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不要害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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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意扫视了一圈，刚才还抬着头看热闹的人纷纷低了头，“就准备好后事吧！”
郑雨欣缩了缩脖子，看书去了。王乎也闭上嘴。班上霎时间没了动静。
林时和宋远书一进门，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宋远书倒是完全不在意班上什么氛围，径直回了座位。
林时没办法不在意，问：“你们没事吧？脸色看上去很差？”
赵楠没回答，转身就走。
杨锦站在原地，看了眼赵楠，才转头说了句：“没事，班长。”
晚自习黄梅过来上课，前两节课考试，最后一节课讲前两天交的卷子。
黄梅站在讲台上，拿着卷子，半怒半笑：“上次月考都考得不错，怎么这张卷子做得就这么差？”
拿到卷子，沈兰思这才发现，黄梅居然全部都批改了。
高三发的作业和小测卷子可以堆成山了，像黄梅这样每次收上去的作业还认真看得真不多。
一张卷子几乎全是红叉叉，正确率50%。
沈兰思叹了口气。
也还行吧。
黄梅：“这张卷子也不难啊，就是第七题那道万有引力，高一学的，都忘了？”
黄梅上课，向来不缺回话的人。
“忘了！”
“老师，都多久了！早就忘了。”
“是啊是啊。”
沈兰思看向第七题——对了！
嘿嘿，宋远书还是靠谱的。
“唉！”沈兰思推了推宋远书的胳膊，指着那个C，低声笑道，“对了！”
宋远书挑眉看了一眼，又收回头，见沈兰思目光落在自己眼前的卷子上，忙折了两折。
讲台上，黄梅笑了笑，摆摆手：“行啦行啦！那也就这道题啊，其他的不都是平时讲过的？真不难啊，我们先看第一道题……”
晚自习下课，沈兰思和宋远书收拾书包晚，一起下楼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
学校就是这样，有人时，特别热闹，没人时，特别冷清。
两人沉默着下了楼，沈兰思也觉得太过冷清，等下了楼梯，就笑着喊了声“宋远书”，然后率先踏进走廊外的月光里，转过身，笑脸盈盈地喊道，“月亮好大啊！”
宋远书听见声音，便停了脚步，看着沈兰思跳进光里，笑容依旧灿烂。
他垂眸轻笑了声，笑声藏在黑暗里，却没完全被裹挟。
沈兰思转过头，捕捉到那笑意的末尾。
“宋远书。”
宋远书收了笑，但眼神里的柔意却没收回，“嗯”的一声，也走了过去。
“宋远书，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宋远书挎着书包，身形晃了晃，快走两步，不敢再看沈兰思，僵硬地继续往前走。
沈兰思跟在后面追他：“宋远书，你不要害羞啊！”
宋远书越走越快。
沈兰思跟在后面，忍不住逗他，叹了口气，可怜道：“唉！我好可怜啊！爸妈今天有事，一个人自己回家，还那么远！一个人回家就算了，远就算了，可是晚上的公交车又黑又冷清，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见宋远书步伐依旧，依旧快到学校后门了，沈兰思继续说：“唉，有些人，家就在学校后门，两步就到，马上就安全到家了。
不像我，家那么远，每天骑车上学。天气冷了，车也骑不了，只能做公交车。我一个女孩子，遇到坏人可怎么办啊……”
宋远书见沈兰思已经跟着他到了楼下，皱了皱眉。万一外公看见沈兰思，唉，还不如自己主动送她，于是咬着牙说：“我，送，你，回，去。”
沈兰思跟着宋远书上了公交车，又坐到了他旁边靠窗的位置，笑着说：“你居然还记得去我家的公交车！”
之前宋远书被外公使唤着，送沈兰思回家过一次。
宋远书干脆闭上眼假寐。
沈兰思勾了勾唇。
看上去不乐意，但还不是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沈兰思。
夜晚的公交车确实没人，安静地很漂亮。
沈兰思破天荒沉默了半路。
“宋远书，我好难过。赵楠不喜欢我。她以为是我告诉别人，她跟林时告白，还失败了。”
宋远书侧过头，余光看见沈兰思正盯着窗外，便大胆转头看过去。
沈兰思没了往日的笑容，永远明媚的脸上浮现出疲惫和迷茫。
这两天都是如此。
宋远书思索片刻，才说：“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事实胜于雄辩，就算她误会了你，难道你就真的是这种人？”
沈兰思没说话。
“别担心了。”
宋远书本以为这句话自己说出来，肯定会极为变扭，但真的开口，才发现，在安慰别人的同时，真正安慰的，其实是自己。
安静了一会儿，沈兰思突然笑了出来。
宋远书：？
沈兰思抬眼，丝毫不给宋远书退缩的机会，快准狠地捕捉到车窗玻璃上宋远书的视线，就像捕捉了一条自己垂涎已久的鱼：“宋远书，你在看我耶。”
沈兰思的语气轻佻，尾音勾得人心痒痒。
宋远书忙移开视线。
