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影莫夕

17、说来话长

　　林时见齐意和鞋带斗争良久，没有进展，顺手就拍开齐意的手，自己给他系上了，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左看右看，齐意都觉得很满意。

　　“起跑和跳远，我还想再练练，你指导指导？”

　　沈兰思穿好鞋子，抬起头，正好看见齐意得瑟地跺了跺脚上的鞋，蝴蝶结只打了一道，“有手有脚的，还指挥林时给你系鞋带，你羞不羞？”

　　齐意一听更得意了：“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嘿！我就有一个给我系鞋带的好弟弟，怎么样？你打我啊？”

　　沈兰思说着就撸起袖子：“我羡慕嫉妒恨？来来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你有什么值得我羡慕嫉妒恨的？”

　　齐意躲到了林时背后：“你刚还说让我指导你来着。”

　　沈兰思翻了个白眼：“爱陪不陪！我收回！”

　　“我也没说不陪啊。”

　　齐意吸了吸鼻子，见沈兰思似乎心情不佳，也没再开玩笑。

　　也许是两人没工夫开玩笑，训练项目还没到半节课就完成了。

　　齐意喝完水杯里最后一口水，说：“沈兰思，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训练的时候，沈兰思前所未有的认真，齐意都瞥了她好几眼，她也没像以前那样瞪回来。

　　沈兰思也灌了一口水，没说话。

　　齐意一看沈兰思默认了，忍不住凑近问：“真有心事了？沈兰思居然有心事了？说来我听听，意哥帮你分析分析。”

　　隔壁就是篮球场，赵楠和杨锦她们站在球场边看打篮球。

　　沈兰思沉着脸，说：“赵楠跟林时告白被拒绝的事，被班上好多人都知道了。有人说出去的。”

　　“我倒是没听说。”

　　齐意摸了摸下巴，“不过知道又怎么样？”

　　沈兰思真心佩服齐意的脑回路：“被人知道喜欢别人多不好意思啊！更何况，还是告白失败。”

　　齐意点点头，片刻，问：“那你喜欢别人，会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吗？”

　　沈兰思歪歪头：“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齐意看着沈兰思的眼睛，坚定地摇摇头：“你不是。”

　　沈：“说哪去了！现在的问题的是，赵楠以为是我说出去的，她现在肯定讨厌死我了！”

　　齐：“她为什么觉得是你说出去的？”

　　沈兰思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齐：“那你就长话短说！”

　　沈：“就是她知道了，我知道她告白被拒，然后我答应她不说出去，但是不知道谁说出去了，班上好多人就都知道了，人家一个女孩子，多难为情啊！”

　　齐意听完，只觉得真复杂。

　　喜欢就喜欢呗，被拒绝就拒绝呗。

　　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被别人说闲话，是真的不舒服。

　　齐意绕绕脑袋，问：“那怎么办？”

　　沈兰思无语：“不是我问你这个问题的吗？怎么你又问我了？”

　　“算了！别想了！打会儿篮球？”

　　齐意指了指前面走过的两人，眼睛亮了亮，“正好，人有了。”

　　林时上次脚扭了之后，齐意便一直不让他剧烈运动，这次齐意居然主动邀请，当然马上就同意了。

　　宋远书漫不经心，但也同意了。

　　沈兰思本以为能痛快打一场，结果齐意和宋远书一直在大放水，没打一会儿，她和林时就已经进球n+1个了。

　　实在无趣！

　　“不打了，不打了。”

　　沈兰思一屁股坐在地上，“本来就累，打了更累。”

　　林时正有此意，此时拿了球，便扔给了齐意。

　　齐意接住球：“哟！沈兰思怎么开始消极了？”

　　沈兰思双手撑着身体，脑袋无力地歪在肩膀上：“是人都会消极。”

　　宋远书依旧穿着校服外套，像是一点汗都没出，默默走到了沈兰思身后。

　　一个仰头，沈兰思正好对上背后宋远书的视线。

　　四目相对，视线颠倒，沈兰思有些天旋地转。

　　从这个角度，宋远书的脸没有平时那样拒人千里之外，而是显露出一种符合年龄的稚嫩感，那双眼睛也不再病恹恹地半睁半闭，而是舒展着垂眸看着沈兰思，沈兰思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似乎从宋远书眼里看到了，可以说是关心吗？

　　如果他眼里的那抹柔光算是的话。

　　只是沈兰思还没来得及转身正眼瞧瞧那双眼，对方就避开了视线。

　　齐意还完球给隔壁场子的同学，一回来，叉着手就提议道：“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烤肠？”

　　沈兰思率先举手同意：“吃吃吃！”

　　齐意抬了抬下巴，问沈兰思后面的宋远书：“去不去？”

　　在沈兰思期待的目光里，宋远书也点了点头。

　　最后，只剩下林时：“这……不好吧？”

　　“这……不好吧？”

　　齐意跨在围墙最矮处，朝林时伸出手，林时又问了一遍。

　　沈兰思已经一个纵跃，伸手够到了围墙顶端，蹬了两下墙壁，就上去了。

　　林时：“……”

