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110、紫眼邪鸟 夏霁你大爷

　　太刻意了。

　　夏霁默默对叶昊的表演点了个踩。

　　这人是真不擅长演艺事业。之前运动会的时候就好几次露出了破绽，那双掩盖不住慌张的眼睛几乎把对他的怀疑和恐惧明明摆摆写在了脸上。也就是他没有恶意，换成其它任何一个心思狡诈的怪物，都能瞬间戳破这种拙劣的表演并满心欢喜地道一句：感谢你的馈赠，我开动了！

　　而刚刚的表演更是毫无自知之明。僵硬的脸部肌肉、躲闪飘忽的眼神、夸张的语气……他能看得出，叶昊已经很努力地想把他当成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了——这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态度，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这种情境下，内心的真实情感是最不必考虑的东西。

　　面对更为强大、更加危险的事物，耿直地表露喜怒只会招惹危机，顺势而为、利用救命之恩的感激掩盖恐惧并果断抱上大腿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叶昊做出了正确的行动，可惜演技拖了后腿。

　　见状，夏霁很想亲自指导一下他的演技，但是一想到直接戳破会造成的尴尬局面，为了中二少年的自尊心着想，他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说出来的话也变成了配合。

　　“这算什么，基操勿六，待会儿还有更刺激的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彻底离开了湖泊范围。

　　横亘在他们正前方的是一片建筑施工地带，裸露着灰黑色水泥的毛坯楼房夹杂着一些尚未完工的手脚架大楼，不远处还高高耸立着三五个塔吊，其中一个塔吊便在于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不知为何，叶昊总觉得那个塔吊有些古怪。

　　好像跟他以前见过的有哪里不太一样。

　　天色太黑，细节上又看不清楚。

　　直到距离越来越近，他才终于想明白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它太庞大了。

　　并非高度鹤立鸡群，事实上，它跟其它塔吊在轮廓和外形上几无差别，真正让人觉得“大”的原因在于它居然是实心的！

　　如同一个黑乎乎的塔吊剪影，那些本该存在的钢架缝隙完全失去了踪影，就像……

　　被什么严严实实堵住了一样！

　　心念电转之际，塔吊上那些实心的黑色部分骤然睁开了无数双邪意盎然的紫色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叶昊猛地一惊。

　　“快闪开，有好多怪物！”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夏霁不仅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反而轻笑一声，羽翼一展，径直冲向了诡异塔吊！

　　顿时，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眼睛填满了他整个视野。

　　叶昊不知道夏霁发了什么疯，反正他此刻已经头皮发麻，仿佛中了恐惧光环一样，浑身僵硬发冷再说不出劝阻的话来。更糟糕的是，连先前的鸵鸟战术都失去了作用，他发现闭上眼后，那些邪恶的小眼睛就像钻进了他大脑般，根本摆脱不掉！

　　唰——

　　轻微的破空声响过。

　　那是一道苍白的划痕，至上而下，将整座塔吊一分为二。

　　而后两人便恰到好处地从中间穿梭而过。

　　接着，左右两半塔吊分裂倒塌，轰响声这才姗姗来迟。

　　这一次，叶昊终于看清了那斩断怪物之物——夏霁刚好收回另一只空余的手，他手指虚握空气，不计其数的白纸“羽毛”便从延伸开来的碎片状态慢慢缩回，组成了一柄笔直修长的白纸唐刀。

　　忽略材质问题，这把刀看上去相当正常。

　　谁又能想到，这把区区不到一米长的唐刀，实则是一把可自由伸缩组合、不讲武德的“40米大刀”呢？

　　阴险。

　　不过……好帅！

　　叶昊瞬间沦陷了，他也想要！

　　“干嘛，当着我的面偷我的东西？！”夏霁避过那只伸向他武器的爪子，手腕一抖，唐刀瞬间解体，化为纷乱的羽毛回归到他的翅膀中。

　　叶昊眼睁睁看着刀消失，瘪了瘪嘴：“没偷，我只想摸一下而已，摸一下都不行吗？小气！”

　　“就不行，手欠要打手哦。”

　　大概是纸刀的外形太具有迷惑性了，总有人把它当成玩具和工艺品之类的东西，可实际上，它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柔无害——它既是污染理智的神秘物品，又是杀戮嗜血的战斗凶器。

　　普通人贸然接触神秘物品的结果一般都不太好。

　　虽然夏霁能控制住纸刀的锋利程度，但是神秘力量最本质的侵染属性并不是那么好收敛的。就像核物质天然具有对人体有害的放射性，毫无抵抗能力的叶昊此时最应当做的就是远离，而不是作死般凑上去摸摸。

　　他能清晰地看到叶昊5%的异化度，除了觉醒起始的1%以外，昨晚和刚刚他又分别上涨了1%和3%，由此不难看出，在他出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叶昊的经历怕是相当的刺激了。

