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59、投壶

　　下午。

　　跑道上的径赛项目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草坪上的田赛项目却换成了一些趣味比赛，两人三足、多人跳绳、拔河等等，因为报名者众多，围观加油的人也纷纷聚集而来，看台上几乎都见不到几个留守的人了。

　　“终于找到你了同学。”那个摄影小伙跑到夏霁身边，喘了口气才说话，看来他从芸芸人群里挤过来很不容易。

　　夏霁从一组人仰马翻的跳绳比赛中抽出注意力，见到是他，把相机交还的同时，还关心地问道：“你肚子没事了？”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掉坑里啦？说好的顶一会儿，结果你直接失踪一上午？

　　小伙拿着相机，一脸后怕道：“以后再也不喝过期牛奶了，差点把我拉脱肛，幸好不算太严重，我吃了点药躺了会儿，现在好些了，还要多谢同学你替我拍照……我看看啊，咦，拍得可以啊，同学你很有摄影天赋呢，要不这相机给你继续拍？”

　　“呵，那你先把上午的工资结一下呗。”

　　一提到工资，小伙流下了贫穷的泪水：“同学，你听说过志愿者吗？我就是。”

　　夏霁面无表情点点头：“那你加油。”然后毫不留念地抬腿就走。

　　没走两步。

　　忽然有个高二（1）班的同学看到他，瞬间眼睛一亮，跑过来拉住他就要往另一边走。

　　“干嘛啊？”

　　“快，班长颁发了江湖救急令，让我们班没项目的人全去支援趣味比赛，这一次的大战十分激烈，敌众我寡，我们班的人都快全军覆没了！老谭也在那边看着呢，我们可绝不能给她丢脸啊……”

　　“行行行，我去行了吧？别拉了，我自己有脚，会走路。”

　　挣脱了束缚后，夏霁有点郁闷，这做个闲人咋这么难呢？就不能你们尽情地挥洒青春的汗水，热血拼搏，而我悠闲地坐等吃瓜，岁月静好吗？

　　情非得已，他还是来到了闹哄哄的比赛现场。

　　“什么啊，这不就是投壶嘛。”

　　只见场地中央放着一排广口大腹、颈部细长的双耳小壶，正面隔着三米距离处划线，参赛者都站在线外，每人手里拿着箭矢，正在往壶中投掷。由于壶口太小，距离不近，投中者廖廖无几，地上失败的箭矢比比皆是。

　　看来这情况不只是一个班全军覆没了啊，这根本就没几个人得分好嘛。

　　他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老谭不信邪，亲自上场想扔几根试一试，前三根，失败了；第四根砸中了壶口，可惜弹出来了；第五根，在所有人屏气凝神的围观下，中了！

　　“哗——”霎时间掌声如雷。

　　不知道是不是投出了手感，老谭的后面三支箭矢竟然全都投中了，当四连胜出来时，在场人全都沸腾了。

　　欢声澎湃，响彻云霄。

　　一时间竟压过了广播和其他地方的声音，引得周围地方的人频频侧目，好奇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哇靠！”

　　“老谭出马，谁与争锋！”

　　“还有谁！就问你，还有谁！”

　　如果说别人只是欣喜和激动，那高二（1）班的人就是崇拜和疯狂了，他们手舞足蹈，兴奋到不知天高地厚。有的像大猩猩一样狠狠锤自己胸口，有的笑出猪叫声，有的抱住老谭喜极而泣，还有的目中无人已经开始挑衅其他班级了。

　　现场一度十分混乱。

　　夏霁赶忙抓住正痛哭流涕的吕羊，问道：“班长别哭了，快告诉我，这怎么回事啊？大家为什么都这么激动啊？”

　　“害，你不懂。”吕羊擦了鼻涕，露出一个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的表情。

　　“说。”

　　“好的，其实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运动会的所有项目最后都会计算班级评分，我们班虽然学习成绩排第一，但不幸的是，体育成绩几乎都是倒数。别的班还有传说中的最后一排可以扛旗，而我们班的最后一排，唉，不说了。所以啊，在这个充满了书呆子的班级里，大家连报名参赛都兴致缺缺，我们这些班干部愁啊，威逼利诱，好不容易凑齐了人数，这还是把我们自己也加进去凑数的结果，班干部带头冲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哎，四个字，不堪大用。”吕羊长叹道。

　　同样没报名参赛的夏霁没有感到一丝愧疚和同情，反倒更好奇了，询问道：“你说的是其他参赛者，还是你们这些班干部？”

　　吕羊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没好气道：“全部都是，我特么也是个废物，可以了吧？”

　　“哈哈哈哈。”

