

　　“千凝！”钱浅见梁千凝深夜未归，打电话得知她在医院，急忙赶来。听闻差点被泼硫酸，惊魂未定，“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梁千凝脑海掠过几个模糊面孔，一时难以锁定。回想五鬼日那天，若非老十相救，她已被货架砸中；这次又是老十以身挡住硫酸。两次舍身相救，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她不知道如何偿还，心头异常复杂……

　　“我们已经立案，全力调查。”九城警署，总警司卜时风面色凝重地对梁千凝说，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更紧迫的议题，“有人在平安道48号废弃回收站发现一具尸体，死状……全身布满撕咬血痕，面部被啃噬得面目全非。”

　　他带梁千凝走向停尸间。

　　掀开白布，饶是梁千凝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看来，不止一只僵尸。”

　　卜时风心头一凛：“不止一只？”

　　“僵尸自古有之，但大多难逃雷劫，或未成气候便被玄门诛灭。到近代，实行火葬，尸变之机微乎其微。”梁千凝目光紧锁尸体恐怖的伤口，“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从地下古墓里出来的。”

　　“古墓出来的？”一旁的梅法医皱紧眉头，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梁小姐，上次那五具尸体，你说被僵尸抓咬会中尸毒变僵尸，目前提取不到抗体血清。我想知道，你们玄门中人若不幸中尸毒，有何救治之法？”

　　卜时风也迫切想知道应对之策。

　　梁千凝沉声道：“我师父在世时曾说，若被普通僵尸所伤，发现及时且伤势不重，可用黑米熬粥，内服七日，期间只进糯米粥。同时，将陈年白糯米、金钱草研粉，加入百花蛇蛇胆，外敷，用箬竹叶包扎，可解尸毒。”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但若被成了气候的僵尸所伤，伤势过重，或发现时尸毒已攻心……便回天乏术了。”

　　卜时风脸色一变：“那该怎么办？”

　　“玄门正派之士，若知自己尸毒攻心，为免害人，会选择……自我了断，以身殉道。”梁千凝声音带着一丝悲凉，“至于普通人……一旦尸毒发作，无药可救，便只能……以火烧却，或以化尸水化去。”

　　“化尸水？你上次喷的那种？”梅法医眼中充满专业的好奇，“成分是什么？腐蚀性如此强？”

　　“炼赤派独门秘术，术不外传。”梁千凝回答干脆，“可告知的是，未中尸毒者接触，它与寻常水无异。”

　　梅法医了然点头。

　　总警司办公室，气氛凝重。卜时风神情严肃地对梁千凝说：“我已向上级汇报。鉴于僵尸杀人、厉鬼害人这类特殊案件频发，为免引起公众恐慌，上级决定在可控范围内封锁消息，严禁泄露。同时，成立‘特别案件行动先小组’，成员皆是警队精英中的精英。希望你能全力协助警方，尽快找到并消灭害人的僵尸。”

　　梁千凝沉吟片刻，迎上卜时风恳切的目光，郑重颔首：“我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