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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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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江临和陆予又是最后一个进教室,陆予一进教室一堆人蜂拥过来:“小陆,你看昨天那个瓜了吗。”
“陆予,你可以..”
“陆予..”
江临的去路被挡住,没睡醒本来就烦,大早上还这么吵吵
他不耐烦“啧”了一声,教室突然安静,陆予笑眯眯随意揉着头发:“下课再来找我吧。”
他们各自回到座位上。
趴在桌子上的江临准备闭眼睡觉。
刚趴下没一会,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作业。”
江临觉得麻烦,没有理那个人,只是偏了一边接着睡。
听到身边的人等了一会,叹了声气后,走开的声音,江临睡意全无。
“兄弟,你咋不交作业?昨天你不是抄完了的吗。”
斜前方的陆予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江临。
“懒,想睡觉,不想理。”江临起身拿出手机。
陆予看了这位“想睡觉”的人了一眼,又举起手机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事就转过头…去?”江临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陆予举到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一个女生。
“江临,江临。比咱们高一届的女神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了,你看看照片考虑考虑?”陆予说完还不禁坏笑。
“不考虑,拿开,要搞你去搞。”江临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打自己手机上的游戏。
“唉,我不喜欢这类型,太御姐清冷了,我比较喜欢甜美风。”陆予又叹了声气,“可是这种妹子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招桃花就好了。”
听完陆予的说辞后,身边的沈叙白也收完作业坐了下来,一声不吭的清点着作业。
这个“同桌”是在一个早自习沈叙白被叫去办公室后,回来就搬着桌椅就到了他身边了,当时的江临睡意朦胧的醒后看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声,起身就看到了沈叙白,脑袋里轰的一声爆炸。
于是下课后江临就跑去找老师了。
“我要换同桌。”江临两手插兜的说着。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站有站相,你换什么同桌?年级第一都去你身边监督你学习了,人家追着想要的待遇你不要?”
“那你去给想要的人”
“你这是什么话?”班主任放下了手中的红笔,“等你学习态度端正了再来和我谈条件!出去!”
江临就这样被赶出了办公室。
思绪回到了现在,江临看着身边清点作业的人江临还是会感到心烦意乱,游戏都打不下去了。
听到枯燥的上课铃响后,一直在叭叭叭的陆予才转过头去。看到老师进来后的江临也收下手机,两只胳膊放在桌面上,随时要睡去的样子。还没等他趴下,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底下还有个纸条。
江临都没看传纸条的人,问“谁给的?”好像随时准备传出去的样子。
沈叙白不语。
江临拿起纸条,上面是一段工工整整的字体,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你要和她谈恋爱吗?”
江临用了几秒时间就知道了沈叙白提的是谁。刚想回信,就想起了,“我谈不谈恋爱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临手中的笔放了又拿起,这个动作重复了几次后,终于写下。
“喜欢就谈。”
放到桌面上就趴下睡了,他敏锐的觉察到,他的同桌拿起了纸条,之后感受到的是一股热烈的目光。
江临把"喜欢就谈"四个字写得潦草又用力,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条。他刚趴下,就听见纸张被轻轻展开的沙沙声。
课桌下,沈叙白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留了几秒,突然翻到背面继续写着什么。江临眯着眼睛偷看,发现他正在画——一只猫?
那只猫圆头圆脑的,脖子上还挂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小咪"。江临差点没憋住笑,这不是学校后门那只总蹭他裤脚的流浪猫吗?
"喂。"江临用气音说,"你画技真烂。"
沈叙白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猫爪旁边补了行小字:【它更喜欢你】。
江临猛地直起身,抢过纸条在空白处画了个简笔火柴人,旁边潦草地写着:【这才叫画画】。画完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画的是沈叙白低头写字的侧脸。
"江临!"粉笔头精准砸中他的额头,"上课开什么小差!"
江临揉着额头坐好,余光看见沈叙白把那张纸条对折两次,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英语书里。
下课铃响,陆予立刻转身:"你们传什么小纸条呢?"
"数学题。"沈叙白面不改色。
"放屁!"江临踹了脚桌腿,"他画..."
"画什么?"陆予八卦地凑近。
沈叙白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推过来——是盒薄荷糖,包装上贴着便利贴:【小咪的赎金】。江临刚要骂人,发现糖盒下面还压着张照片:那位"女神"正挽着职高校草的手臂。
"什么意思?"
"猫粮。"沈叙白的声音很轻,"小咪不喜欢她。"
陆予一脸懵逼:"什么猫粮?你们在说什么暗号?"
江临把薄荷糖连盒扔回去,却在糖纸哗啦作响时,听见沈叙白极轻地说了一句:"别答应好不好。"
几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江临的手指僵在半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沈叙白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江临突然注意到他的眼尾有颗很淡的痣,平常不注意看真看不见。
"关你..."江临话没说完,上课铃又响了。他转回头,发现那张被沈叙白收起来的纸条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自己桌上,背面多了一行字:
【因为我会嫉妒】
字迹依旧工整,但最后三个字的墨水明显更深,像是反复描摹过。
江临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袋,一整节课都没再往左边看一眼。但他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纸团,直到它变得柔软温热。
那张写着"因为我会嫉妒"的纸条在江临裤袋里揣了三天。
“他嫉妒个什么劲?怕我真看上他女神?”
第一天他把纸条夹进日记本的扉页,第二天又鬼使神差取出来塞回衣服口袋。第三天清晨,他站在校门口盯着值周的沈叙白,突然转身翻墙去了网吧。
"哟,稀客啊。"网管扔给他罐冰可乐,"这个点不是该上课吗?"
