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74、没有一个人会白死 沈断萤看着

　　离温匆忙带着小灰回到木屋，和陈钰他们分享情报：“许进不只有一只相生兽，他用裂空虫跑了。”

　　她想起来黑豹和裂空虫消失前的哀嚎声。

　　“而且他好像不在乎相生兽是死是活。”

　　九常手掌手臂缠着绷带，听到离温的话面露震惊：“不止一只？一个兽师觉醒两只相生兽就已经是旷世奇才了。他怎么……”

　　离温摇摇头：“他应该不是普通的兽师。”

　　“也是。”九常点点头。

　　许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还有一个叫什么系统的东西，与众不同反而是正常的。

　　陈钰听完并没多大反应：“许进蛰伏了这么多年，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离温拍拍小灰，后者听话地蹲在角落。

　　沈断萤蹲在瞎眼刘身旁。
　　离温走过去问道：“情况怎么样？”

　　沈断萤摇摇头：“不太好，那个面具男砍断了他的大动脉，在我们来之前他就已经失血过多了。现在还吊着一口气。

　　沈断萤站起来：“不过你们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他的舌头被绞断了。”

　　舌头……被绞断了？

　　饶是想到许进不会轻易就这么让人死了，但是亲眼看见尸体的惨状又是另一回事。

　　九常：“应该是许进怕人没死透，向我们透露信息，所以先一步处理了这个隐患。”

　　离温攥紧拳头，指甲抠着掌心的软肉。

　　又来晚一步吗？

　　许进不仅仅是在封口，也是在虐杀。

　　从陈晏清开始，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着急了。

　　于是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他在宣泄情绪。

　　陈钰背对着众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握剑的那只手太过用力导致指尖泛白。

　　离温记得，上一次陈钰带几人走地道来见瞎眼刘时，还亲切地叫他文叔。

　　短短不到一个月，她身边的人死的死，死的死。

　　陈钰才是最恨许进的那一个。

　　瞎眼刘躺在血泊中，沈断萤在他脑后垫了衣服。

　　屋内只剩下几人浅浅呼吸声，没人催促要离开，都静静地站在那里，送瞎眼刘最后一程。

　　“赫赫！”

　　瞎眼刘突然急促地呼吸。

　　听到动静的陈钰立刻转身，两步跑到他身边跪下：“刘叔！”

　　瞎眼刘听力极好，他摸索着把手伸向陈钰的方向。

　　陈钰握着他血淋淋的手，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中：“我在呢，刘叔，我在呢……我是陈钰。”

　　瞎眼刘嘴里还在发出“赫赫”的声音。

　　沈断萤皱眉：“他是不是想说话？”

　　“但是他的舌头……”九常看向一旁燃烧着的火炉，他刚才就是在那里找到了已经被烧焦的断腿和半截舌头。

　　陈钰握着瞎眼刘那只已经废掉的右手：“刘叔，你想说什么，你指给我们看。”

　　瞎眼刘听到了，他缓缓抬起左胳膊，指向自己的正对面。

　　那里除了墙空无一物。

　　九常问道：“在墙里面？”

　　瞎眼刘点点头，不受控制剧烈地咳嗽，碎肉混着血块和口水流了满身。

　　陈钰回头看向九常：“砸！”

　　“好。”九常立刻答应。

　　“我来吧。”离温拦住他，“你手上还有伤。”

　　她走到从墙角，从瞎眼刘做人皮傀的工具中挑挑拣拣，找到了一根铁棍。

　　离温把铁棍拿在手里颠了颠，确定工具足够结实。

　　离温站在墙对面，伸手用关节敲击墙面。

　　确定只有中间一小块是中空后，离温站远了些。

　　她双手握紧铁棍，轮圆了胳膊，冲着墙狠狠砸下去。

　　这面墙比想象中的要硬，但离温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

　　一下……两下……

　　墙皮混合着碎砖块扑簌簌往下掉。

　　最后一棍落下，一个方形壁龛进入众人的视线。

　　离温把铁棍丢在旁边，从壁龛中拿出来一个木盒。

　　“赫赫！”

