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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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算是还没有完全建成的地道。
如果是有心之人留意，便能发现，这条道里地面的石砖，与十二京的白玉楼内的石砖一模一样。
江挽声年少时总是不务正业，什么都能研究一点。
流火城的藏书楼那时候跟禁地似的严防死守，外人也就罢了，连流火城的弟子都不许进去看。
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里面有大量枫林岛的典籍藏书。
江挽声对枫林岛的事情并不关心，他一心只想进去找阴山寒诀，却又无法进入藏书楼。
于是就撺掇了几名师兄弟，打起了挖地道的主意。
为防止被发现后无法圆谎，索性几人各自从自己手底下找人，以某一间荒宅的后院为圆点，四散开去挖地道。
江挽声自己建过一个白玉楼，那时候他还小，对图纸用料计算失误，地砖还剩了很多，就被运来填在了这一处。
后来，这项工程断断续续被他们干了两三年，眼见着再来两铲子就挖到藏书楼了，江挽声却因为学会了城主的火神赋，城主高兴地赏他进了藏书楼。
在地道没有完全打通时，他从这项工程中退出来，后来便离开了流火城。
眼前这熟悉的风格，是他和几位师兄弟当初一致达成的想法，用石砖将墙壁和地面铺设好，被发现以后也好说都是单纯为建设、造福流火城。
这里面有没有危险，江挽声再清楚不过了。
“哥哥，你看这里，像不像某个王侯将相先辈的陵墓？”
“会不会有装满金银财宝的棺材？”
江挽声：“噗咳咳……”
他当初可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过，现在看来，确实挺像的。
冰冷又空荡的一小圈空地，不就是像极了陵墓当中，甬道一侧的耳室么！
江挽声：“金银财宝不见得，棺材里可能躺着千年古尸，口含玉蝉，猛地从棺材里坐起来，看见漂亮小公子就扑上去吸阳气。”
云不闲点燃一处灯台后，就领着江挽声朝深处走去，散漫地笑道：“哥哥又夸我，”他两步跨在江挽声身前半步，退着走，笑看江挽声，道：“要吸阳气，哥哥看上去似乎更好吸一些。”
一股清茶香扑过来，江挽声往后躲了躲，“你这种白嫩小公子最招鬼了。”
云不闲离远了点，手中还转着江挽声那支短剑，他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舞出剑花，“要真冒出什么东西，我就把他削成星星，给哥哥做个灯笼串。”
江挽声将表情隐在了黑暗里，跟在云不闲身后，顺着石道往里走，光线越来越暗，走到快要看不见时，云不闲又去点亮一只石壁上的灯台。
江挽声：“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云不闲：“因为我之前来过啊。”
江挽声挑眉，“嗯？”
“来这里找过哥哥。”
“啊？”江挽声牵强笑笑，一脸的“你看我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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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神姐姐，你总要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个什么叶的，长什么模样吧？”余半仙的脖子上一直绕着苍须，稍有不慎就一命呜呼。
不过他已经不慎两次了，颈边有了两道细长伤口，余半仙还是感慨，如果自己有这样的武器，那他也能所向披靡，目中无人。
江礼的雷风锤扛在肩上，棱角在墙壁上刮过，她顺势就磕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音，一副糙汉嗓子在晚衿身边道：“死神棍，要不是早就知道，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鬼市之主常年黑猫为伴，你当白玉楼喝稀饭的，这点情报都掌握不了吗！”
