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13、肉类食材

　　中午打铃后。

　　罗燕子也跟着人潮跑向食堂，但她的目的却不是去学生大厅吃饭，而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跟着夏霁去了一趟高三，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那张诅咒课桌，她虽然没有像夏霁一样坐上去体验一下，但仅仅只是接触，加上得知了罗念儿的名字，她的记忆竟开始松动起来。

　　罗念儿她依旧不熟悉。

　　但不妨碍新的记忆，给她带来了惊喜。

　　一直发愁缺少的自保力量，或许这一次有希望了！

　　在上一世，她记得有个女性秘探闯入食堂，引出无数可怕的屠夫怪物，它们挥舞的刀刃，好像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不仅效果各异，防不胜防，而且对其他怪物有非常明显的压制感。

　　这点对她很重要。

　　如果拿到这种武器，那么，一些常规的怪物就不用那么小心谨慎了。

　　想到，就做。

　　她也是个行动派，趁着仓库大门开启，想都没想，就直接混进去了。

　　这一进去。

　　里面的景象差点让她当场暴露。

　　罗燕子发誓，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那么冲动了，都说冲动是魔鬼，但她深深觉得，她已经被魔鬼包围了！

　　从运货车倒出一大堆人形物体开始，她就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中。

　　那堆人，应该是人吧。

　　明明身上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其中不乏蓝白色的校服，但就像是什么货物一般，随意堆放在地上，任由验收人员挑挑拣拣。

　　“这个断成两半了，不合格！”

　　“这个是从哪个烂泥里挖出来的？脏死了！不合格！”

　　“这个品相不错，细皮嫩肉的，优质！”

　　“这个都干枯成柴了，谁把它放进来的？我们这里不需要柴火！不合格！”

　　“再说一遍，我们这不是收废品的地方，别什么歪瓜裂枣都想着混进来，我这一双眼睛，可不是好糊弄的！”

　　“下一个，不合格！”

　　“……”

　　耳边一串串不合格。

　　每一次听到，都会让藏身在货车后面的罗燕子身子一颤，但她硬是咬牙，克制住了自己惊慌之下胡思乱想的本能。

　　她不想变成那堆人中的一份子。

　　所以，她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收集更多情报，需要谨慎再谨慎。

　　深呼吸，长吐气。

　　罗燕子耐心等待着验收结束。

　　同时，通过有限的视角，开始悄悄观察那些验收人员，1，2，……，5，她可以看到的就有5个人。

　　一个货车司机，一个拿本子记录的口罩男，两个翻动人堆的。

　　还有一个开着运输小车过来了。

　　看来是要装货了。

　　肉|体在金属上撞出一声声闷响，不多时，一小半合格品已经分批次运往加工间，而剩下来的不合格品，需要重新装进货车。

　　装卸人员开始接近罗燕子的位置。

　　所幸，她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作，在货车司机和另一个人马上要走过来时，趁着合格品小车带走两人，口罩男低头写字的时机。

　　罗燕子果断就地一滚，不顾地上脏污，迅速滚进一个走廊里。

　　然后马上站起来。

　　弓着身子，小心打量新环境。

　　这个走廊她听了许久，也是因为没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这才选择了这里。

　　趁着没人发现，她轻手轻脚躲进一个视野盲区。

　　罗燕子稍微缓了缓。

　　这时她才有时间，思考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自从学校变得诡异，所有人都被困在小小的校园里，断绝了外界交流，那食堂里源源不断的食物都是哪儿来的？

　　以前她以为是规则如此，没有深究。

　　现在，答案摆在她面前。

　　至此之后，她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吃食堂了，她宁愿去吃小卖部那些垃圾食品，至少配料表很清晰。

　　静心等待一会儿。

　　罗燕子听到验收人员离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仓库的大门再次打开，货车发动机轰鸣着，倒退出去。

　　也许错过了一个逃走的机会，但她并不后悔。

　　今天逃了，明天也可以继续逃，但终有一天，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继续往前。

　　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一些声响，好像是机器的嗡嗡声，又好像有人在呼喊。

　　罗燕子蹑脚快步来到这扇门前。

　　门没关紧，她倾听了一会儿声音，确认有人声的地方不在门附近，于是凑近了，通过门缝往里面看。

　　“吭！”

　　一道清晰的剁骨声。

　　穿着围裙的壮汉，再次高高举起斧子一样的厚刀，卯足了劲，砍向面前挂着的肉身，刚刚卸了一条大腿，现在再卸一只胳膊。

　　骨渣飞溅，血水满地。

　　旁边的不锈钢盆里，装着新鲜热乎的内脏，放最上面的心脏还在微微抽搐。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罗燕子本想深吸一口气，缓解一下恐惧，却被这味道一冲，胃里顿时一阵翻滚，喉咙一紧，差点当场呕出来。

　　干呕半天。

　　幸好没吃午饭，不然吐这儿了，可就暴露了。

　　她抹了抹泛着酸味儿的嘴巴，有些苦中作乐地想着。

　　下一刻，行动不停。

　　趁着里面的人没注意到门这里，她迅速推开一道窄窄的空隙，纤瘦的身子一扭，进来后下蹲，顺带把门合上，全程幸运地没有惊动任何人。

　　蹲在一排排吊着的肉中间，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白花花、黄油油。

　　罗燕子好不容易平息的胃又造反了。

　　她一咬舌头，嘴里蔓延出铁锈味，借助疼痛，她勉力控制着身子继续走。

　　不再细看这些肉。

　　虽然从它们间隙、底下爬过时，滑腻的血水会滴在她的头上，滑过她的脸，滴进校服里，而她的手上早已满是污浊。

　　但不得不说，它们是很好的遮蔽物。

　　一路顺利。

　　只是出来之前，罗燕子有些许犹豫。

　　那些屠宰者手里的刀好像就是她需要的，但是，她始终没找到机会顺走一把，风险太大了，她可是清楚那些屠夫的战斗力，想图谋它们的刀，简直就是送人头。

　　可她眼馋啊。

　　那么厚实的刀，一看攻击力就很强，剁骨头就跟砍柴似的，小小怪物，还不是一刀一个两断？

　　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却不小心尝到了手上的脏东西，罗燕子连连呸呸。

　　胃里的苦水都吐出来了。

　　呼呼呼。

　　喘过这一阵后，她不再迟疑，强忍住痴心妄想，继续向前。

　　走过一条七拐八绕的走廊后。

　　她发现人变得密集起来，时不时有白大褂和口罩大妈穿梭往来，血腥味儿也没那么浓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厨余垃圾味儿。