　　“夏霁你没有心。”见这人笑得没心没肺，吕羊顿时悲愤了。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对不起啊我错了，不该嘲笑你的，你们都是好样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重在参与嘛，哈哈哈不行了……”

　　“你还笑！”

　　“咳咳，说正事，我上午看到叶昊拿第一了，他总不是废物吧？”

　　“叶昊？就这一根独苗！你去看看那些已经曝光的名字，除了他一人，其他的全是别班的，我们班完全没有存在感啊！”吕羊泪眼汪汪地哭诉，“不是敌人太强，只是我们太弱了，连趣味比赛都翻不起一点浪花，现在，投壶的几个班干部已经全部光荣牺牲了，别人好歹拿了几分，我们班还是一个大大的零光蛋！吗的，真就一次也没投中，气死个人了，老谭都投得比我们好，我们真给她丢脸啊。”

　　说着他忽然眨巴眨巴眼，看向夏霁：“你那么厉害会帮我的对吧？”

　　“这，有点欺负人了吧？”

　　“嗨呀管它呢。”

　　吕羊也是没招了，他知道让夏霁上场完全是杀鸡用牛刀，可他已经快被这该死的永远投不中的壶给逼疯了，哪怕只中一次也好啊，至少让分数别那么难看。

　　现场报名，当场参赛。

　　趣味比赛的场地是固定的，持续一个下午，在比赛时间里可以随时报名，只不过每人每场比赛只能参加一次，最后按班级排名，有条件的把整个班都拉来比赛也没问题。当然，仅限学生，老师上场的成绩是不算在内的。

　　所以裁判很平淡地记下班级姓名后，给了夏霁八只箭。

　　在线外站好，夏霁抬眼就能望见人群中，吕羊殷切期盼的眼神，还有他旁边那些也在加油打气的高二（1）同学们，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谭。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稍微认真一点？

　　掂了掂手里的箭，他心想，这八根箭该怎么投，才能获得最大的得分呢？

　　有了。

　　决定好后，夏霁在众人的目光中，手腕发力投出第一根箭。

　　咻的一下命中壶耳。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下一根已经投出去了，一根接着一根，中间没有任何犹豫，轻松写意到仿佛这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表演。

　　咻咻咻……

　　八箭投完，全部插在壶耳中，一边4根，正好对称。

　　“完美。”

　　夏霁拍了拍手，转头却没听见欢呼声，这让他有点奇怪，难道他们都被他这操作惊呆了，忘记要鼓掌了？

　　这时吕羊凑过来，哭丧着一张脸：“哥，不带这么玩我的，你明明有实力的呀，为什么故意用这种描边投法耍我们呀？我知道你技术好，可你得投进壶口里啊，你投壶把子算是在秀操作嘛？呜呜，咱班真就摆脱不了零分了嘛……”

　　“你在说什么有的没的？”夏霁一巴掌拍在吕羊脑袋上。

　　起初他还有点懵，但听着听着他明白了，顿时没好气道：“滚蛋，没见识的小屁孩儿，这叫‘贯耳’懂不懂？算了，裁判，直接告诉他我该得多少分？”

　　一旁的裁判也在走神，听到喊话顿时一惊。

　　他可不是没见识的，正因为知道夏霁刚刚的表现有多惊人，他才两眼发愣，跟其他人一样没反应过来。毕竟，干裁判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贯耳的呢。

　　“稍等啊，我得仔细算一下，我们的规则是：壶口投中得1分，壶耳投中是3分，有初加1分，有终加2分，连中三元得分翻倍不叠加重新算，全部投中再加10分……嗯额，不急不急，我马上就算出来了，九乘二乘二加……”

　　夏霁捂脸道：“55分。”

　　“对，55分。”裁判激动地宣布道，“恭喜这位神射手拿到有史以来单人最高分，55分！”

　　经过他这么一嚷嚷，回过神来的观众们立马送上掌声滚滚来。

　　“原来你没玩儿啊呜呜，55分也太捧了吧，终于打破零的记录实现质的飞跃了，呜呜我好高兴啊，你救了所有人，以后你就是我霸霸了呜。”

　　“滚啊，我没你这么爱哭的傻鹅子。”

　　夏霁十分绝情，拒绝了吕羊的认父邀请。

　　两人正拉拉扯扯，忽然他远远看见一个熟人经过。

　　在一片蓝白色的学生海洋里余闲那一身清水绿工作服非常显眼，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剪刀。不过惊鸿一瞥间，他看到了余闲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而且去的方向是办公楼，根本不像去工作的样子。

　　莫非青蛇小队那边发现了什么？

　　心念一起，夏霁顿时呆不住了想走，可周围的人群太过热情，导致他脱身出来异常艰难，挣扎许久，好不容易才呼吸到新鲜空气。

　　而余闲早已不在，没办法他只好也往办公楼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