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登场》水木湛清华

17、第十七章 矮人国公主病患者

　　“不打扰你吃早餐了。”老十默默坐了片刻，见梁千凝怒气稍平，便起身告辞。

　　“早餐这么丰盛！”钱浅起床走出房间，看到桌上香气四溢的鱼蛋肠粉和金黄芋头糕，眼睛一亮。

　　梁千凝这才注意到老十带来的芋头糕，正招呼钱浅坐下，门铃忽然响了。“你先吃，我去开门。”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那句“今天休息”还未说出口，便被一大束馥郁的巧克力泡泡玫瑰挡住了视线，花束后站着一位快递员。

　　“请问是梁千凝梁小姐吗？”

　　“我就是。”

　　“这里有四个从国外寄来的包裹，需要您签收。”

　　“国外寄来的？”梁千凝确认了信息，签下名字。

　　快递员放下花束和四个包装精美的包裹便离开了。

　　梁千凝将那一大束复古典雅的砖红色玫瑰插进花瓶，浓郁的花香弥漫开来。她拆开包裹：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淡粉色卡通狐狸毛绒玩偶；一瓶酒标上印有十指紧扣图案、标注着特殊日期的定制红酒；一个镶嵌着细钻、设计简约的铂金白色手袋；还有一整箱叫不出名字的异国鲜果。一张手写卡片静静躺在上面——「爱上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那熟悉的字迹让她心头泛起暖意。

　　“哇！这些水果好奇特！葡萄居然有乒乓球那么大！”钱浅一边尝着水果，一边惊叹，“这个手袋，我在顶级时尚杂志见过，是某个高奢品牌的全球唯一限量款！这个玩偶也是超难买的国外限定款！”

　　梁千凝放下玩偶，拿起自己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绣着白泽神兽图腾的旧布袋，语气淡然却笃定：“我这个才是世间独有，我师父传下来的，有钱也买不到。”

　　话虽如此，收到礼物终归是开心的。她将水果分了些给乜心雯和云姑，只轻描淡写说是“国外朋友寄来的特产”。

　　回到房间，她抱起那个大大的粉色狐狸玩偶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石弘铭，附言：“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

　　此时，远在国外的石弘铭刚结束一场商务酒会，看到消息和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立刻拨通了电话：“刚参加完一个酒会……”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跨越重洋的思念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梁千凝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轻柔：“等你回来，介绍我的好姐妹和朋友们给你认识。”

　　她想起西方情人节那晚，石弘铭手捧别致玫瑰突然出现的情景：“虽然我不过西方节日，但送花给钟意的女孩子，是件浪漫的事。”他精心安排的天台晚餐、为她绽放的漫天烟花、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带着暖意。

　　“这么贵重的礼物，谁送的呀？”钱浅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来问。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要介绍你认识的那个人。”梁千凝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是甜蜜。

　　“送一千多万的限量手袋和玩偶？”钱浅瞪大了眼睛，“千凝！你不会是偷偷交了男朋友，一直瞒着我吧！”

　　“本来是想正式见面再告诉你，但他临时有事出国了。”梁千凝解释道，“也不算偷偷，只是感情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不想弄得人尽皆知。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年长我十三岁，我有点担心大师伯知道了会不同意。”

　　她缓缓说起相识的经过：“那时我师父还在，他慕名来东洛山拜访。我师父说他是个‘少有的正人君子’。后来师父病重，他多次上山探望，我们就渐渐熟识了。师父临终前，特意拜托他照顾我，他郑重承诺了。再后来我下山来到九城，他向我表白……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他认真专注的样子，总让我想起我师父，仿佛在他身上能看到师父的影子，就答应了。”

　　她看着钱浅，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他就是经常出现在电视、杂志上的那位石大师。”

　　“身家百亿、九城最有名的风水大师——石弘铭！”钱浅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帮了我很多，也教会我很多。我们一起爬山看日出，探讨风水玄学，坐直升机俯瞰山河……很合得来。我所有的喜好，他都默默记在心里。每到一个地方吃到合我口味的菜，他都会悄悄请教厨师，回来学着做给我吃。”梁千凝把脸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和我一样，都是孤儿，也是二十出头就失去师父，独自扛起一派掌门的责任，白手起家，一步步走到今天，背负了很多外人看不到的东西。总之，我认定这辈子就是他了。”她接着告诉钱浅，“那瓶红酒，是一年前我答应和他交往后，他特意飞到国外一个很有名的酒庄定制的。上面的日期，是我们正式成为恋人的那一天，图案是我们的手。他希望我们可以执手走完这一生。他送过我很多东西，平时也是个非常体贴细心的人，无论多忙，都愿意抽出时间陪我。”说这些话时，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拿出手机里存的照片给钱浅看。

　　“听你这么说，他对你真是用了心。”钱浅由衷感叹，“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这个做好姐妹的，永远站在你身边！”