江临用易拉罐冰自己发烫的耳尖:"关你屁事。"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死了第七次时,手机震动起来。陆予发来一张照片:沈叙白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座位旁,桌上放着两盒薄荷糖。
【你俩吵架了?沈叙白今天问了八遍你的去向】
江临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可乐罐外凝结的水珠滑下来,在木质台面晕开一片深色痕迹,像那天沈叙白睫毛投下的阴影。
第四天他去了台球厅。老板娘的儿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抬头看见他时眼睛一亮:"江哥能教我这道题吗?"
那是一道函数题,解题步骤工整地写在旁边——字迹熟悉得刺眼。小孩不好意思地挠头:"上周有个特别帅的哥哥教过我,但我忘了..."
江临摔门而出。
第五天他在家躺到下午,门铃突然响起。透过猫眼看见是陆予,他松了口气开门,却在对方举起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教室监控画面——沈叙白正把他的椅子搬回原处,桌上那两盒薄荷糖原封未动。
"沈叙白怎么一会儿主动和你做同桌一会儿主动搬回去的。"陆予晃了晃手机,"这才几天?你们到底..."
江临无奈打开门,陆予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换上鞋子,把一个大的口袋放在桌子便自顾自躺在沙发上
江临打开电视:“口袋里是什么?”
“我爸妈又不在家,这几天就麻烦你啦!”
江临竖了个中指。
第六天清晨,他在小区门口撞见了拎着猫粮的沈叙白。小咪蹭着他的裤脚喵喵叫,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晨光。
"纸条。"沈叙白突然开口,"还给我。"
江临下意识按住口袋:"凭什么?"
"因为写错了。"沈叙白向前一步,他看着江临的眼睛,江临被沈叙白突然凑这么近吓到"不是嫉妒。"
小咪受惊般窜开。江临后退时撞到树干,震落一地露水。他看见沈叙白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把猫粮放在地上,转身走远。
第七天早自习,江临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他的座位恢复了原样,只是抽屉里多了本《拜伦诗选》,夹着书签的那页被折了角:
"我对你的爱就是对人类的恨,
因为爱上了人类便不能专心爱你。"
沈叙白的座位空空荡荡。陆予小声说:"他请病假了,昨天交完退宿申请就走了。"
江临盯着那行诗看了很久,突然抓起书包冲了出去。小咪在后门冲他叫唤,猫爪边摆着颗已经融化的薄荷糖。
江临冲出校门后,站在马路边突然笑出声。
"傻逼。"他骂自己,"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跑个屁。"
他掏出手机,疯狂给沈叙白发消息:
【你他妈在哪儿?】
【退宿什么意思?】
【回话!】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江临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边缘,直到掌心微微发汗。
十分钟后,手机终于震动——
【不用担心,好好上课】
江临盯着这行字,莫名火大。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上个屁,地址。"江临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叙白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什么?"
"你家地址。"江临咬牙,"别让我问第三遍。"
又一阵沉默。江临几乎能听见沈叙白微重的呼吸声,像是压着某种情绪。最终,他报了一串地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不用来。"
江临直接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沈叙白住的地方比他想象中要高大,是别墅。花园里飘着淡淡的香味。江临站在门口,突然有点犹豫——他该敲门吗?还是直接打电话?
正纠结着,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沈叙白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单薄许多。他显然没想到江临真的会来,愣了一秒才开口:"……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忽然皱眉,抬手抵住唇闷咳了两声。
江临直接伸手探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操,你发烧了?"
沈叙白偏头避开他的手,声音沙哑:"没事,睡一觉就好。"
江临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挤进门,反手把门关上。沈叙白的家摆设很单调,跟从外面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和茶几,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摆设,茶几上堆着几本书和半杯凉掉的水。
"药呢?"江临问。
沈叙白摇头:"吃过了。"
“量体温了没?"
"……没。"
江临瞪了他一眼,直接去翻抽屉找体温计。沈叙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低声说:"你不用管我,回去吧。"
"闭嘴。"江临头也不回,"躺床上去。"
沈叙白没再反驳,乖乖躺下。江临找到体温计甩了甩,递给他:"自己夹着。"
沈叙白接过,动作迟缓地塞进衣领。江临别开眼,去厨房烧热水。等他端着杯子回来时,沈叙白已经闭着眼,呼吸微重,体温计歪歪斜斜地挂在领口,像是快掉出来了。
江临皱眉,伸手替他扶正,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锁骨,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沈叙白微微睁眼,目光有些涣散,却还是看着他。
"……38.9。"江临抽出体温计,语气不善,"这叫睡一觉就好?怎么没烧死你?"
沈叙白没回答,只是轻轻闭上眼。江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浸湿毛巾,回来敷在他额头上。
"别乱动。"他凶巴巴地说。
沈叙白"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临照顾了他一上午,换毛巾、倒水、翻冰箱找吃的。沈叙白一直半睡半醒,偶尔睁开眼看他一下,又很快闭上。
中午的时候,沈叙白的烧终于退了一点。江临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困意上涌。
他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江临猛地坐直,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毯子——而沈叙白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戴着眼镜看书,见他醒了,抬眼看过来。
他发现沈叙白戴眼镜比平时更平易近人了些。
"……几点了?"江临哑着嗓子问。
"六点半。"沈叙白合上书,"你睡了三小时。"
江临揉了揉脖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沈叙白家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死。他有些尴尬,正想找点话说,沈叙白却先开口了。
"饿吗?"他问,"我煮了粥。"
江临愣了一下,点点头。
沈叙白起身去厨房,背影清瘦却挺拔,已经完全看不出上午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江临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张纸条——
「因为我会嫉妒。」
他垂下眼,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