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影莫夕

15、帮忙就帮忙，干嘛撒娇

　　齐意：“快说快说！”

　　沈兰思这才抬起头，本想开口，突然又想到什么，扑哧一笑，说：“你不会也装病，跑去医务室睡觉了吧？”

　　齐意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挑了挑眉：“你可别乱说话，我那是真不舒服。”

　　“你们不会跑去英语嘉年华了吧？”

　　宋远书没否认。

　　沈兰思直接承认：“是啊。”

　　齐意手指了指宋远书：“他和你一起去了？”

　　虽然第一节语文课，宋远书狠狠让张立丢了面子，但之后，出格的事情真一点没做。

　　认真听课、不顶撞老师，按时交作业、从不迟到，不争强好胜、无欲无求。

　　当然，除了和齐意的手机风波。

　　沈兰思边写作业，边点了点头。

　　齐意仰天长叹：“沈兰思，你见色忘友，居然不带我玩儿。”

　　林时正好回来，听到了齐意的话：“你把玩的精神头放在学习上，晚上回家我就不用听妈唠叨你了。”

　　齐意看沈兰思忙着写卷子，没空和他闲聊，转头去找林时。

　　“林时，跟你商量个事呗。”

　　齐意笑得谄媚。

　　上一次见到齐意这副表情，林时的床单被果汁洒了；

　　上上一次，齐意被游戏厅老板拘着，林时过去赎人；

　　上上一次……

　　林时扶额默念：他是你哥，他是你哥。

　　果不其然。

　　齐意：“林时，给我点零花钱呗！”

　　因为一百种理由，齐意的零花钱交由林时保管。

　　“周一的时候不是给了你五十吗？”

　　齐意掂了掂口袋里的八块钱，神色复杂。

　　林时：“食堂吃饭我付的钱，坐公交车也是我充的卡，你要钱干嘛？”

　　齐意讪笑了两声，小声说：“我，那个游戏，出了新装备……”

　　林时伸出手指计算：“也是，小卖部，四次，游戏厅三次，所以，你大概还剩十块钱不到？游戏装备确实买不起。”

　　齐意揉了揉脑袋，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垂头丧气地随便拿了本书，心不在焉地翻了两页。

　　想到扭脚的那几天，齐意跑上跑下照顾了自己不少，爸妈还发了一笔补贴费。

　　林时叹了口气，还是没拒绝：“这个月月考进步五十名，给你买。”

　　齐意嘴唇微张，震惊地转头，只一瞬，眼睛里便恢复了光芒，激动地晃了晃林时的肩膀：“真的吗？”

　　林时推开齐意的手：“先把成绩提上来再说吧。”

　　早知道就不答应的那么快了。

　　齐意第一次这么开心地打开练习册，不一会儿又凑过来：“这个……装备有点点贵……”

　　林时翻了一页书，头也没转，用最平淡但很豪气的语气说：“我看上去像是没钱的人吗？”

　　齐意摇摇头，朝林时输了个大拇指：“仗义！”

　　确实林时从没缺过钱。

　　不对啊！

　　还有一半是我的钱！

　　爸妈每个月零花可不止给四百！

　　沈兰思突然凑上前：“有多贵？”

　　齐意被吓得一个激灵：“你干嘛偷听！”

　　沈兰思啧了两声，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齐意，说：“你打游戏居然还花钱！”

　　齐意被沈兰思的眼神激怒了：“你打游戏不花钱！”

　　沈兰思颇为自豪：“对啊，我玩游戏就不花钱。”

　　齐意转念一想，沈兰思能玩什么游戏，还不就是俄罗斯方块之类的单机小游戏。

　　齐意不屑道：“不就是对对碰吗？你要花什么钱？单机游戏有花钱的地方？”

　　沈兰思争道：“我这可是侦探竞技！我还有队友呢！”

　　齐意挑着眉，侧过头，一脸惊奇：“居然还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玩游戏？”

　　说罢，还去推林时，“听到没？居然有人和沈兰思组队玩游戏！”

　　几人认识这么久以来，每逢游戏，沈兰思必黑洞。

　　都说神对手好过猪队友。

　　班上男生玩游戏就从没带过沈兰思。

　　林时也转过头。

　　沈兰思力争道：“当然了，我队友和我三观一致，聊得可好了，我们还加了联系方式，说有机会见面呢！”

　　齐意：“见面？你别给人吓死咯！你这体格，人家还以为你摔跤运动员呢！”

　　沈兰思深吸一口气：“是啊，我这体格可牛了，上次，一米八几、被吓得屁滚尿流、死都搞不定的壁虎，被我一招搞定。”

　　齐意：“闭嘴！壁虎和我们不是一个生态系统！不可同日而语！再说，上次我刚训练完，累的半死不活，没有力气！”

　　“哦——”

　　一个字，转了四个音调，配上沈兰思嘟着嘴点头，很难觉得这个“哦”有什么说服力。

　　林时：“网友见面可要慎重，沈兰思，你可别让人给骗了。”

　　齐意在旁边夸张道：“她？铁一般的，晕倒了都没人拖得动！”

