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江挽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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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二人还是入住了同一间房，云不闲动用了一点能力，将驿站掌柜的房间套了出来。
配置不如意，但好歹比大通铺舒服。
江挽声很介意在这种地方沐浴，又实在困，于是将就着和衣入睡，云不闲说要去把身上的臭味洗掉，再过来打地铺，江挽声便没再管他。
只是不知睡了多久，江挽声突然惊醒，窗外月光如洗，光亮装满了整间屋子。
云不闲没有回来。
驿站四周没有村落，只有面前的一条官道和背后的一大片光秃秃的树林，树林中的猫头鹰们此起彼伏“勿——勿——”地叫着，江挽声对这样的夜并不陌生。
他穿戴整齐后，步入夜色。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什么事情都会引导江挽声往那个方向想。
譬如刚才云不闲与那疯叔过的几招，疯叔疯不疯不好确定，云不闲是不是真的与他不相识也不好确定，这么晚了不回来睡觉更可疑。
掌柜的房间与客房不在一块，江挽声出门便能看见对面的伙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江挽声提着灯进去，烧水的灶台早已凉透。
穿过伙房走出去，就是可以看见客房二楼的空荡的后院，后院中央有一口井。
井边干燥，不像是打过水的样子，江挽声靠近，朝井里随意望了一眼，发现原来并不是用来打水的，这只是一口旱井。
月光正对头顶，江挽声脑袋吸收日月精华，发丝泛着健康的光泽，他将油灯放在井边，视线四下寻了一圈，楼上的房间各个都关着门，包括那大通铺房间，也包括有异香那个房间。
流火城处于中原之北，气候比十二京，云溪镇都要冷许多，江挽声在这里站着有些发凉，看着井边出神，在想着，不如还是先回去睡觉。
“哎哟，小兄弟是出来找我弟弟的吧？”忽然间一股臭气过来，疯叔一巴掌拍在江挽声后背，吓他一跳。
江挽声回头看见疯叔，赶紧连退数尺，但又有礼数地朝疯叔行了个拱手礼，问道：“您弟弟？”
疯叔乐道：“关儿啊！关儿是我弟弟！”
江挽声尽量不用鼻子呼吸：“这位关儿，看上去才将将二十的样子，为何会是您的弟弟？”
疯叔满脸的须发，中间两颗小葡萄似的透亮的眼睛猛地眨了几下，思考了好一会儿，又把手指伸出来数，“二十？二十，四，三十七，四十一……”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疯叔扳着手指一边数一边走到檐下去，拖着沉重的铁球，坐在台阶上，还在算。
什么也问不出来，江挽声决定还是离开，不如回去睡觉。
他正要提起井边油灯，忽地感受到井底似乎有风吹出来，与外面的风形成了微妙的冷热差距。
那只放在井边的油灯，烛心也在微微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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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出裴业。”
黑暗中，银光闪闪的鞭子如同银蛇一般盘在晚衿的手臂上，鞭身上有倒钩，再一用力，就能刺进面前人的脖颈里。
“对！交出裴业！”
一道粗犷的女孩子声音在晚衿身后响起，江礼手中巨锤往泥土地里一锤。
“可是，娇娇姐，裴业是谁啊？”
眼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人和猫都被晚衿狠厉的眼神吓得发抖，黑猫还在“呜呜”戒备地低吼着。
男人咽了咽口水，脑袋尽力往后仰，不想碰到晚衿的鞭。
晚衿没有回答江礼，而是又重复了一句：“交出裴业！”
“咳咳，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讲理的事情啊！”男人腾出一只手，小心碰着鞭子边缘，轻轻隔开了些，他差点向后栽了个人仰马翻。
男人：“这也得讲黑市的规矩嘛，凡是讲个先来后到。”
后面排队的人连连后退，摆摆手，“姑奶奶先请。”
男人“啧”了一声。
晚衿抽走鞭子，一脚踩翻身边的凳子，踢起来就框在了男人身上，将人逼退到他身后的墙上按住。
“余，半，仙。你的名字？”晚衿认了认一旁小旗上的字，“不赶紧回答我的话，把你打成余山。”
江礼：“对！把你打成余山！另一半人也做不成了！”
余半仙怀里的黑猫撕破了嗓音，“喵”地一声跑开了，他举起双手，连连求饶，“姑奶奶，我是卖情报的，我不是人贩子啊！你说的那个什么叶什么草的，我只能大概给你算个方位，没法把人给你找出来啊！”
他眼见地看着晚衿脸色越来越阴沉，赶忙又道：“不如你开个价，我这就给你算！”
晚衿盯着他的眼，好半晌，冷笑一声：“我说，交出裴业！”
江礼：“对！你别耍花招！”
晚衿对江礼招了招手，喊道：“江礼。”
江礼：“好嘞。”
