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75、乌寨 他说；“乌

　　离温立刻将玉牌取下来，凑近仔细地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情况？”

　　一双金瞳在玉牌上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她。

　　“谢轻给我的玉牌还能这么用吗？”

　　陈钰偷偷撞了一下九常的胳膊。

　　很显然不是。

　　九常看着那个大大的“谢”字，终于明白那个诡异的熟悉感了。

　　一样的白毛，一样的金瞳。

　　在无央国遇见离温前，情报明明说谢轻也来无央国了，但是他只见到了梨花和海棠。

　　而且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混沌空间只有两种东西，一是空间主人创造的，二是通过空间裂缝被投进来的。

　　混沌空间崩塌，前者一定会随之消失。

　　但是小灰却活下来了，还巧合地出现在了这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它是后来进去的。

　　想通了之后，九常发现了以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小事。

　　比如梨花海棠从来都是生人勿近，却在见到对离温的第一面，态度就很尊敬。

　　离温进宫被唐棠刁难，怎么会这么巧就遇见了竹明。

　　离温说自己和谢轻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宫宴。

　　现在想来，应该是从无央国开始，谢轻就跟在离温身边了。

　　九常嘴角抽动了一下。

　　原来小灰就是谢轻，谢轻就是小灰。

　　他忽然明白刚才小灰那深深的一眼是何意味了。

　　这是让他保守秘密，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意思。

　　想到这里，九常闭眼深吸一口气，再一张嘴就是圆谎。

　　“其他的玉牌不一定有这种作用，但这是谢轻给你的，可能比较特殊。而且你看小灰和谢轻一样是金瞳，说不定八百年前是一家呢。”

　　离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九常趁热打铁：“小灰能出现在刘直的混沌空间里估计也是巧合。裂空虫撕裂空间的能力本来就不稳定，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意外把小灰也拉了进来。”

　　说完，他观察着离温的表情。

　　好在离温对裂空虫不太了解，他解释得像模像样的话就糊弄过去了。

　　离温对九常的话深信不疑，把玉牌挂回了腰间。

　　“估计是和我有缘吧。”

　　事实上并不是离温迟钝，她之前误打误撞把谢轻当成了兽人，自然不可能再把他和一只狼联想在一起。

　　九常干笑两声，肩上的九虚看看离温又看看他，歪了歪脑袋。

　　九常抬头，对上陈钰探寻的视线。

　　只一眼，九常就确定了陈钰也知道小灰就是谢轻。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既然许进跟着他们，都城那边就是暂时安全的。

　　虽然不知道谢轻为什么本体是狼，但是能确定的是他很强。

　　乌寨比她们想象得要凶险得多，有谢轻在，他们就多一份胜算。

　　陈钰把剑别再腰间：“天亮了，我们出发吧。”

　　九常和离温点点头。

　　九常把九虚又放进了黑色罐子里。

　　离温拿上那三个人皮面具，想了想把那只簪子也带上了。

　　三人再次出发，从清晨走到半夜。

　　后山到处都是毒物，他们不敢乱吃东西，一路上饥肠辘辘，好在期间再也没有遇到原地打转的怪象。

　　直到月亮升起，三人才终于踏上突盟的地界。

　　四下无人，离温问九常：“我们要怎么去乌寨。”

　　九常抬头望天。

　　“你们两个退后，离我远一点。”

　　陈钰和离温闻言站在一起，后退一步。

　　九常把黑罐放在地上打开，然后解开腰带，脱掉了上衣。

　　今天没有星星，只有浓厚的云和月亮，还是满月。

　　月光皎洁，即使是在深夜，离温和陈钰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九常背后的刺青。

　　巨大的蟾蜍和蜘蛛卧在在他的两侧肩胛骨。

　　千足蜈蚣和蛇的头部盘绕交错，占据了后腰的位置，剩下一部分尾部隐入大腿。

　　四只毒虫的头都朝向中间。

　　九虚从罐子里跳出来爬上九常的肩膀，九常伸出手用它的尾尖刺破手指。

　　黑色的血挂在尾尖，九虚两只尾巴高举着颤栗，那滴血被抖落下来，正好落在毒虫正中心。

　　瞬间，四只毒虫像沙漠中缺水昏厥的旅者，在临死前闻到了甘霖一样，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开始扭曲活动。在九常全身上下毫无章序地游走

　　那滴血让它们不再像个死物。

　　而在离温和陈钰看不到的地方，九常的黑色瞳孔向外扩散，完全将眼白覆盖，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撑不住跪在地上，表情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几年没用，这些东西已经不听他使唤了。

　　九常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血。

　　“九虚！抓住它们！”

