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85、牢房多了一间 有没有一种

　　在九常的记忆中，所有的牢房全都大门紧闭。

　　可现在，从距离几人最近的房子开始，牢房向黑暗中延伸，目光所及之处，木门都斜开着。

　　九常走在最前面，望向敞开的牢房，不出所料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早在看到乌寨人越来越少，培育蛊虫的“巢”也所剩无几时，九常就猜到乌寨的命运就和这些“巢”一样，走向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继续往里面走吧。”离温说，“起码所有地方都要看一眼。”

　　他们来乌寨并不容易，这是第一次，很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陈钰走到九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在最里面呢。”

　　九常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向两人：“继续走。”

　　离温收回羽箭，又向前射出一段距离。

　　三人继续往里深入。

　　九常一间间走过，他没有告诉离温和陈钰，在他朝牢房里面看时，总能是看到人。

　　小一她们还在那里，身体残缺，但却笑着朝着他挥手。

　　九常始终没有释怀。

　　走过前八间，三人终于来到曾经关押九虚的那间牢房。

　　房门是关着的。

　　离温惊喜：“难道里面有人？”

　　九常看了一眼后却摇头：“没人，门只是合上了，没锁。”

　　小灰走过去，用头将门拱开。

　　果然如九常所说，里面也是空的。

　　“等等！”陈钰突然出声。

　　她盯着牢房里面的某一处，走进去在墙角蹲下。

　　离温也跟着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怎么了？”

　　陈钰指着墙角一处不明显的红色：“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吃的那个果子的皮？”

　　离温拿着羽箭凑近照亮：“还真是。”

　　陈钰：“而且看起来是新鲜的，应该就是这两天才扔在这儿的。”

　　三人认真起来，开始观察起这间牢房，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离温和陈钰发现果皮的角落，附近的木棍上有铁链穿孔的痕迹。

　　而对面的墙角有一处明显的圆形凹陷，像是长时间放过什么东西。

　　“味道是熟悉的腥臊味儿，应该是恭桶。”

　　除此之外，三人还在地上找到了几根很长的头发。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住过人，而就在他们来乌寨的这两天，人不见了。

　　陈钰问：“如果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她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三人站在这一隅之地，全靠手里的羽箭照明，牢房外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离温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或许她不是主动离开，而是被人强行带走。”

　　她抬头看着两人：“我们在乌寨真的隐藏的很好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就人被发现了？”

　　离温一番话让九常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

　　九常看向离温，顺着她的猜测分析。

　　“在我逃离乌寨之后，是你阿姊跟我说她没有死。毒婆婆和我娘有仇，为了报复她将我娘囚禁在自己儿子变成人蛊的地方，让她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孩子的残影，感受到的是无尽痛苦。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确实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陈钰：“所以毒婆婆是认出你了，她以为你是来救你娘的，才提前把人转移走了。”

　　陈钰此话一出，三人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九常安慰众人：“每次晚上出来搜查时，周围并没有人在监视我们。毒婆婆是个谨慎的人，没弄清楚我的实力之前，她就算知道我回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况且她可能会认出我，但是并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存在。”

　　离温点头，觉得九常说的对。

　　但无论如何，他们被发现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乌寨不能再留下去了。

　　在行动开始前，九常就说过，今晚无论能不能找到人，他们都必须离开。

　　离温看着两人：“我们走吧。”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牢房准备离开。

　　离温拿着羽箭，一转眼却看见刚才跑出去的小灰正站在前面一间牢房门前。

　　它摇着尾巴看着离温，然后扭头撞向那间门。

　　门没开。

　　离温喊住两人：“等等！那里还有一间没开门的。”

　　九常和陈钰停下来，走过去，三人聚在最后一间牢房前。

　　九常倒吸一口凉气：“不对，我很确定十年前山洞这一侧就只有九间。”

　　陈钰：“你也说是十年前了。万一是乌寨人培育出新的蛊虫后，又建了一间呢？”

　　小灰站在紧锁的门前跃跃欲试——这间只能用蛮力打开。

　　九常看出了它的心思：“等等。还是先看一眼吧，万一这里真如陈钰所说的那样是新建的，那个数量的蛊虫，我们不好应付。”