　　为了让我们的昊天帝不会有一天突然畸变成八臂神魔、百目神君之类的奇行种，夏霁当即决定要打消这人对他武器的觊觎。

　　奥义·转移话题大法！

　　“我跟你说，在夜幕世界高空飞行，危险性并不比老老实实在地上走低。”

　　“空中乍看一望无际，但它也许热闹得超乎你的想象，很多怪物都具有普通人肉眼无法观测的特性，而一些会飞的怪物则往往会把天空当作领地，对任何入侵者都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

　　“刚刚那种怪物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在它们醒来跟我们拼命之前，最好的应对方法便是先下手为强！”

　　“怎么样？刺激不？”

　　夏霁相信叶昊一定已经沉浸在他的战术智慧中了，这样以来，他应该也没心思关注纸刀之类的外物了。

　　现实却是——

　　叶昊的确瞪大了眼，眼中没有崇拜，有的只是从惊惧渐变成恐慌的神情变化。他颤抖着手指向后面，哆嗦着反问：

　　“你说的怪物是那些么？确实很暴躁……它们追过来了！”

　　夏霁那一刀就像捅了马蜂窝。

　　无数流离失所的紫眼邪鸟腾空而起，在倒塌的家园和死去的同伴上空徘徊一阵，哀鸣过后，便果断奋起直追。

　　誓要向他们这两个非法侵入犯罪分子并连环杀手报仇雪恨！

　　呱~呱~呱~

　　身后的嘈杂声越发接近了。

　　夏霁回头看了一眼，淡定道：“没事儿，斩草不除根是这样的。它们鸟多势众，能先一步削除一些它们的优势已经算是可以了，后面再徐徐图之便好。”

　　虽然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可叶昊分明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杀意。

　　他心头一寒，顿时觉得夏霁比那些鸟怪可怕多了，或许该担心自身安危的从来都不是他和夏霁，而是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千里迢迢来送人头的紫眼邪鸟们？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接下来要加速了。”

　　夏霁提醒了一句，免得叶昊因为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而滑稽负伤。

　　双翼轻振。

　　悬空的叶昊猝不及防间，被后颈的力道猛地一扯，一吐舌头，差点当场去世。

　　之后的风流更是如有实质，吹得他口歪眼斜，让他一下子仿佛从休闲的兜风模式进入油门焊死的飙车模式，空气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呼吸道，他却更加窒息了。

　　不过好消息是，跟在后面的鸟叫声暂时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看来夏霁也知道不能陷入围攻。

　　而他的羽翼虽然是纸做的，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以当前这个状态，那些只能挥舞着血肉翅膀的鸟怪根本追不上他们！

　　叶昊暗自松了口气。

　　突然，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他睁开眼，愕然发觉自己后颈上的力消失了，整个人犹如一颗炮弹，在水平初速度和重力加速度的双重作用下，正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对地面发起自杀式俯冲袭击。

　　心情一激动，叶昊当即口不择言。

　　“啊啊啊！夏霁你大爷的！我%￥#……”

　　可惜的是，他的话音在半空中变了形，说出来的句子破碎得不成样子，夏霁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啥，便只当他在惨叫。

　　时间有限。

　　夏霁暂时摈弃了杂念，静静悬停在半空。

　　他当然不是为了故意惊吓叶昊这个无聊的理由才把人投掷出去……好吧，这个理由确实有一点，但他停下来最主要的目标还是鸟怪们。

　　面对紧追不舍的鸟群，就算是手上有人质需要保护不方便拼杀，也要创造机会，给予头铁的受害者们一次求锤得锤的教训——他必须让它们知道，毫无理智的硬莽只会加速淘汰掉它们的族群，唯有以和为贵才是一个种族长盛不衰的秘诀。

　　因此，先用一场血雨令它们冷静冷静吧。

　　夏霁冷眼看着黑压压的那一片即将淹来，而他背后的羽翼早已平展伸开，羽毛根根竖立，尖端直指对面。

　　短暂的蓄势后。

　　万羽齐发！

　　嗖嗖嗖——

　　白色的洪流霎时间撞上黑色的浪潮。

　　二者针锋相对，场面宛如江河直下，数不胜数的鸟怪尸体如同瀑布般接连坠下，它们的急冲之势一顿，规模也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大半。

　　后面鸟怪的队伍变得稀疏了许多，密集攻击不再效果斐然。

　　夏霁停下羽落。

　　身后的羽翼并未明显减少。

　　那是因为所有的纸刀都受他操控，都是可重复利用、可持续发展的优秀武器，只要不遭到严重损坏，理论上，他的火力是无限的。

　　受限的，只是杀伐效率罢了。

　　然而。

　　对于他用心良苦的劝导行为，幸存下来的紫眼邪鸟并不领情，或者说更加愤怒了。

　　在汲取了经验教训后，它们组成松散队形，不依不饶地再次冲来。

　　夏霁惋惜地叹了口气。

　　算算时间，只能转身离开，展翼朝着叶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