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影莫夕

16、孩子大了，有想法了

　　沈兰思：“王乎！你说什么呢！”

　　王乎被打断，也不生气，反倒眼睛一挑，嚣张地问：“我说什么了？”

　　沈兰思：“人家又没拉后腿，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吗！”

　　两人中间的几个同学自觉让开了道。

　　王乎一脸无辜：“我说谁了？”

　　沈兰思瞪着王乎。

　　王乎挑衅地看了看宋远书，又转头看向沈兰思：“这不是事实吗？还不能说了吗？之前考那么好，谁知道他是怎么考的？说不定……”

　　沈兰思气得面红耳赤，要知道，在五班，她可是一直都混得如鱼得水，除了齐意，就没和别人斗过嘴。

　　“你嘴巴能不能干净点！只有像你这种心思恶毒的人，才会这么想！”

　　王乎斜睥着沈兰思：“你什么水平？你有资格说话吗？”

　　齐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椅子推开发出的声音过于尖锐，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一时间，告示栏周围的同学全都散了，生怕某位一个冲动，桌子椅子书包什么的就砸过来了。

　　但这某位却懒洋洋地走到沈兰思边上，胳膊肘搭着她的肩，笑着对王乎说：“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你要什么水平？”

　　明明是笑着，但眼里却满满狠厉。

　　班上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王乎连说了三个“你”，但又全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王乎！”

　　林时坐在座位上，深吸了口气，还是走了过来，“以成绩论英雄，以分数评判一个人，本就是伪命题。能在一个班，都是缘分。”

　　“可是……”

　　林时不咸不淡地加了一句：“团结友爱，不是你竞选副班长的稿子里保证的吗？”

　　王乎低了头，气呼呼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林时又转身招呼齐意和沈兰思说：“行了，回座位吧。”

　　“宋远书。”

　　一回座位，虽然气愤，但沈兰思还在安慰宋远书，“他就是小人得志！你别理他！”

　　宋远书其实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话，要是把别人每一句话都放在心里，那他早就被压死了。

　　“这次没发挥好，下次努力就行了！再说，成绩不好又怎么了？齐意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吃糖吗？”

　　说着，沈兰思递过去一颗糖。

　　宋远书摇摇头。

　　齐意幽怨地回头：“关我什么事。”

　　毕竟刚才齐意才挺过自己，沈兰思还是嘿嘿笑了笑，表示说错了。

　　齐意这才转过头。

　　沈兰思继续说，“宋远书，没事的。成绩没事的，我、齐意、林时，都是你的好朋友！”

　　林时：“成绩好不好，真的没关系的。王乎他这人，平时喜欢和人比较，心没那么坏。”

　　齐意呛道：“就你看他是个好人！”

　　宋远书揉了揉眉心：“我真的没事。”

　　物理课，黄梅为了赶进度，一节课讲完了整张卷子。

　　下课铃声响起，黄梅放下手中的卷子，问：“都听懂了吧？”

　　全班无声。

　　黄梅点点头，收拾了教案：“看来都听懂了。下课自己好好看看。课代表下课把月考前发的卷子收齐，顺便把练习册抱过来。”

　　沈兰思一脸悲痛，扶额叹息。

　　黄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不说话不是默认，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懂？

　　什么电、什么磁，什么旋转，一节课，做笔记还来不及，谁有空抬头说话？

　　沈兰思生无可恋地翻开月考前发的测试卷。

　　啊啊啊！

　　要疯了！

　　怎么还有一道万有引力？

　　什么时候学的？

　　我学了吗？

　　“宋远书，”沈兰思有气无力地指着卷子问，“这道题怎么回事？有学过吗？”

　　宋远书偏过脑袋：“选C。”

　　沈兰思：“你确定？”

　　宋远书：“月球受太阳和地球的引力……”

　　沈兰思：“等会儿！月球不是绕着地球转吗？和太阳有什么关系？”

　　宋远书：……

　　“算了算了，给个答案就行。”

　　沈兰思率先端着盘子占了位置，朝宋远书招了招手：“宋远书！这里这里！”

　　晚上食堂里的人比中午少了一半，但碰上的是饿的如狼似虎的高三生，一个顶俩，不跑麻溜点，还真够呛。

　　看沈兰思屁颠屁颠地让宋远书坐下，齐意侧过头：“我怎么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

　　林时晃了晃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孩子大了，没办法。”

　　宋远书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兰思：“喂！我还在这里呢！再说，背后说别人，声音能不能小点？”

　　齐意像是很疑惑的样子：“有话我们都是当面说，从来不背后说啊。”

　　林时默不作声，只是莞尔一笑。

　　沈兰思咬牙切齿：“吃你的饭吧！撑死你！”