　　“好。”离温走到一旁，“我来看吧。”

　　这些木棍凹凸不平，两两之间有不少空隙。

　　离温做好准备，将脸贴在上面朝里面望去。

　　陈钰问道：“怎么样？”

　　离温猛地后退两步，吓了陈钰一跳。

　　“快开门！有人在里面！”

　　离温话音刚落，一旁刚站稳脚的陈钰就连忙拔剑。

　　“小灰退后！”陈钰站在门前，对准木门粗壮的铁链，一剑劈了下去。

　　铁链应声而落，陈钰急忙解开剩下的链条，一脚把门踹开。

　　空荡荡的牢房里，一个小女孩趴在地上，穿着乌寨的衣服，一只手伸向门口，还保持着向外爬的姿势。

　　陈钰迅速跑过去将人扶起来抱在怀里。

　　“水……水……”小女孩双眼无神，嘴唇干裂，身上瘦得只剩皮包骨。

　　“谁那里有水吗？”

　　离温和九常都摇头。

　　陈钰把人抱了起来，离温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女孩右边的袖管是空的。

　　离温想起了十一跟她闲聊时说的话。

　　“十二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是她力气可大了，能单手把我拎起来！”

　　联想九常曾经说过的故事，离温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是十二！”离温惊喜，“她就是十一一直在寻找的朋友。”

　　十二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呼吸都很微弱，但是幸好人还活着。

　　九常摇摇头：“这附近没有水，也没有能吃的东西，只能等出了乌寨再找。”

　　“好。”离温点点头，“我们快走吧。”

　　离温拔起插在门口的羽箭，和小灰在前面开路。

　　几人走得比来时要快。

　　陈钰的胸口被十二的骨头咯得生疼，她尽量走得平缓些，不至于让十二觉得太颠簸。

　　“你……你们……是谁？”

　　十二的头趴在陈钰的肩上，声音很小。

　　陈钰：“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十一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十二恢复了一点力气，陈钰能感觉到十二的左手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陈钰松了一口气：“对，就这样抱紧我。”

　　但是十二似乎有些紧张，她的手越来越紧，陈钰被箍得有点呼吸不畅。

　　“别害怕，你可以放松点。你马上就……”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十二的后背。

　　“十一……”十二突然咳嗽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你们是谁了……”

　　“什么？”陈钰皱眉问道，“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

　　急切赶路的陈钰突然停了下来，前方的离温和九常并没有发现后面的异样。

　　脖子传来剧痛是那么的真实。

　　陈钰大脑一片空白，没搞清楚状况，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正顺着脖子滑下来。

　　十二一嘴的血，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微弱：“我知道……你们是坏人……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脖子另一侧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陈钰终于松开手。

　　扑腾一声，十二摔在了地上。

　　前面的离温和九常听到动静后立刻转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陈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怔怔地捂着脖子，鲜红的血源源不断从指缝里流出来。

　　十二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陈钰！”离温目眦欲裂跑向陈钰，心里不断祈祷着她能没事。

　　九常紧紧掐住十二的脖子，将人拎起来，语气满是怒意：“你对她干了什么！？”

　　十二的脸涨得通红，在九常手下剧烈挣扎。

　　“陈钰！”

　　陈钰嘴唇苍白，脸色不太好：“没事，被她咬了一口。”

　　她慢慢松开脖子上的手，离温看到她原本光滑的脖颈上此刻多了一排牙印，但好在伤口不是很深。

　　离温吓得脸比陈钰还要白，陈钰失笑安慰道：“没事，她饿得没力气了，没用多大劲。”

　　“这还没用多大劲呢，你疼得说话都在抖！”

　　“确实有点疼，但不是这里。”陈钰偏过头给离温看自己的另一侧的脖子，“这里比较疼，刚才她好像拿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

　　离温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看到离温不说话，陈钰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伤口这么快就发炎了吗？”

　　“不是发炎。”离温摇头。

　　但是比发炎更严重。

　　离温看着陈钰的脖子，这一侧只有很小的一块伤口，但是四周皮下的血管却已经变黑，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离温第一反应是蛊毒。

　　十二的那一口咬得不深，真正致命的是这一侧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