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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饮酒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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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晒足了太阳,南意这一觉又睡到了晚饭前,睡得还不错。
暮色将至,起来后洗漱过后,南意往主厅去,却发现薛叔和周君羡还在下棋,只不过搬到了屋里,薛婶和凌云不见了。婶估计做饭去了,凌云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南意挑挑眉,走过去,看样子这是下了一下午的棋?
只见薛叔皱着眉盯着棋局,而周君羡悠闲地饮着茶,看她来,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南意凑近看了眼棋局,又见薛叔愁眉苦脸的样子。
“……”看来棋至此处,是他故意的。
南意默默地往后退,并不打算介入这一局风云,折身回去打算泡一壶茶帮他们添上。
南意熟练、从容地泡好了茶,帮下棋的两人各斟了一杯。就听薛叔幽幽的声音传来:“阿意啊,快来帮我看看……”
“一壶酒?”南意放下公道杯,笑着套周叔的酒。
“……”这臭丫头!
“算了算了!”那还不如不看!输给周先生又不会赔酒,让这丫头看一眼就要一壶酒,这赔本买卖他才不干。
看薛叔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南意眼睛弯弯。
……
最终这局棋没能下完,薛婶来叫吃饭,棋盘尚且暂放没收,薛叔满脑子都是那局棋,晚饭吃的是没滋没味的。
南意看薛叔纠结的样子,心想这局棋应该够下一今晚整晚了。
吃完饭后,南意看了看和姜满的聊天对话框,还停留在上午,估计是研究医书去了,本想告诉她有了《针灸甲乙经》的消息,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打扰她,等拿到再给她吧。
本来无事,薛叔有人作陪了,南意就准备回房,出了门后发现,白日里澄澈的天空,入夜了也十分漂亮,明月高悬,星辰作伴。
雪后,高山,紫府,月色。这样的景致南意倒是第一次见。
原来大雪后的山上的明月,又大又亮,是别处不曾有的。
南意忽然来了兴致,让薛婶帮忙搬桌椅,准备烹茶煮酒,赏雪赏月。
她回了主厅,探头看向薛叔,“叔,帮我打两壶酒呗!就要我赢的那个!”
薛叔正愁着呢,一听南意的话,更惆怅了。
于是罢了棋局,帮南意打酒去了。
凌云已经熟练打杂了,帮着薛婶搬了一堆东西,吃的,茶水,暖炉,能用到的东西前前后后都备了。
打好酒回来的时候,南意已经坐在院中了。薛叔把酒放下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南意少喝点。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薛婶和薛叔平日里睡得早,南意就让他们去洗漱休息不用管她,明天在收拾就行。
薛婶婶没说什么,心事重重的看着周君羡和凌云两位,两位的修养作风她都看得出来是极好的,倒不是不放心,只是希望他们帮忙照看着点南意。
周君羡明白薛婶的意思,点头示意她放心。
待薛叔薛婶走了后,凌云就默默地起身,退到主厅里头去了,他陪同坐下原本也只是做给薛叔薛婶看的。南意看着他退下去,像助理一般的做事风范,心里了然。
于是就剩下南意和周君羡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桌子,并排坐在庭院中。
南意一边打开其中一壶,一边扫了眼他然后对着另一壶努努嘴,“你的。”
倒真是便宜他了。
见他并不动手,南意也没说什么。
南意嗅了嗅酒香,没想到竟然是一壶桃子酒,难怪薛叔藏得这么深。南意低垂着头看了眼酒色,不由得笑了下。
苍华山上是有大片大片各式各样的果林的,果子丰收时,薛叔就会摘了酿酒。以前回来时,她和帝思贤他们几个几乎都要把薛叔的藏的果酒霍霍干净。那会儿年纪还小,果酒甜,正合适。薛叔大概是被他们几个给整的怕了,所以藏了起来。
南意少少的温了些酒,然后就慵懒的靠在铺了绒毛软垫的春椅上小酌起来。
这春椅如今也用得少了,被她靠着,倒是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味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南意的目光变得悠远。
距离她上一次来这里,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以前来这里时几乎都是一大家族的人齐聚在此。有庄严祭祖的记忆,有和帝思贤他们玩闹的记忆,也有和母亲相处的记忆……
那时候,母亲还在,带着她翻阅藏书楼里的旧书,教她练字、教她下棋,带她看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但她来这座紫府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毕竟这座紫府是妈妈外婆的紫府,对南意来说还是太过久远了。
哪怕这里没有承载她太多记忆,不过,仅有的也很美好。
南意微不可见地吐息一口气。
这样的雪色月色,母亲应当也是见过的。
本来觉得这座紫府十分冷清的,但因着对母亲的怀念,好像又暖和了几分。
哪怕不是满月,这里的月亮也比别处的更大更亮。
南意举杯一饮而尽,也算是和妈妈一起赏过此处的月了。
桃子的香甜味混合着醇香的酒味在唇齿间漫开,她挺喜欢桃子酒的。
周君羡本在喝茶,看她饮酒,看她陷入回忆,听她叹息,闻见桃子酒的香气……忽然也有些想尝尝这壶酒。
于是他也开了酒壶,见南意看过来,他便问,“是梅子酒,要尝尝吗?”