　　同样对鼻子极度不友好。

　　这里，好像是后厨？

　　罗燕子很快锁定了最有可能拿到刀具的地方，切配间，这名字一听就知道要用工具。

　　可挂着切配间牌子的门距离有点远。

　　更上难度的是，那扇门前就是一条高大宽阔的走廊，走廊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虽然这里比起仓库气氛好多了，但潜行难度也更大了。

　　罗燕子打起十万分精神。

　　一边努力寻找藏身点，一边留意每一个有用的信息，尤其是墙上的牌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必须尽快熟悉地形，方能有余力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不可避免的，她速度降下来。

　　很久才挪到厨房毛菜存放处。

　　这个房间距离切配间一步之遥。

　　就这进度，还是这会儿那些食堂员工没那么忙了，人稀疏了不少，才让她抓准几个空隙，东躲西藏，总算进到这个空房间。

　　罗燕子心里有些兴奋。

　　不容易啊，成功就在眼前了，很快，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正当她耐心等待着下一波空隙时，隔壁突然传来关门声。

　　几个清洁阿姨说说笑笑，拿着工具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就是一连串钥匙的清脆碰撞声，还有那最令罗燕子抓狂的锁门声。

　　切配间被锁上了！

　　一墙之隔，罗燕子心都碎了。

　　要不是打不过怪物，她出去跟那些阿姨拼命的心思都有了，还笑，笑你妹啊，咯咯咯的你们是要下蛋了吗？

　　内心宣泄一顿后，罗燕子勉强平复了失落感。

　　没事的。

　　不就锁了一个切配间吗？还有很多其它的房间没看过呢，或许有惊喜呢？

　　她真就不信了，偌大一个后厨还找不到一把刀？

　　继续。

　　这一次，罗燕子换了一个目标，烹煮间。

　　因为她刚刚看到，有个拿刀的师傅进去了但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这是什么？

　　这是老天都在出手相助。

　　她可以确定，烹煮间里至少有一把刀。

　　机不可失。

　　罗燕子开始了坚定的伏地挪移大法，即便是心中迫切，她也没被渴望冲昏了头脑，每一次转移，都是精心考量后再三确认安全的结果。

　　就当她钻进副食库，还在庆幸这个地方没人时。

　　一个尖锐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调料放回原位……”

　　调料？

　　罗燕子抬头看了看货架子上的油盐酱醋，在看了看毫无遮挡的空间，陷入了沉思。

　　莫非这一次她要栽了？

　　“……我们这儿还需要留样？”

　　这声音好耳熟！

　　难道是他？

　　罗燕子精神一振，莫名又恢复了几分希望。

　　一边竖起耳朵，屏气凝神，一边心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许有别人的声音跟他一样呢，否则怎么能跟阿姨那么熟稔？

　　可惜后面再没听到同一个声音，光是阿姨在那叭叭叭了。

　　对话声结束后。

　　罗燕子经过了一场煎熬的等待，手里握着料酒瓶子，死死盯着副食库的门，只要有人开门进来，不管是不是他，她都要抢先“欢迎”一下。

　　数分钟的毫无动静。

　　令她着实松懈了许多，汗津津的手差点拿不住酒瓶，还好还好，没人进来。

　　不过这下心里的好奇可压不住了。

　　难道，真的是他？

　　忍了又忍，罗燕子最终还是仰起了脑袋，探出了搜寻的目光。

　　目光在一个熟悉的背影上一触即分。

　　躲回去后，胸膛里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罗燕子微微喘气，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猛然有了一个支撑点。

　　真的是他。

　　太好了。

　　即便她不准备与他碰头，但只要他在这里，万一搞砸了，最不济还有一个人分担火力啊。

　　没错，罗燕子就是这么想的。

　　夏霁实力强，等于拉怪水平高，还不容易死，如果带个嘲讽技能就更好了，简直是理想中的高坚果墙。

　　只要怪物的注意力全被他引走，那这后厨岂不就是她的后花园了？

　　还用得着跟空气斗智斗勇？

　　她大脑飞速转动着，关于夏霁的一百种使用方法都构思好了，就差执行力了，但终究，还是叹息一声。

　　“我不能这么做。”

　　报仇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唯独做人不能太卑鄙。

　　她罗燕子这一世好歹还没有变成怪物！

　　作为一个人，她有仇报仇天经地义，但作为一个有底线有良知的人，她要报仇也是堂堂正正的，在背后使花招算什么本事？

　　哪怕实力差距客观存在，仇人强大那是仇人的本事。

　　她不能拿这个理由当作走捷径的借口，一时的阴谋诡计，固然可以给仇人带来一些麻烦，但这有什么用？

　　她需要的是仇人发自内心悔过，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非不疼不痒，一无所知。

　　报不了仇？

　　那就积蓄实力！

　　她罗燕子向来不服输，凭什么别人这么强？凭什么自己不能一样强？

　　你等着。

　　早晚有一天，咱们小树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