这么说着，一团黑影从甬道那头一溜烟撞进了余半仙怀里，口中还发出“浮浮——”的炸毛声。
余半仙赶紧顺毛撸，“煤球可不是一般的猫！”
是从阴山带回来的昆仑猫，因为毛色异样，它的颜色在雪地里很难掩藏，难以生存，就被族群遗弃，余半仙便将它带回来，养在身边。
余半仙没有过多解释，因为他带着二人，连续转了五个岔路口，江礼开始还记一记左右，转着转着就晕了。
“死神棍，你带着我们兜圈子呢！”在第六个岔路时，江礼看着面前的三条路，跺了跺脚，气得嗓子冒烟。
她这么吼着，晚衿手中的苍须就又紧了几分。
“哎哎哎！杀神姐姐，你放松放松，别激动，就到了就到了。”
“咳咳咳……”余半仙被晚衿松开了些，他摸了摸自己脖子，还好还好没割断，怀里的煤球炸着毛缩到了他的内襟里。
晚衿已经很克制自己的力道了。
她很急。
二人在去云溪镇的路上，接到了消息，在黑市发现裴业的踪迹，她便立即带着江礼转头就朝流火城跑。
这个消息传出得如此突然，定是背后之人故意为之，晚衿想过也许这事便是冲着她去的，也或许是引出江挽声，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一定会去。
她已经有十五年没有见到裴业了。
找到裴业，就能知道当年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夫人是否还活着。
以及能够大白于天下的真相。
余半仙虽然表现得万分不情愿和一脸无辜的被逼无奈，可他脚下步伐从未游移，看似……他是有意要引晚衿去的。
“你要是敢耍花招，你和你的猫都得喂苍须！”晚衿放下狠话。
“喂苍须！”江礼回声。
余半仙声音颤颤巍巍，“我是真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人，就是这里有个地牢前几天关了个人进来，马上就到了。”
“不过，如果里面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说完，再转过一个岔路，就见到尽头有一道石门，门前还有两名守卫。
守卫的服装很普通，和满大街的府兵大多穿得一样，晚衿没办法根据服装判断是哪方势力的人。
“呐，看见了吗？就这道门，能不能进去就看你们的能耐了。”
余半仙说完就停下了脚步，晚衿给江礼一个眼神，江礼拍拍自己胸脯，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娇娇姐，包在我身上！”
晚衿收了苍须，独自朝那道门走去，江礼扬扬脑袋，拦在了余半仙的后面，不给他退路，雷风锤朝余半仙脚跟前一砸，吓得余半仙猛地向后一跳。
江礼粗重的声音恶狠狠道：“娇娇姐出来之前，休想提前离开！”
晚衿越靠近，心跳越快，她担心，担心里面不是裴业，又担心里面是缺胳膊少腿的裴业，担心是死掉的裴业，又或者，是完完整整，一切安好的裴业。
如果他好好活着，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音信，晚衿可能会立马杀了他。
地牢总是潮湿阴冷的，晚衿仿佛闻到了湿气混杂着血腥的味道。
“好奇怪的味道，哥哥闻到了吗？”云不闲走在江挽声前面，两人步伐不急，踩在石板上，安静的氛围里，脚步声纠缠在一起。
江挽声：“这是樟木和白矾的味道。”
“哥哥好厉害！”云不闲慢下一步来，和江挽声并排，“看来这位古时候的王侯有不少陪葬品，我猜，应该有些诗书典籍？用樟木箱存放，防腐防潮？”
江挽声不语。
“绝世的武功秘籍也说不定？哥哥，你说，会不会有阴山寒诀？”
阴山寒诀！
江挽声缓慢停下脚步，视线静静望进云不闲眼里，他眼里是清澈又轻松的笑意，没有敌意，没有讽刺。
江挽声猜了很久云不闲的目的。
现在的江挽声，已经没有了任何接近的价值。
如果需要十二京的关系，可以写封信直接送达江丛非手里，他自从得了个皇帝亲封的亲王头衔，切身实地地表现自己爱民如子，慈祥得像一尊佛。
若是想与他讨个一招半式的，江挽声也是再也不可能拿起剑了。
复仇倒是有可能。
