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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未送出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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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来,你们看,这就是我叔的办公室。”
打开门,顾永贵一甩头顶黄毛,转身对小弟们炫耀道:“怎么样,气派吧?瞧瞧,这真皮沙发,这红木桌椅,这字画,这笔架,这边还有酒柜和吧台呢。”
“哇哦,贵哥赛高!这种地方也能带我们进,牛笔啊。”一进来,三角眼满脸夸张,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小胖则是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嘴里嚼着零食含糊道:“真舒服,我能坐一整天吗?”
“贵哥你看,这里还有射灯和音响!”三角眼有所发现。
黄毛直接一抬下巴:“打开,速度点,让我们也享受享受办公室蹦迪的快乐!小胖,拿酒!”
“好嘞。”
“哦好。”
指挥两员大将把办公室布置成KTV后,顾永贵回头发现路小草还站在原地,于是贴上去,用肉麻的声音问她:“怎么不坐啊小草?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坐到哥哥腿上啊?真调皮,这就满足你。”
说完也往沙发上一倒,并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响。
这让路小草感到更加拘谨了。
她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听话地慢腾腾靠近了沙发,又觉得真坐上去很难为情,犹犹豫豫,徘徊半天然后选择了坐在男生旁边。
“干嘛这么害羞啊?”顾永贵不耐烦地再次拍腿,“坐。”
路小草脑袋一缩,情急之下想出一个借口:“永贵哥哥我是担心碰到你的伤,怕弄疼你,所以不敢坐啊。”
“伤?”黄毛一听更来气了,“吗的你还有脸提这个?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该死的暴力女身后还有那么大的背景?马勒戈壁的,干架干不过就算了,我们人少,最后拼人脉我也输得一塌糊涂。尼玛凭什么他们屁事没有,我踏马却要写一千字的检讨,下周一升旗还要当着全校的面念出来?气死我了!都是你这个惹祸精,交的什么笔朋友?跟她绝交,必须绝交,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好一顿输出,他越说,越起劲儿。
正所谓,勇者愤怒,抽刀挥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挥刀向更弱者。顾永贵无疑不是什么勇者,他被一个女生打了,觉得十分没面子,又不敢继续招惹对方,所以就把一腔怒火洒向与那个女生有关系、又能被他肆意揉圆搓扁的路小草身上,因为更安全,也更低廉。
可他没想到,平时乖乖巧巧的路小草这次居然没有顺从他。
趁他被小弟劝住的空隙,一直低着头的路小草,忽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对不起,永贵哥哥,我保证黄琪她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能不能……能不能不绝交啊?”
“你说什么?!”
黄毛直接拍桌而起。
他胸膛急速起伏,口中大喘着粗气,怒气值也随着额角的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缩在沙发上的女生,好似要吃人般。
路小草直接被吓出哭腔,她也没想到,顾永贵反应居然这么大。
“呜呜是我错了,别打我……”她连忙抱头求饶。
可路小草没想到,顾永贵俯视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神非但没有怜悯,反而变得更加暴躁了,甚至因为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黄毛露出饿狼般的表情,恶狠狠地呸了一口:“既然老子说的话不管用,那老子就把你给办了!”
当即开始宽衣解带。
见他如此急不可耐的样子,路小草惊恐地高声尖叫起来,她第一反应看向门,结果黄毛两狗腿早就堵在那儿了,这副架势,一看就是早有预谋了。
“叫啊,继续叫啊,你越叫我越兴奋。”黄毛一脸变态地扑上去,“早就想这么做了,这次总算把你骗来了,别想逃!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乖乖的,别逼我动粗啊,你不是总说爱我嘛,这次就让我来好好验证一下……”
“呜。”反抗不得的路小草绝望地流下泪水。
砰——
这时门突然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守在门后的三角眼刚好被门板爆头,被砸得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两圈,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胖刚想冲上去,又很快刹住车。
原来闯进来的正是昨天把他们揍成猪头的高三那帮人。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万万想不到,打脸居然来得这么快,刚刚才说没人会来救她,结果下一刻黄琪就闪亮登场了。
“黄姐您看,这几个混蛋果然要对您的朋友图谋不轨,这下可逮住证据了,要不要再狠狠揍他们一顿?”刘哥在一旁点头哈腰,旋即对着黄毛狰狞一笑,目露凶光。
那意思不言而喻,把黄毛吓得腿都软了。
不敢再逞威风。
黄琪没说话,只是单手取下黑框眼镜,把头发往后一抹,妹妹风瞬间爆改成冷酷一姐,气场全开,目标明确得冲着沙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蹬,蹬,蹬。
音响被关后的办公室里脚步声格外清脆。
见她不紧不慢接近了,顾永贵瞳孔瞬间放大,他回忆起了昨天那一记毒辣的断子绝孙脚,下身犹感幻痛,一阵阵恐惧涌上心头。
他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下意识抱头蹲地,瑟瑟发抖。
可黄琪压根没看他!
她眼里只有那个缩在沙发上的人,当看到路小草那副衣衫不整、眼角含泪的模样时,黄琪只是冷笑一声,37度的嘴唇轻启,吐出几句足以冻死人的话。
“哟,这不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路小草嘛,怎么哭哭啼啼的?你的英雄呢?怎么不来安慰安慰你?哦,原来他在这儿啊……”
说到一半,黄琪猛然一脚踹翻了黄毛。
她的腿法相当灵活,踹完后,立刻又变得轻柔起来——只见她轻轻地把一只脚放在了黄毛的鸡冠头上。
阴阳怪气道:“哎你说你好好的,干嘛非得躲在我脚下啊?这样多冒昧啊~”
边说,边扭动脚踝,蹭蹭鞋底的脏东西。
全程顾永贵一声不吭。
“呵,就这种货色。”黄琪不屑道。
见状,路小草红着眼睛弱弱道:“黄琪……”
啪!
