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
-
柯燃晕乎乎地注册了微博。
他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很喜欢上网冲浪，尤其喜欢小众的社交平台，还在一个音乐交流平台上拥有小几千的粉丝。
可惜，后来他家庭变故，现实生活出了点小问题，学业也跟着受阻碍，一时倍感挫折，干脆注销了全网的账号。
上次开通微博还是六七年前吧，为了和一个人保持联系……嗯，都是以前的事了。
柯燃这样想着，叹了口气，把ID设置成“木可—柯燃”，头像设置成节目组发布的选手海报，然后发了第一条微博。
【第一次上热搜好紧张，有没有啥必踩的坑吗，避雷一下。】
带上话题，通知同事，节目组很快发动看不见的大手，转发评论注水一条龙，流量哗哗哗地涌了上来。
《最后一夏》转发微博，@木可—柯燃:【傻孩子，不是啥必也踩坑。】
围观群众都乐了。
【啥必在哪儿呢？】
【又有新音综要上线了？】
【好家伙，居然还是娱乐圈十九线打工人！】
柯燃一一回复。
“啥必在坑里呢。”
“是的是的，请关注芒禾娱乐最新音综《最后一夏》，我是17号参赛选手柯燃，谢谢谢谢。”
“还没进圈儿呢，但是在打工了真的在打工了，请关注深州市青山街道118号，THE NIGHT清吧，请多多支持我的驻唱工作，谢谢谢谢。”
有人问：“主播主播，你都又上音综了又上热搜了，还在走酒吧驻唱这条歪路吗？”
柯燃回复他：“做人不能忘本呐[烟]。”
在节目组的推波助澜下，“不忘本哥”的词条顺利登上了热搜。
评论区的幽默问答被截图传播，引得一片大笑，柯燃的账号粉丝也哗哗哗地涨了起来。
————
芒禾娱乐，总监办公室。
陈助理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陆总，这是《最后一夏》最新的招商计划和品牌合作邀请，请过目。”
陆河低头翻开：“好。”
片刻，他又放下文件夹，抬头道：“我们公司和节目选手签订的是全约吧？”
陈助理想了想，点头：“是的，还包含优先续约权的条款，因此我们可以直接安排节目录制以及宣传期间，签约艺人的经济活动。”
陆河“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道：“那这个汽水广告的邀约，就交给——昨天和你见面的选手吧。”
说完，他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一向敏锐的陈助理却陷入了沉思。
这么生疏的口吻，难道陆总不记得对方叫什么名字？
不应该啊，陆总的记性一向很好，难道是故意的……呃，不能想下去了。
陈助理及时刹车，默默把“柯燃”分进了“需要特殊关照”的社交分类里面，点头道：“好的。”
“对了。”
“嗯？”
只见陆河平静道：“给他安排一个商务对接经纪人，方便沟通。”
陈助理并不意外：“好的陆总，我这就通知下去。”
————
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夜，喜提八十万粉丝。
柯燃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时不时打开账号后台，看着不断增长的数据和私信邀约，只觉得踩在木地板上都有些飘飘然。
芒禾娱乐看到这样的数据，应该也很高兴，还专门给他配了一个经纪人。
“你好，我是烬琉，负责你在节目录制期间的一切经济活动。”
柯燃很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为了显示自己的积极热情，还发了个举花的金毛狗狗表情包。
“你好你好，我是柯燃，叫小柯，阿柯，刺客……随便怎么叫都可以，合作愉快哦。”
对面冰蓝色的手绘风景头像：“？刺客。”
柯燃笑眯眯地解释：“因为阿柯的职业是刺客啊，以前的朋友喜欢发散思维，把它们联想到一起，就叫我刺客了。”
烬琉停顿了一下：“你好，我是烬琉，随意称呼就好，这是我的花名。”
许多互联网公司都有花名文化，用作同事之间的互相称呼，柯燃觉得像新时代神秘组织仪式，还挺酷的。
柯燃从善如流：“好的，烬，你玩英雄联盟吗？”
烬是英雄联盟的一位热门英雄角色。
烬琉说：“以前读书时候下载过。”
柯燃：“我以前也挺爱玩的，最喜欢的下路英雄就是烬。”
烬琉：“……嗯。”
对方似乎不喜欢这种话题，柯燃连忙收敛了话茬。
“不好意思扯远了，话说，昨天节目组副导演让我开通了微博账号，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仿佛触发了隐藏开关，对面很快甩了一堆文字。
“首先，保持现在的互动频率和风格，维持活泼积极的人设。”
“其次，公司新签了一个汽水广告的商务，约定在这周五进行拍摄，这个商务给你了，一定要按计划来到摄影棚，会有专人对接。”
“最后，如果近期有酒吧驻唱的活动，注意言行和外形，可以拍摄一些短视频上传到自己的账号，当心不怀好意的人和评论，有情况随时找我。”
他还挺周全的。
柯燃欣喜之余，毫不吝啬地夸赞了自己的新经纪人，紧接着注意力又被“汽水广告的商务”吸引走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呼唤，尽量口吻平淡地问：“对了，这个商务拍摄的报酬是多少啊？”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话框恢复正常。
对方正在输入中……
柯燃后悔了。
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形象都垮没了。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出来工作的，关注薪资回报很正常，端着多累啊，想问就问吧。
就在柯燃准备发个表情包活跃气氛时，对面回复了：“我帮你问问。”
柯燃：“诶？”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
可能这个经纪人也是新人上岗……
柯燃轻松多了：“这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麻烦你了。”
烬琉：“应该的。”
这经纪人挺好相处。
柯燃乐得在床上滚了一圈。