他从前树敌太多，直接的、间接的仇恨连他自己也数不过来背上了多少。
云不闲的模样这般出色，如果以前两人有过什么恩怨，江挽声不至于没有印象。
又或者是他身边亲近之人，被江挽声伤害了？
直到这一刻，江挽声才有了一点眉目，慢慢的，江挽声唇角漾开一个深深的笑，“什么是阴山寒诀？云尊主是从哪里听来的？”
“嗯？”云不闲没懂江挽声的意思，疑惑问道：“哥哥不知？那我就更不知了。有一次你说梦话，不小心钻进我耳朵里了。”
江挽声：“……”
云不闲的表情和语气十分真诚，江挽声直望进他的眼底里去。
无法分辨这个借口的真假。
云不闲与他对视，毫不躲闪，好半晌，他才又轻笑了声，“我几时说过梦话？你又几时趁我睡觉时待在我身边的？”
云不闲微微垂了眼睫，一脸无辜：“哥哥你自己在车上午眠之时说的话，我就在车里，怎么听不见。”
又迅速认错：“我错了。”
“我又没有怪你。走吧。”江挽声越过他。
但刚一转身，他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手腕，云不闲的声音轻如一缕微风：“哥哥，上次给你的药带在身上吗？”
江挽声皱眉，去打量云不闲的脸色，烛光微弱，云不闲的肤色是健康的白，在这个光下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他的双眼看上去很困倦，“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手都成冰坨子了。”
问着，江挽声还是从贴身的一只荷包里取出那日云不闲丢给他的小药瓶。
云不闲倒出一粒极小的药丸，丢进嘴里，又把药瓶给了江挽声，“早年练功时急功近利，被反噬了，没有大碍，哥哥不要担心。”
“并没有担心。”江挽声收了药瓶，确定云不闲不会就地倒下去，他还是顺着路继续往里走了。
江挽声从前剑术独步天下，修习内功也是天纵之才，他知道寻常人想要短时间将一本内功秘籍修炼到精通是容易走岔路的，他虽自负，但并不会看不起别人。
一个平凡的人如果长期与精英相比较，那他大概率会急躁地想要走捷径。
当年的玉黎川，练了多年的火神赋不见成绩，但江挽声才去两年就要出师，他就因此险些走火入魔，贺宜修和几名流火城长老为他护法了三日两夜，才免于他爆体而亡的命运。
但没有听说有什么反噬或后遗症，大概云不闲练的内功是偏门心法。
江挽声没有传承母亲衣钵，帮不了云不闲。
云不闲才服完药，药效立显，仅一瞬间又成了个活力四射的风华少年郎，轻盈翩翩地两步跃到了江挽声的身前，烛台上的灯被他取下来拿在手里，照着这条路的尽头。
并不廉价的石材铺就的地下小道，没有被常年的地气侵蚀，也少有人来到这里走动，石砖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江挽声第一次认识到“铺张”二字。
在这条铺张的走道尽头，云不闲手中的灯靠近一道石门，开始雀跃地起舞，将二人的影子远远拉向身后。
烛火大概以为这道门的背后是藏着什么宝物，跳着跳着，竟自己舞灭了。
“哥哥，那气味是从这道门之后传来的，并且应该与外界相通，风很大。”
江挽声与和他一起挖地道的几个地鼠师兄弟，这么多年也没有再联系过，他并不知道这道门之后是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一些猜测，也许，他们确实将流火城藏书楼挖通了，搜寻了一些典籍，藏到了这地窖里？
流火城乱成现在的模样，藏书在这里简直离谱。
“轰隆”一声，云不闲摸到了什么机关，石门门轴居中，绕着中心开始转动。
这确实是他那些地鼠师兄弟做的，门轴居中能最大节省材料和工时，制作安装简单。
但有一个弊端，就是时间久了，石门与轴窝摩擦过大，很容易卡壳。
江挽声还没来得及靠近呢，石门果然卡住了，云不闲挤在墙边望门内看了眼，“哥哥快来，这里果然是一间藏宝室。”
他正愁如何能够进去一观，又是“轰隆”一阵巨响，云不闲竟徒手拉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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