　　吃完饭，沈兰思刚站起身，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旁边的人。

　　手里的餐盘泼了出去，霎时间，油渍晕染开来，一大片的蓝白校服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对不起！对不起！”

　　沈兰思拿出纸巾去擦，发现是赵楠，“赵楠，真的不好意思！”

　　赵楠微微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没说话，只是推开了沈兰思，自己从口袋里拿了湿巾擦。

　　“赵楠！你没事吧？”

　　旁边的杨锦先是尖叫了一声，然后瞪了眼沈兰思，责怪道，“你干嘛突然跑过来？”

　　沈兰思呆呆的拿着手中的纸巾：“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杨锦大声道：“你就是故意的吧！不就是今天你作业没交，赵楠把你名字交上去了吗？”

　　沈兰思早上作业没找到，组长给了赵楠名单。后来上课前沈兰思找到了作业，但是，赵楠急着交给张立，名单就直接交了上去。

　　上课的时候，沈兰思交了作业，但张立还是让她罚站了一节课。

　　沈兰思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赵楠，你把衣服脱下，我给你洗吧！”

　　齐意没好气地说：“杨锦，沈兰思这么蠢，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林时走了过来：“赵楠，没事吧？你还有备用衣服吗？不然先换上。”

　　赵楠一直在擦油渍，见实在无能为力，便也作罢：“算了。”

　　沈兰思连忙说：“赵楠，我还有一件校服外套，你要是不嫌弃……”

　　杨锦抢过说：“赵楠，我有外套，穿我的！”

　　赵楠朝杨锦点了点头，从始至终都没抬眼看沈兰思。

　　回到教室，杨锦还在和赵楠窃窃私语，一见沈兰思进门，便眼神锐利地看了眼她，又低下头，不再说话。

　　赵楠换了校服，见杨锦不说话了，便也抬头，看见是沈兰思，嘴角的温度也没了，然后沉默着翻开了书。

　　沈兰思上课都没法认真听，整个晚自习都在盯着赵楠的背影。

　　到底怎么回事？

　　最后一节课改成自习，沈兰思更烦躁了。

　　“宋远书，”沈兰思小声说，“玩五子棋吗？”

　　第一次，沈兰思找宋远书玩的时候，宋远书根本不搭理。后来，宋远书会偶尔答应玩一两局。

　　前提是，沈兰思坚持不懈的请求。

　　这次，宋远书可能也是无聊，看了眼沈兰思，爽快地答应了。

　　“算了，不玩了。”

　　沈兰思笔一丢，收回本子，认命地翻开书。

　　气人！

　　和宋远书玩五子棋，越玩越郁闷。

　　十几局！一局没赢！

　　可恶的是，宋远书还彬彬有礼，谦让有加，脸上写着：没事，你随意，反正我都能赢。

　　晚自习一下课，沈兰思匆匆收拾完东西就跟上了赵楠。

　　“赵楠！”

　　喊了好几句，赵楠才转身：“有事吗？”

　　说着，淡淡扫了眼沈兰思，视线落在她被拉住的那双手上。

　　沈兰思见状立马松开，摆摆手，说：“刚才喊你，你没听见。”

　　赵楠垂着眼，收回手：“什么事？”

　　“赵楠，真的对不起，今天在食堂，我不是故意的。”

　　赵楠依旧冷着脸，吐出一个字：“哦。”

　　沈兰思的声音也轻了不少：“那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啊？”

　　赵楠看着沈兰思小心翼翼的样子，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可开心了。”

　　沈兰思有些莫名其妙。

　　赵楠见沈兰思还是云里雾里，气得不轻。

　　周围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班上好多人都知道我喜欢林时，而且告白还被拒绝了。”

　　“知道你喜欢林时……”

　　沈兰思瞬间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是我说的吧？”

　　少年时代的喜欢，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

　　少年时代的八卦，最热门的，无非是谁喜欢谁，谁痴心妄想，谁遥不可及。

　　赵楠不介意别人知道她的欢喜，可是不能不介意，别人随意谈论她的伤悲，笑着戏谑，一遍又一遍。

　　“不是你，还有谁？女生这边说出去的……”

　　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天地良心，沈兰思每天一有空就和齐意一起去训练，平时有空就和宋远书一起看看书，哪里有时间和别人八卦这个。

　　“真不是我！你要相信我！别说我已经答应过你，就是你没要求，我也不会出去乱说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再说，我经常聊天的就齐意和宋远书，我也没人可以散播这些事！我保证，绝对不是我！”

　　沈兰思说得诚恳，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可是，赵楠想不出来，除了沈兰思，还有谁知道，又有谁，把这当成笑话和其他人讨论。

　　“我知道了。”

　　赵楠没有说相信，但也没有说不相信。

　　——

　　“走起！沈兰思！”

　　齐意边换鞋边招呼沈兰思，“乐乐请假了，这节课让我们自己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