广告邀约有了，经纪人也有了，和谐的同事关系正朝自己招手，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就在这时，他又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柯燃先生你好，我是《最后一夏》的选手经纪人王骁，接下来由我协助您进行经济活动。”
啊，又来一个。
芒禾娱乐的内部管理是不是有点问题，还能职位重复的？
柯燃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顺手截图发给了烬琉:“你的同事？”
烬琉：“……”
披着马甲的陆河第N次后悔了。
陆河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
发现柯燃就是阿木之后，他就鬼迷心窍调出了柯燃的个人资料。
紧接着，他鬼使神差地复制了对方的手机号，搜到对方的微信，盯着那油画向日葵头像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
在这之前，他还把自己的ID改成了“烬琉”，与当年的ID“径流”谐音。
并且超绝不经意间透露自己玩过英雄联盟。
可惜对面是块木头，完全没注意到。
他根本就是忘了当年的事情吧，那我一个人在这里演什么独角戏？！
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不要再想了！
可是……不，没有可是。
陆河冷酷地掐灭了自己的犹豫。
都过去四年了，承认吧，你只是不甘心，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欺骗、被抛弃的事实而已。
说白了，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荒唐事，栽过几次大跟头？
差不多得了，该放下就放下。
坦白说，即便在当年，陆河也有渠道有能力，随时可以找到阿木本人，之所以没有主动寻找，就是不想破坏心中仅存的美好。
人都有妄念，都有幻想，他不愿主动戳破自己的幻想，便眼睁睁看着当年的憾恨一点点生根发芽。
直到柯燃再度出现，直到他听到那段后□□奏。
阿木……或者说柯燃。
他符合陆河当年的所有期待，甚至更加清晰。
他明净爽朗，从容大方，不仅有一副惊艳的好皮囊，而且是名牌美院毕业的油画艺术生，在音乐方面才华横溢，唱作全能——这样的人，才值得被陆河刻进记忆里珍藏。
珍藏就够了。
陆河告诉自己，你只是有点好奇。
你想知道你离开之后，阿木又过着怎样的人生；
想知道当年的他是否经历了什么变故，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刚刚一番简短的对话，你的好奇心已经满足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不要节外生枝。
毕竟都过去了。
你凭什么打扰两个人的平静生活？
这样想着，陆河敲下键盘，在对话框里输入：“公司临时人事变动，以后他负责和你对接，有问题随时找……”
就在这时，对话框里又冒出了一句话。
陆河指尖一顿。
对面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工作范围重合呀？那能不能商量一下，还是你和我对接吧，先来后到嘛，我们聊得也挺开心的。”
“而且我多赚点钱，你应该也有提成吧？放心，我很省事，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
这么轻易就产生善意了？
不愧是你……和当年横冲直撞的样子几乎没有两样，到底有没有长进啊？！
停顿片刻，陆河深吸一口气，抬起指尖“啪嗒”一敲，重新输入。
“好的，合作愉快。”
紧接着，他转头打开了钉钉。
从对应的员工群聊里找到“王骁”，发起私聊。
“你好，今后柯燃的一切经济活动，都由总监办公室直接对接，有任何情况直接汇报给我。”
刚回到家的加班人王骁：“？？？！！？！”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私聊我，我要做掉谁？
哦哦，只是工作交接啊，不对不对，为什么是总监办公室和我交接？！
柯燃又是他妈的何方神圣？！
王骁不明所以，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柯燃是最近发配到自己手上的小艺人，连正式经济约都没签。
没想到他居然被陆总特别关注了……王骁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好的，陆总。”
陆河：“不要告诉别人。”
我只是一个底层打工人，对你们高层管理的爱恨情仇恩怨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王骁老实本分地敲字：“没问题的，陆总。”
陆河：“对了，他最新的商务合作计划书给我看一下。”
王骁飞快传了一个文件过去：轻爽汽水商务合作（2）.Docx。
下一秒，对话显示已阅。
单方面重逢第三天，陆河瞒着所有人，接手了柯燃的经济运营权。
心绪久久难平，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被嫉妒、怨愤、懊恼、报复欲和思念逼疯了。
明明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
为什么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几年前，阿木也是这样，毫无缘故地接近他，又毫无征兆毫不留情地离开。
他来去自如，仿佛只有陆河被困在原地。
陆河痛恨那种无能为力。
他忽然很讨厌柯燃。
他讨厌柯燃的无动于衷，讨厌柯燃的翻脸无情，讨厌自己为了柯燃耿耿于怀。
都怪柯燃。
柯燃真的讨厌。
可是阿木真的很好。
“……妈的。”
盯着屏幕看了许久，陆河轻轻骂了一句脏话。
就在这一秒，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无比下流又无比荒唐——
他想把柯燃绑起来，五花大绑到无法反抗的程度，然后摁在床上，用力地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