　　石弘铭是梁千凝的初恋，也是她心之所向，唯一认定的未来。

　　午后，一个意外的访客。

　　一位烫着时髦卷发、身材曼妙、身着剪裁利落白色连衣裤的女人。姿态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走进了千凝堂。她径直坐下，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缓缓扫过梁千凝。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常，常蓉。”女人开门见山，语气却有些冷，“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的未婚夫，在与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背地里和另一个女孩子交往。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孩子抢走了我的未婚夫，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我不想看到那个女孩子好过！”她的话语间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梁千凝蹙眉，感到自己的职业操守受到了侮辱：“很抱歉，常小姐。身为玄门中人、一派掌门，利用所学去害人敛财、违背正道良知的事，我绝不会做。”

　　“可破坏别人感情、横刀夺爱的人，难道不可恨吗？！”常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看向梁千凝的眼神竟迸发出一股强烈的、莫名的敌意，仿佛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子，就是她口中那个该被诅咒的“第三者”。

　　梁千凝只觉得这敌意来得突兀又莫名其妙，她坚持摇头，态度明确：“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害人之术，非我道所为。”

　　常蓉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义不明、令人心底发寒的轻笑，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地离开了。那抹笑容，让梁千凝莫名感到一阵反感和不安。

　　影院冲突

　　和钱浅、北维平、乜心雯、老十约好一起看电影。刚到影院门口，梁千凝一眼看到站在北维平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善：“怎么没人告诉我，还约了这个‘矮人国公主病患者’？”

　　“矮人国……公主病……患者？”乜心雯、老十和钱浅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北维平赶紧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师父，是这样的，莫茉她今天正好也……”

　　“也没人告诉我，看电影还要约你这个整天和鬼打交道、性格古怪的‘巫女’！”被梁千凝称为“矮人国公主病患者”的莫茉毫不客气地打断北维平，一把推开他，挺着胸脯走到梁千凝面前，下巴抬得老高，满脸鄙夷。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仿佛有噼啪的火花迸溅。

　　梁千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烦与冷淡，莫茉则是一脸“我才不想看到你”的嫌弃。北维平夹在中间，急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

　　乜心雯见状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哎呀，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快去买爆米花和饮料吧！”

　　“是啊是啊！时间快到了！”钱浅也连忙附和。

　　这才勉强把一场即将爆发的争吵压了下去。

　　看完电影，一行人又转战街边热闹的大排档吃宵夜。

　　“这家的豉椒炒蚬是一绝！白切鸡也特别有鸡味，师父你们尝尝！”北维平试图活跃气氛，热情推荐。

　　众人刚在略显油腻的塑料凳子上坐下，莫茉就皱着眉头，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拭着面前的桌面，抱怨道：“这么多人，到处是油烟灰尘，脏死了，怎么吃啊！”

　　“怕见人，怕灰尘，就别出门，也别呼吸。”梁千凝头也没抬，冷冷地回敬了一句。

　　“你！”莫茉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北维平慌忙想拉住她，莫茉反而把气全撒在了他身上，指着他的鼻子数落：“你看看你！认这种人做师父，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她当师父的一单赚几万几十万，你做徒弟的一个月拿不到一万块，端茶倒水、打扫跑腿什么杂活都得干，搞不好还要被她克扣！”

　　“被我‘克扣’，也好过被某些人当成傻瓜和提款机！”梁千凝面对指责，毫不退让，声音清越，带着一派掌门的威严，“我能赚多少，是我的本事，我没收他六礼束修，给他九千一个月，管吃管用，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他已经该偷着笑了！”她的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北维平，最后钉在莫茉脸上，一字一句道，“既叫我一声师父，便是一辈子的师徒名分。我想怎么‘扣’就怎么‘扣’，就是让他将来给我养老送终，也不为过！”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莫茉被这番犀利又占尽情理的话噎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师父，莫茉她不是有心的，她就是说话直……”北维平急得满头大汗，试图缓和。

　　梁千凝直接打断他，语气决绝：“有心的也好，无心的也罢，总之，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矮人国公主病患者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莫茉这个火药桶。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地叫道：“你以为我很想看见你这个整天和死人鬼魂打交道、性格孤僻古怪的‘巫女’吗？！看了就晦气！”

　　……

　　北维平本想借此机会让师父和女友关系缓和，结果适得其反，两人之间的嫌隙更深了。

　　事后，钱浅忍不住私下问北维平：“你女朋友是不是和千凝有什么过节？怎么一见面就这样？”

　　北维平愁眉苦脸，重重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我当初求我师父收我为徒，费了多大劲。有一次，我忙着处理师父交代的事，忘了答应莫茉排队买她偶像的演唱会门票。莫茉气得直接跑到我师父之前住的地方大闹，乱扔东西，不小心打翻了香炉……”他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差点把我师祖的牌位碰倒！我师父当时手疾眼快扶住了牌位，转身就给了莫茉一记耳光！后来把跑掉的鬼魂捉回来，拽着莫茉到香案前，一脚踢在她腿弯让她跪下，逼着她给我师祖磕头认错！”

　　钱浅、乜心雯和老十听完，这才恍然。钱浅摇摇头：“师父如父，牌位如同先人在场，这触碰了千凝心里最不能碰的底线。难怪她这么不待见你女朋友。”

　　老十沉默着，乜心雯也轻声说：“确实是莫茉太过分了，千凝的反应……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