沈兰思却紧追不舍，侧过身去看宋远书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宋远书，你脸红了耶。”
宋远书强装镇定，目视前方，但余光里沈兰思的目光太过灼热，索性闭了眼：“空气温度比我体温低，血液循环不流畅，自然变红了。”
沈兰思笑着“哦”了一声。
——
“扑通！”
宋远书丝毫没有迟疑地跳进水里，奈何力气太小，挣扎中逐渐越陷越深。
全身无力，懒洋洋地被包裹进密不透气的温柔里，意识飘忽，但同时也分外清醒。
原来在水底，岸上的世界会被折叠压缩成另一个世界。
“有人落水了！”
“两个孩子！谁家的！”
岸上有人在喊，宋远书的耳里、鼻里已经进水了，那声音忽远忽近。
突然，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岸边焦急地喊着。
是妈妈啊。
宋远书强撑起眼皮，看向岸上，孙娟当即便脱了鞋子，跳进了泳池。
明明胸腔被挤压德喘不过气，宋远书却缓缓勾起唇角，伸出手，想握住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窒息感加重，宋远书已经不能呼吸，视线不自主地开始模糊。
恍惚中，他看见母亲经过了自己。
我在这啊！
我明明在你面前啊……
宋远书想喊出声，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
等再醒来，自己已经躺在岸上了。
“咳！咳！”
宋远书死里逃生，肺部开始呼吸运转，视线也重新聚拢，面前是游泳馆的那个救生衣大叔，他正跪坐在旁边，一脸焦急，看到宋远书醒了才舒了口气，拍了拍宋远书的背：“小朋友，没事吧？”
宋远书被大叔扶着坐了起来，又咳了两声。
“我哥呢？我哥掉进去了！”
等一恢复，宋远书就抓住了大叔的手臂，惊慌失措地喊道，“我哥掉进去了！”
刚才，宋远书看见哥哥许久不出水面，便也跟着潜了进去。
大叔没说话，神色复杂，顺着大叔的似有似无的视线瞄准，宋远书看到了岸上的哥哥，和母亲。
“小雨！小雨！”
浑身湿透的孙娟正紧紧抱着怀里的男孩，见男孩醒来，喜极而泣，“你吓死妈妈了！”
男孩虚弱地开口：“妈妈……”
一道鼻血顺着男孩的口角、下颌滴落在妇人的手腕，最终落在地砖上。
男孩伸出的手也随着垂了下去。
“小雨！小雨！”
孙娟尖叫着，“来人啊，叫救护车！救护车！小雨，你别吓妈妈啊！”
宋远书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也不管自己跌倒在地，膝盖蹭破了皮，就这么爬了两步。
“妈妈……我……哥哥……”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害怕和愧疚。
“闭嘴！滚！”
孙娟狠狠剜了一眼宋远书，眼里的恨意让宋远书浑身一颤，不敢动弹半分。
临近门口的好心人大呼道：“救护车到了！”
“医生来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孙娟抱着宋与期，消失在了宋远书的眼前。
宋远书依旧跪在原地，不敢上前，不敢伸手。
那句本来想喊出口的“妈妈”被梦里的宋远书咽了回去，尽管嘴唇被咬到发白，他也紧紧抿着，不肯开口。
可是，记忆里的那个宋远书却不死心地反复喊着这两个字。
场景变化，满眼的白色，还有那蓝白条病服。
宋与期安静地躺在床上，孙娟熬了鸡汤，正一口一口哄着他咽下。
宋远书不敢进去，肚子不合时机地咕咕响了两声，才收回视线。
他不馋那口鸡汤，因为本来就没有他的份。
是他想去游泳，哥哥才求着妈妈带他们一起去游泳的，哥哥落水，他内心是自责的。现在进去，肯定会让妈妈不高兴。
他不想让妈妈不高兴。
孙娟拿着空了的饭盒出来，就看见宋远书一个人蹲在门口。
看见孙娟，宋远书立马起身，乖声道：“妈妈。”
孙娟这两天都没和宋远书说话，此时宋与期醒了过来，还能喝完一碗鸡汤，她心才落下来，看见宋远书，也没那么气愤了，皱着眉，语气依旧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宋远书见孙娟和自己说话了，便将之前的事全都跑到九霄云外，笑着说：“我来看哥哥！”
孙娟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想去游泳吧，你知道我不会答应，就去找小雨。小雨是为了你，才求着我带你们去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你生来就是为了小雨，小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你也不要活了！”
宋远书呆呆地看着孙娟，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嗓子分外干涩，眼球通红，只是再也哭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不要害羞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