南意点头。
他帮她温上酒。就见她将桃子酒推了过来,“礼尚往来。”
也不知道是真的礼尚往来,还是怕他又坑她什么。
他饮了一杯,是醇香不错,但是他们并不相熟,品不出她的柔肠百转。
南意歪歪斜斜靠在春椅上,等梅子酒温好了,看他提起温酒器,她便慵懒又乖巧地伸着手端着杯子过来讨酒。
手伸长,露出纤细的手腕,月下肌肤如脂如瓷,墨玉般的双镯随着摇晃叮咚作响。
他顺了她的意,给她斟满一杯酒。
她说了声谢谢,收回手小口小口的啄着,满意的眯了眯眼。
他也尝了一杯,暖酒在喉间划过,生出一丝暖意。
两人无话,安静赏月酌酒。
直到南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姜满打来的。
南意懒懒地半躺着,并不想起身,于是看向周君羡,用眼神询问他是否介意她接个电话。
他轻抬下巴示意她随意。
南意接起电话,原来是姜满今天为了那本《千金翼方》来跟她分享喜悦的,一说她有了新的研究思路,口一个谢谢祖宗。
南意酌着小酒,听她开心说这说那,她也就笑着时不时回应两声。
周君羡看她一个手举着手机,另一个手熟练地伸手过来讨酒。
她眼里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和平时冷清礼貌的笑不同,在夜色里像坠入人间的星辰,就这样落入了他眼中。
电话持续了好久,他帮她斟满一杯又一杯。
姜满说完她这边,又问南意在做什么。
南意说温了酒在赏月。
然后他便又听她说:雪后苍华山的月色很漂亮。
这里的月色好像没什么特别,又好像有些特别。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就见她忽然看了过来,眼神干净的,看了一会儿又回了头,睫毛扑闪扑闪的。
她话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听。整个人缩在春椅上,披风把她团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鞋也踢了,玉足缩在披风和毛毯下藏着,像一只晒月亮的慵懒的猫。和端正的大家闺秀好像又不太像。
她手一伸,他就知道她又要添酒。
果酒度数不算高,又是温热了喝的,多喝些也无妨。
于是他帮她斟酒、又温酒。
不知不觉间,南意就喝了好多杯酒。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才终于结束。
南意收起手机,两人依旧安静无话。
又啄了一口梅子酒,南意忽然想起来,既然已经棋局的彩头已作数,那她就还欠他一幅《上林赋》,她抄的慢,便打算问问他的行程安排。
“周先生意外滞留在这,后面怎么打算?”
从紫府下山,光是开车都要3个小时,且道路积雪树木倒塌,下山虽然看起来是个问题。
但如果是只送他下山那很好办。
问题是下山后,云城受灾严重,房屋道路处处是积雪和暴风留下的狼藉碎片,说正在努力重建,预计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回复正常。
送下去后就段时间内依旧难以通行,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
“大概还需要叨扰一段时间,”他佯装思考了下,“等云城恢复秩序吧。”
南意点头,“那……《上林赋》在你下山前给你吧。”
正好这样她就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写了。
“……”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急,”他失笑,“等我回去后给你找《针灸甲乙经》。”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南意向他遥遥举杯。
他会意,也举杯回应。
静默了一会儿,他饮下茶,忽地起了个话头,“京城南郊也有座紫府,被唤作大明紫府,也是一样的牌匾,一样的布局。不知你可曾去过?”
嗓音徐徐沉稳传来,像刚泡开的茶,蕴着清淡的香气,这香气仿佛按捺下了着急饮茶的手,茶香里的细腻温柔又仿佛是在担心端茶的人烫了手。
“去过的。”南意垂眸轻笑,他倒是聪明,点到即止,绅士有礼地样子又让人生不出反感。
然后月色便又回归了寂静无声。
仿佛这个话题是幻觉一场。
没有掀起一丝风浪。
————
凌云在主厅内,佯装着看电视。
听见对话,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他几个兄弟的地下兄弟群。
凌云:行程延迟一个星期。
二号兄弟:????
三号兄弟:???
四号兄弟:??
五号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