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呼脸上了。
话被打断的路小草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似乎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爸妈吗?你还知道自己是一个女孩子吗?你怎么可以如此不自爱?!”
黄琪的话传来,路小草当即想要解释,这事并不是她自愿的啊,她也是受害者啊。
可当她抬起头,却被黄琪那双充斥着失望与厌恶的眼睛深深刺痛了,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心里也噌的一下升腾起委屈的怒火。
她一冲动,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一摔,接着大吼大叫道:“是啊,你最纯洁!你最清高!你最自爱!你天天带着一大帮男生鬼混,谁知道你跟他们什么关系?你这么会装,又是甜妹,又是御姐,啧啧看把他们给迷的,论勾引男人,谁能比得过你啊……”
啪!
黄琪忍无可忍,又给了她一巴掌。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周围人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声。
直到路小草抽噎了一下,压抑着哭声委屈道:“呜……我爸妈都没打过我脸,嘤嘤,你你你今天打我两次了呜……呜……”
而黄琪闭着眼沉默半晌,手一指门外,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路小草被她吼得身躯一震。
直接泪崩。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冲出门外,最后留下的宣言更是响彻了整栋办公楼:
“黄琪,我恨你!”
过了很久,黄琪才从刚刚那种被气到说不出话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睁开眼长出一口气,而几个高三的男生也松了口气,终于敢窃窃私语:
“哇,第一次见黄姐这么生气,好可怕。”
“我倒是奇怪,以黄姐的脾气,都被人骂成这样了,最后居然没把人按进马桶里大吃一斤,真是不符合她的作风啊。”
“你懂什么?人家是姐妹,能和其他人的待遇一样么?”
“就这种姐妹?不仅眼瞎还不识好人心,明明是黄姐及时赶到才救了她,结果反倒遭了一顿骂,竟被她记恨上了!真是狗咬吕洞宾。难得我们这次做了一件好事,哎。”
听到这话,黄琪立刻喝止道:“说什么呢?都给我滚!”
于是一群男生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的门。
收拾好表情后,黄琪最后一个走出来,没想到,转角又遇熟人。
是杜诗雨。
她其实是悄悄跟踪黄琪来的,一路上都在犹豫要不要跟黄琪好好谈一谈。后来,见黄琪带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闯进办公楼,她吓了一跳,赶紧跑上来,结果就听到了那样一句话,还与哭得稀里哗啦的路小草擦肩而过。
这种情况,怎能让她不多想?
她虽然跟黄琪一起玩,但与路小草却不熟。所以理所当然地,心生猜测,这个女生是不是被黄琪他们欺负了?不然为什么会那么恨黄琪?黄琪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她到底伤害过多少人?
在止不住的焦虑和苦恼下,她终于下定决心。
“你来……”
“我有事问你。”
杜诗雨以为黄琪又要编造借口,这次她不想听了,直接打断黄琪。
黄琪见杜诗雨露出一种很陌生的神情,也意识到了什么,瞬间闭上嘴巴,默默压平了嘴角那抹刚要翘起来的笑。
“说吧。”
杜诗雨深吸一口气,看着黄琪坚定道:“你一直隐瞒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黄琪摆出漫不经心的模样,一点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惊吓和害怕,她甚至还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男生,平静道,“说啊,怎么不说?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呢?”
这话的语气听得杜诗雨有点难受。
以前黄琪不会这样跟她说话的,现在是彻底不装了么?可她只是想好好谈谈而已,把两人的事说清楚,解开心结,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突然之间火药味冲起来了呢?
杜诗雨咬着唇,忍不住又生出后悔之心。
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怎么情况急转直下呢?她到底哪里做错了?是哪一句话出了问题?
摇摇头,甩开头脑风暴,干脆一记直球说出心里话:
“我只是希望你别跟这些男生玩了,近墨者黑。还有刚刚那个女生,我们一起去跟她道个歉吧,伤害别人总是不对的,如果需要赔偿我也能帮到你啊……”
这话把黄琪听笑了。
“呵,呵。”连连两声冷笑后,她不耐烦道,“别太自以为是了!”
“你,你说什么?”杜诗雨缓缓瞪大了眼。
黄琪毫不客气地加重了语气:“我说,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吧?平时捧着你,惯着你,伺候着你就罢了,现在游戏都结束了,还是你主动要求的,你搁这儿自顾自地说什么假惺惺的话呢。”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黄琪也打断她说话:“你不就是觉得我跟他们有一腿吗?呵呵,我不想跟你解释什么,公主游戏玩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实话跟你说,我其实很讨厌你。”
“讨厌?我?”
杜诗雨几乎想象不到这两个词有一天居然会组合在一起。
“是啊,如此装模做样的你,真的很可笑啊!”黄琪双手交叉抱胸,眼神换成审视,冷冷的说道,“明明什么都不懂,你却总能享受到一切美好的事物,仿佛这个世界天生就该围着你一人打转。完美的家世、美丽的外表、友善的人际关系和多才多艺的优渥生活,你从不珍惜这些,因为这些你唾手可得!就像你理所当然地认为朋友是值得信任的,你所看到的世界都是美好的,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词,接触到的也全是好人,你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直到某天,你的世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美好,于是你忍受不了了,觉得,这就是错误,就不该存在,需要被‘改邪归正’,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啊?”杜诗雨颤抖着声音反驳道,“难道不是错的吗?聚众斗殴,霸凌同学,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这些事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不必了。”
停下大笑的黄琪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留下最后一句‘解释’道:“我亲爱的好朋友杜诗雨啊,跟我交朋友,你犯的唯一的错误就是——你太天真了。”
“天真到,令我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