她一锤下去，余半仙的算命摊子被砸得稀巴烂，木屑书页漫天掉落，笔筒里的笔四下滚开，那些排着队的人见此场面，瞬间哗啦散开。
晚衿展开长鞭，高高扬起，又“啪”地一声甩在地面，地上的木屑书页将将落地，又被鞭尸，再扬起来时，已经成了粉碎。
“认得吗？”晚衿冷冷道。
余半仙咽了咽口水，喃喃：“苍……须……”
当然认得啊，江湖上谁人不知白玉楼楼主那冷面美人的武器啊，一鞭苍须破空留痕，单单是在空中划那么两下，似乎都要把天划烂一道口子的。
晚衿：“我不是来找你谈生意的，能懂吗？”
江礼：“不是来谈生意的！”
若晚衿的冷言威胁足以造成十分的震慑力，那江礼重复过后，震慑力就变成了五分。
黑市里不分昼夜，常年都是烛火相伴，进入这里面的人，时间一长，就不清楚上面的世界今夕何夕了。
晚衿原本是得到可靠消息，说裴业被关在这黑市里。
但她和江礼来这里，在这个如同蜘蛛网似的地下黑市找了足足三天，除了发现这里大到难以想象，几乎存在于整个流火城之下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但面前这位总是在这一个位置摆摊的神棍，盯了她们三天，时不时朝她们露出一种莫测的神情。
鱼龙混杂之处，一个混得风生水起的神棍，绝对不简单。
白玉楼向来光明磊落，要找人，要杀人，都是明白坦荡的，包括将死之人，他们也会对那人说一句：“白玉楼接单，有人买你的命。”
所以白玉楼也是江湖上又爱又恨的一个组织，表面上人人恨得咬牙切齿，背地里让江挽声赚得盆满钵满。
晚衿也从不会遮掩，便是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要做什么，也没人敢阻拦。
何况，裴业这个人，江湖上早已无人知晓。
故此，晚衿明明白白地告诉余半仙她的目的。
余半仙眼珠子一转，“姑奶奶，姑奶奶，我带你去，这就带你去！”
晚衿松开他，他举着双手缓缓底下身子，去捞身侧放着的油灯，提起来，指了一个方向，带着晚衿和江礼，朝那小路走去。
油灯摇晃两下。
忽地一阵风吹来，镂空油灯里的火灭了。
江挽声皱眉，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从井底传来声音，“哥哥。”
是云不闲。
月光照不进井里，江挽声探头，只能看见半侧井壁，他干脆坐井边，对里面说：“我也没说你太臭不让睡觉吧，怎么还跳井里洗？洗臭了，这水还怎么喝？”
井底，云不闲笑了一声，“哥哥，我洗干净了才下来的，这里的水格外甘甜，要不要下来尝尝？”
二楼那间通铺屋子有人打开门，打着赤膊，半眯着眼就走到走廊尽头，解开裤头，就要开始嘘嘘。
江挽声咳了一声。
那人转过脸来，正是先前那位出言不逊又被云不闲一剑射开被子的那位。
他远远瞪了江挽声一眼，低喝一声：“看什么看！”
江挽声别过脸去，“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你什么意思！”那人怒道。
江挽声不急不慢地从井边起身，拢了拢衣领，“这么重要的小玩意儿，就别随便拿出来遛了。”
井底又吹上来一股冷风，有什么东西在井壁弹了几下，飞出井口，直朝那人的下半截射去。
这人反应不慢，赶紧把物件收回去，跑回了房里。
江挽声也准备走。
“哥哥，救救我，我上不去了。”
云不闲的语气才不像求救，反倒像吃人的妖精，井口就是那张大嘴，叫着：“江挽声，快来我嘴里，我要吃了你。”
江挽声不理，抬腿走人。
一颗小石子顺着井壁“哒哒哒”地跳上来，砸到江挽声后腿，力道不重，像被一个小朋友戳了一下。
然后，就听见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哥哥，下面没有危险，也不冷，来看看嘛。”
江挽声退了两步，想冲进井口去怒骂云不闲，忽地一转身，迎面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肩膀。
鼻尖生疼，他抬眼，刚才还在井底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了咫尺。
“你！”一肚子要骂的话突然就忘记了。
云不闲皮肤很白，眼睛很亮，月光下，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他一眨一眨，声音轻柔，“哥哥，陪我，下去看看。”
这可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江挽声还是更惦记自己温暖的被窝，就被云不闲松松揽着腰间，轻飘飘一跃，便到了井底。
夜停都不敢这样对他，他这两日真的是太给云不闲好脸色了，他一怒之下，跺了跺脚，盯着八丈高的井口，无能为力。
江挽声命令道：“上去！”
“不上。”
井底太黑，江挽声努力大睁着双眼，什么也看不见。
云不闲松开了江挽声，朝一边走了几步，一吹火折子，点亮了一处灯台。
江挽声这才发现，此处竟如此空旷，石砖砌出来的墙壁，将井底这一块地平平延展出去，形成一条极深的走廊。
他恍然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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