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84、禁区山洞 箭身的火像

　　入夜，所有人都睡下了，乌寨人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寨。

　　十一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朝门外走去。

　　他今晚有两个目标。

　　一是把娘给他雕得木刀给离温看，二是去南边的禁区找十二。

　　十一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床上的妇人，确定她还在熟睡之后，小心翼翼地去推门。

　　平时的乌寨人睡觉从不关门，但是今天白天毒婆婆告诉他，乌寨进了坏人。

　　因此不仅禁止他乱跑，还在他家安排了人守着。

　　坏人？

　　十一根本没有坏人这个概念。

　　甚至根本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在这方面，十一像一只初生的牛犊，什么也不怕。

　　他唯一恐惧的就是毒婆婆口中，南边禁区那个吃人的怪物。

　　他虽然没见过吃人，但是却想象过那个画面。

　　应该就是向乌寨人吃肉一样，把人撕开，连着骨头塞进嘴里咀嚼。

　　十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推门的手开始颤抖。

　　门打不开，从外面锁上了。

　　十一：？

　　他又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推，奈何眼前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

　　行，十一叉腰叹了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抬头看着墙上的那扇高窗心里又生一计。

　　他从客厅里搬来板凳垒在一块，距离正好能够得着窗户。

　　窗户离地面不低不高，十一能跳下去，却没办法爬上来。

　　然后又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把袖子系在一起，一头缠在床头，做了一根简易的长绳。

　　他爬上凳子，打开窗户，将绳子扔了出去，然后一跃而下。

　　脚下不是结实的土地，他被人稳稳接住了。

　　“傻子？！你怎么在这儿！”十一惊喜道。

　　离温把十一放了下来。

　　十一看到离温后，没有去思考她为什么会在深更半夜来到他家，蹲在墙角守株待兔。

　　而是第一时间将手伸进怀里，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新玩意儿。

　　“我娘给我雕了一个木刀，和你……”

　　脖颈一阵钝痛，十一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墙角躺着一个人——他白天见过这人，也是来监视他的其中一个。

　　离温抱起十一，前往约定集合的地点。

　　石像前，所有人都已经到了，陈钰把谢竹带了出来，和九常解释了她和离温发现谢竹的经过。

　　九常听完之后却心事重重，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人没事就行。”

　　小灰从玉牌里跑出来，朝着离温甩尾巴，示意她把小孩放在自己背上。

　　离温耐不住它的热情，只好把十一放了上去。

　　谢竹是第一次见小灰，震惊地问：“哪儿来的狗？”

　　九常没来得及阻止。

　　小灰听到后，瞬间弓背炸毛，龇起牙，一双金瞳凶狠地瞪着谢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同于它平时撒娇的呼噜声，离温知道它这是生气了。

　　离温挡在两人中间，安抚地拍了拍小灰的头：“它叫小灰，不是狗，是狼。”

　　察觉到小灰对自己并不友好后，谢竹一脸尴尬讪笑着，没再自讨不快地多问。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九常将九虚带上，又背起谢竹：“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离温点点头。

　　陈钰拿好太平剑，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五人一狼便朝着南边的禁区出发了。

　　……

　　九常只来过禁区一次，那时候乌寨还算强盛，人丁确实兴旺，去山洞的路上有不少乌寨人看守。

　　然而现在，一路上杂草丛生，除了他们几个，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一路畅通来到了山洞。

　　洞口黑黝黝的，九常后背又渗出一身冷汗。

　　背上的谢竹不知道九常的经历，他看到了九常脖子里的汗还以为是背着自己走路太累了，要九常放自己下来。

　　九常把谢竹放在一边的大石头旁。

　　谢竹：“我进去也是拖后腿，还是留在外面帮你们放风。”

　　九常也觉得谢竹说的对：“现在里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可能早就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陈钰点点头：“谢竹留在外面，如果有乌寨人过来，也能及时向我们报信。”

　　离温：“好。”

　　谢竹指着小灰，被瞪了一眼后又悻悻地收回手：“那个小孩儿也留下吧，带着他你们行动不方便。”

　　小灰依偎在离温脚边，抬头看她，离温看着小灰背上的十一，最终还是同意了。

　　十二大概率就在里面，无论她是被蛊虫吃掉，还是吃蛊变成了怪物，都不是十一能接受的。

　　最好的办法还是把他留在外面。

　　把十一交给谢竹后，离温三人准备进洞。

　　离温忽地在原地展开翅膀，手里也凭空出现一把燃着烈火的弓。

　　她拔羽搭弓，瞄准洞口。

　　下一刻，羽箭朝着洞中急速飞入，箭身的火像烟花一样，划破黑暗，照亮了山洞沿途，刺破灯罩，嵌入石壁。

　　“走吧。”离温收起翅膀和弓。

　　有了照明的东西，三人心里的不安都削减了不少。

　　九常手搭在黑色的陶罐上：“走。”