　　一只在肩上待命的九虚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跳上后背，加入了这场追逐。

　　那四只毒虫更有活力了。

　　离温甚至感觉这些东西下一秒就要撕开九常的皮肉，从他的身体里逃出来。

　　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似乎在躲着九虚。

　　九虚穷追不舍，终于把他们撵回了后背。

　　他稳稳地停在那滴血上，双钳、双尾各自钉住一只。

　　被威胁了一通后，四只毒虫趴在那里不敢再乱动。

　　九虚再次爬回肩膀。

　　四只毒虫一个接着一个，小心翼翼地舔舐那滴快要干涸的血，不敢贪多。

　　直到血迹被舔舐干净，那些毒虫隐隐又有不安分的趋势。

　　但这次他们温和了许多，只敢在九常背上打转。

　　几个回合之后，它们头衔尾，形成了一个圆圈。

　　九常能感觉到后背的动静，在九虚制服它们之后，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就消散了许多。

　　竟然是圆圈。九常在心里感叹。

　　“还挺幸运，我们不用找了。”

　　陈钰好奇：“不用找了是什么意思？”

　　九常站起来，又开始望天。

　　乌云正在消散，被遮住的满月已然露出一半。

　　他说；“乌寨，就在我们脚下。”

　　乌寨在地底下？
　　离温还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脚下开始震动。

　　然后慢慢地，震感越来越强，她几乎要站不稳。

　　她下意识抓住一旁的陈钰准备飞起来，却听到了九常的喊声。

　　“不要动！”

　　陈钰反手握住离温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我拉着你。”

　　最后一点黑云被风吹散，满月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离温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极速坠落。

　　眼前是刺眼的白光，离温被迫闭上眼，一手抓着陈钰，一手捂住腰间的玉牌。

　　从失重到身下再次有了实感，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再睁开眼，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下是石板铺成的地面，陈钰和九常都躺在附近不远处。

　　离温松了口气。

　　三人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九常背后的刺青已经恢复原状，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解释：“这里就是乌寨。”

　　离温打量着四周。

　　这间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三人落在屋内中央，正对面是一座石像，表面崎岖但是整体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屋内唯一的照明源就是围着石像的那圈蜡烛。蜡烛外圈还放了几盘野果和生肉。

　　前面的地上放了三个蒲团。

　　看起来，乌寨人是在供奉这个石像。

　　九常：“现在是晚上，这里不常有人来，暂时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在这休息一下。”

　　陈钰问：“你是乌寨人？”

　　九常动作一顿，点了点头，肩上的九虚缩成一团，似乎很不安。

　　他打开罐子放在肩上，九虚立刻就爬了进去。

　　离温一直在好奇九常的身份，在陈府时，他说可以让谢轻讲给她听，但在那之后，离温和谢轻的关系变得紧张，这件事她也抛之脑后了。

　　九常拿起桌上的供果，分给陈钰和离温：“先垫垫肚子。”

　　三人走了一整天，也没有吃饭，确实很累。

　　九常说这东西能吃之后，离温和陈钰当即接过，坐在蒲团上啃了起来。

　　离温想把小灰放出来，剩下的那些生肉它应该会吃。

　　离温取下玉牌研究，只见玉牌上金光一闪而过，黑雾缓缓渗出，落在地上变成一团。

　　小灰从黑雾中走出，站在三人面前。

　　离温把供桌上的生肉拿给小灰，没想到它只是嗅了嗅，之后头一扭，看都不看一眼。

　　九常和陈钰见怪不怪。

　　离温把肉放在一边，聊起了三人此行的目的：“九常，我们要去哪里找你说的那个穿书者？他长什么样？”

　　“乌寨的人不是固定住在一个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

　　九常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两张纸，递给陈钰和离温。

　　“这是我凭借记忆画的乌寨的地图。一会我们分头行动。找到人之后打晕。不管有没有收获，都要回来这里集合。”

　　离温把地图摊开在地上。
　　九常画的地图很细致，上面各处都做好了标记。

　　“没有大门？”

　　离温看了一圈，发现乌寨比自己想象地要小，但是她竟然没有找到寨门，那这些果子和肉是哪里来的？

　　九常解释道：“乌寨排外，乌寨人也不会出去，吃的菜自己种，动物也是养的。”

　　九常啃了一口果子，“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左腿有残疾，不高，长相普通，下巴有一个痣，声音有些嘶哑。”

　　离温一手摸着小灰，不经意间和陈钰对上视线。

　　能这么细致的描述出相貌，只可能是很熟的人。

　　陈钰：“她是……？”

　　九常垂眼，看着地上的黑罐，回答：“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