　　齐意倒是笑出声来：“沈兰思，你属狗的吗？”

　　沈兰思回道：“狗会爬树吗？”

　　齐意：“母猪都会，你怎么不会？”

　　沈兰思不想理齐意，没问需不需要帮忙，而是自然地侧过头，伸出手：“宋远书，上来吗？”

　　宋远书学着沈兰思的样子，快速爬了上去，一个翻越，到了围墙的另一边。

　　期间，还不忘拍了下沈兰思伸出来的手心。

　　宋远书落地后，转身抬头看沈兰思，从容地伸出手：“下来吗？”

　　看着宋远书满是得意的眼睛，没了往日的冰冷和无谓，像是一颗黑曜石，终于被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绽放出原有的光芒。

　　沈兰思忍不住笑得眉眼上扬。自己跳了下来，伸手拍了下宋远书的手心。

　　围墙这边，见几人都上去了，林时吸了口气，拒绝了齐意伸出的手：“我自己来。”

　　一个纵跃，林时伸手够到了围墙。

　　但也只是够到了，整个人悬在半空，完全上不去。

　　毕竟翻墙这事，他还真的没干过！

　　齐意闷笑了两声，一手抓住林时的胳膊，一手穿过腋窝，一把就捞起了一米八几的林时。

　　等林时稳稳当当地坐在围墙上，齐意才跳了下去。

　　“没事，我接住你。”

　　齐意朝林时伸出双手，眼里满是笑意，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旁边的宋远书和沈兰思还站在旁边看着，林时的脸都红了，懒得去看齐意，自己跳了下来。

　　上不去，还下不来吗？

　　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姐，还要人接住？

　　齐意见林时自己跳了下来，收回手，捧场地鼓起掌。

　　林时瞪了眼齐意。

　　“走走走！”

　　齐意怕他生气，忙推着林时就往前走，“再不抓紧时间就真的不好了！”

　　“你们不上课啊？”

　　老板刚递过去烤肠，才注意到这几个顾客还穿着一中校服，随口一问。

　　齐意笑得乖巧：“老师让我们出来采个风，马上就回去。”

　　真能编。

　　沈兰思已经吃上了，心里腹诽，但只一瞬，便自然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马上就回去。”

　　宋远书、林时：沉默是金。

　　还没吃两口，就听见下课铃声响起。

　　齐意惊道：“我还没吃完呢！”

　　说着，拼命就往嘴里塞买吃完的烤肠。

　　“谁让你吃这么多根！”

　　沈兰思火速吃完了剩下的半根，丢了棍子，就往回跑。

　　林时和宋远书都选择了放弃，丢下烤肠，跟了上去。

　　“等等我！”

　　齐意塞了满嘴的烤肠，才往回跑。

　　等四人翻过围墙，路过操场就遇见了代替赵乐的另一位体育老师。

　　吴老师：“你们去哪了？”

　　齐意伸手就揽过宋远书，一个用力，宋远书迫不得已弯了腰：“哦！吴老师，刚才宋远书同学肚子不舒服，我们几个乐于助人，和他一起去了医务室。”

　　宋远书：能不能换个人？

　　林时和沈兰思同时默默转头。

　　宋远书迟疑一秒，捂住肚子，点了点头。

　　吴老师：“哦，那你有没有事啊？要不要紧啊？要去医院吗？”

　　齐意哈哈笑道：“谢谢老师关心！就普通拉肚子，现在都没事了！老师再见！”

　　吴老师看着几人生龙活虎地跑回教学楼，拉肚子的那个男生还和旁边的那个你推我搡，心想：果然还是年轻，身体恢复就是快。

　　“听说没？赵楠喜欢林时！”

　　“班长啊？”

　　“是啊，班长长得好看，学习好，人又温柔，是个人都喜欢啊！”

　　“听说她还被拒绝了！”

　　“那也正常吧。”

　　……

　　等赵楠上完厕所回来，就听到了班里的议论。

　　郑雨欣没看见背后的赵楠，说道兴奋之处，声音还提高了两个分贝：“瘌□□想吃天鹅肉！”

　　赵楠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杨锦松开挽住赵楠的手，看了眼赵楠的脸色，打断了那几人：“你说什么呢！”

　　郑雨欣这才看清来人，目光闪躲，嘴上还是逞强：“没说什么啊。”

　　王乎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座位上抬了眼，说：“不就是赵楠和班长表白，被拒绝了吗？”

　　赵楠的脸色苍白，在全班或探究或看好戏的目光里，嘴唇颤抖了两下，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杨锦气急：“你！你们太过分了！”

　　沈兰思回来，正好听到了对话：“在背后说人，有意思吗？”

　　王乎见是沈兰思，便也没好气地说：“又不是我说得，我只是转述别人的话。”

　　沈兰思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郑雨欣身上：“有意思吗？”

　　郑雨欣低了低头，没再说话。

　　齐意跟在后面，一听到林时的名字就皱起了眉：“老子最烦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以后要是再有人议论林时和赵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