　　沈兰思压根没理齐意，对林时说：“还没说好呢，再说，我一般情况下还是很机智的！”

　　“机智？笑死我了！你和机智有半毛钱关系？”

　　沈兰思没好气地瞪了眼齐意，然后自顾自写作业去了。

　　见两人都没搭理他，齐意顺手搭在了宋远书的桌子上，“宋远书，你说是不是？”

　　“起开，我洁癖。”

　　宋远书冷漠地用笔尖戳开齐意的胳膊肘。

　　齐意被推开也没恼火，收回手，随口一问：“你什么时候有洁癖了？”

　　宋远书：“刚才。”

　　“莫名其妙。”

　　齐意撇了撇嘴，回头去写作业了。

　　“宋远书！”

　　沈兰思刚进校门，远远看见宋远书从后门走了进了，便踮起脚，大声喊了他的名字，见宋远书抬头，又挥了挥手。

　　宋远书抬头远远地看见了沈兰思，半晌，还是停了脚步，蹲下系还根本没散开的鞋带。

　　沈兰思立马拎着书包，风风火火地追了过去。

　　“宋远书！”

　　等沈兰思跑到跟前了，宋远书才起身，抬腿往教学楼走：“嗯。”

　　“明明感觉昨天才月考过，怎么今天又要考试了。唉，一个月有这么长？

　　听说这次月考，李海也参与出卷。我和你说，他一旦出马，那卷子就是毁天灭地的程度，一般人能做完就不错了！还有化学，听说，是一班的老师出卷，也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我感觉我要完蛋了，我妈还说这次考好了就带我去吃最近很火的那个餐厅……”

　　“要是，考好了，我就去和‘柯楠’见面……”

　　“柯楠”是沈兰思的网友，从她嘴里这名字，宋远书都听了八百回了。

　　但他还是耐心听着沈兰思从考试说到吃饭，从爸妈说到网友。

　　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你还想着那个‘柯楠’呢？真不怕吓着人家？”

　　齐意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笑道。

　　沈兰思吓了一大跳，反手就抓住宋远书的胳膊，再定睛一看，又是齐意这厮。

　　“滚！”

　　没等沈兰思出手，齐意一个跨步就上了最后两级台阶，抓着林时一溜烟就没影了。

　　沈兰思在背后作势挥舞了两下拳头，才恢复心情，转身郑重地拍了拍宋远书的肩膀：“宋远书！考试加油！我相信你！”

　　加油？

　　相信我？

　　宋远书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沈兰思早就习惯了宋远书的沉默，继续说：“考好了能去你家吃饭吗？外公说，他新学了一道菜，可好吃了！”

　　宋远书微微侧头，一脸一言难尽：“草莓，烧鸡？”

　　沈兰思：？

　　什么东西？

　　宋远书见沈兰思一脸迷茫，勾了勾唇角：“新菜，就等你呢！”

　　沈兰思吸了吸鼻子，压着嘴角，哭戚戚地跟上宋远书：“宋远书，你得帮我……”

　　宋远书不自然地转过头。

　　帮忙就帮忙，干嘛撒娇。

　　到了高三，时间不知不觉就加快了速度，上课、考试、复习、刷题、背书，一眨眼，就都过去了。

　　尤其是考试期间，一场考试两个半小时，低头时还能闻见晨露，再抬头，已经是艳阳高照。一动笔，还是秋高气爽，再停笔，已经是日暮沉沉。

　　两天的月考一晃而过，一中批改卷子的速度更是惊人，只一天，成绩单就到手了。

　　“哟！我就说嘛！某人肯定做了什么，现在终于原形毕露了！”

　　成绩一出来，王乎就等不及去看了光荣榜。

　　果然，意料之内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开心。

　　去办公室拿了成绩表，一回来，王乎就迫不及待地蹲在前门贴上去了：“早就和你们说了，我们班平均成绩还真不是靠某人拉的！要不是我这次考得不错，在前面拉着，指不定我们班均分掉到多少呢！”

　　齐意回头看了眼宋远书，对方若无其事、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活着》，吐了口气，又换了个对象：“不是，他脑子有问题吧？一回来就叭叭叭，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全校说一遍？哦，全校就他最厉害，就他最牛，他咋不上天啊！”

　　沈兰思认同地点点头，又认真地问：“他在说谁啊？”

　　一时间，林时、齐意、宋远书都转过头看向沈兰思。

　　沈兰思有些慌张：“怎，怎么了？”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林时微笑着开口：“沈兰思啊，你看过成绩吗？”

　　沈兰思摇摇头，她从来不看班上成绩。

　　反正她那成绩，一直在谷底，没有余地退了，根本不用看！

　　“我去看看！”

　　沈兰思挤进人群，看了班级成绩表。

　　林时——第一；

　　王乎——

　　赵楠——

　　……

　　宋远书，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总分，班级23名，年级476名。

　　贴完成绩单，告示栏周围早就围着一圈看成绩的人。

　　王乎也不走，还站在讲台上，大声道：“早就说过了，能不拉均绩就不错了，还能奢求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