　　三人一狼进洞。

　　只听九常的描述，离温只觉得这个山洞是一座大一点的监狱，但进来了才发现，这里比她想象地要大的多。

　　走了百米后，羽箭的光已经黯淡，三人还没有见到用木棍围成的牢房。

　　离温收回羽箭，再次搭弓射出，前方百米的距离又被照亮。

　　九常心里纠结，憋了一路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的这个箭不能一次多射一点吗？”

　　离温解释道：“这支箭叫弑命箭，是十五年前平兽乱用的。王君给了唐棠让她用来保命，但是她却想要用它杀了我。”

　　离温耸耸肩：“不过没杀成，谢轻帮我转化吸收了。弑命箭只剩一支，我的羽毛只是承受它力量的容器而已。”

　　“原来是这样……”九常缓缓点头，视线瞥向寸步不离离温的小灰。

　　小灰的尾巴竖得高高的，系在尾巴上得红发绳在空中飘扬，像它的主人一样得意。

　　陈钰冷笑一声，对九常颇有微词：“别说只剩一支，就算不止一支也不能乱放啊，一次用几根就要拔几次羽毛，反正疼地不是你是吧。”

　　“哎哎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九常急忙摆手为自己申辩。

　　脚背猝不及防被狠狠踩了一脚。

　　九常低头，看到小灰一副事不关己地样子走开。

　　斜着眼睛瞥他的样子，和谢轻那副高高在上看人的模样如出一辙。

　　九常：……

　　陈钰添油加醋道：“你看，小灰都比你懂事，还瞪你呢。”

　　“我！……你！……它！”

　　九常结结巴巴，有苦说不出，恨不得穿回去给刚才挖坑的自己一巴掌。

　　离温扑哧笑了出来，紧张的气氛连同三人不安的情绪都散了不少。

　　小灰好动地厉害，跑到几人前面又跑回来，像是在给几人探路。

　　离温看着跑跑跳跳的白色身影，心里逐渐浮现出一个问题。

　　她在乌寨看到谢竹的那一刻，就开始好奇了。

　　离温问九常：“你说，许进他是怎么进乌寨的？”

　　九常和陈钰闻言都一愣。

　　对啊，许进把谢竹关在乌寨，那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九常脸色严肃：“从我记事的时候，乌寨就是不出不进、完全封闭的一个地方。乌寨虽然有很多蛊虫，但是一般情况下，用蜘蛛、蜈蚣、蛇、蝎子和蟾蜍培育的蛊虫最强。我能带你们进出完全是因为它……”

　　九常拍了拍腰间的罐子：“它打败了所有蛊虫，是最强者中的最强者。我的血是蛊虫趋之若鹜的养料，我用我自己作为诱饵，引得蛊虫暴动。等我背上的那些东西闻到气味确定乌寨的位置之后，九虚再压制他们。”

　　“原来是这样。”陈钰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许进不仅会蛊，还能进出乌寨，难道他占据的这具身体原本也是乌寨人？”

　　九常：“许进在二十三年前被预言家亲口认定了救世主的身份带回了钟离国，但是他的过往却没又公开，年龄都是未知的。”

　　九常越想越觉得可疑：“或许是他的出身不能昭告天下。”

　　“如果他们得到许进的方式并不正大光明呢？”陈钰继续说，“宫里要隐瞒他的出身、年龄，甚至可能连‘许进’这个姓名都是新的，因为如果公开了……”

　　离温接话道：“他们的救世主就会被人不惜一切代价带走。”

　　九常想起了什么，他心跳加速，心头那团迷雾悄然散开。

　　“二十三年前，是我出生五年前。那一年，乌寨也举行了祭祀。”

　　陈钰：“你的意思是说许进可是当年的‘圣子’？”

　　离温跟上两人的思路，语速飞快。

　　“如果钟离国人发现救世主在乌寨，而乌寨人又绝对不可能把‘圣子’给他们，为了即将到来的兽乱，他们只好抢人。但就像陈钰说的，他们的手段并不是光明正大的，所以就算最后成功了，也只能向所有人隐瞒许进的真实身份。”

　　九常点点头：“对。如果是钟离满他们，确实有可能瞒过当时的乌寨人，趁着祭祀时把人带走。”

　　关于许进的信息，他们知道的不算多，正面交锋也只有一次。其他的都只能凭借巧合推测。

　　但是巧合多了，就是人为的必然。

　　离温和陈钰都长呼了一口气。
　　九常说：“这是好事。”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山洞深处。

　　羽箭插在石壁的缝隙间，山洞两侧，木棍搭起的牢房也映入几人眼帘。

　　九常看向前方：“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