　　木盒没有上锁，离温把它放在地上打开。

　　九常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一脸惊讶：“这是？！”

　　沈断萤凑过去看：“人皮面具？”

　　离温将面具拿出来，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扁扁盒子。

　　九常接过面具：“还是三个？”

　　扁盒里面除了一只普通的簪子外什么也没有了。

　　簪子是鸢尾花样式的，虽然漂亮，但是做工粗糙，是二十年前普通百姓家最常用的那种。

　　簪子保养的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

　　瞎眼刘是傀师，人皮傀能以假乱真，会做人皮面具也不稀奇。

　　离温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人皮面具是给我们用的？”

　　“赫赫！”

　　瞎眼刘没有办法亲口回答离温的问题，他抖着手，从胸口拿出一个皱巴巴沾着血的信封，递给离温。

　　离温接过打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钟离满留给他们的。

　　正如离温猜测的那样，这三个人皮面具就是留给她、九常和陈钰三人的。

　　钟离满知道三人要去乌寨，嘱咐他们要多加小心，面具可以帮他们更安全地潜进去。

　　至于那支簪子，信上倒是没有提到。

　　离温看信的途中，瞎眼刘死了。

　　陈钰感觉到掌心的手突然脱力，再抬头时，他的头偏向一旁，已经没有了生息。

　　陈钰轻轻地把他的手放下：“我想把他和陈家人葬在一起。”

　　沈断萤说：“我会把他带下山。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多问，但是如果你们时间紧的话，可以把他交给我。”

　　陈钰同意了。

　　离温：“沈医师，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把它也带下山。”

　　离温指着乖乖趴在地上的小灰：“他很乖的。只是暂时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以后会马上把它接带走的。”

　　听到这里，小灰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啊呜！”它不满地狼嚎。

　　九常终于得空，看向这个被离温带来的庞然大物。

　　九虚从他的肩上跳到小灰的背上。

　　小灰不耐烦地挥爪，一脸不满地看向九常，像是在说“为什么不管好你的人”！

　　九常看到小灰的正脸之后，诡异地沉默了。

　　好眼熟……

　　沈断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不行。我怕狗。”

　　离温反驳：“它不是狗，它是狼！”

　　九常欲言又止。

　　这是物种的问题吗？

　　九常灵光一闪，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沈断萤抱手：“而且，就算我愿意，它自己也不一定愿意啊。”

　　沈断萤是真的怕狗，小时候被狗撵到树上，绝望地一个人待了整夜，直到深夜才被父母找到。

　　她不愿意接这个差事，被拒绝的离温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沈断萤走到瞎眼刘旁边：“陈姑娘搭把手。”

　　陈钰拖着瞎眼刘的胳膊，放到了沈断萤的背上。

　　瞎眼刘的住处在后山深处，继续往前走虽然危险，但却是去突盟最近的路。

　　许进受伤离开，短时间不会再回来。

　　沈断萤此刻下山是安全的。

　　商量过后，离温几人决定放弃在外围绕远路，选择直走。

　　而沈断萤则背着尸体，原路返回。

　　沈断萤并不高，当仵作也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所以经常一个人搬尸体，力气也练出来了。

　　等回到原地看到熟悉的板车时，她也没有觉得有多累。

　　沈断萤把尸体放在板车上。

　　埋葬陈家人的方向，路上还是一片白茫茫。

　　“咪咪。”沈断萤冲着雾气喊道。

　　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雾中走出，那只看门的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沈断萤走来。

　　绿色的竖瞳发着浅光，每走一步，周身诡异的雾气就开始流动，从四面八方进入它的体内。

　　咪咪在沈断萤腿间绕着来回穿梭，尾尖时不时轻扫她的脚面。

　　那条路上的雾气散得一干二净，沈断萤回头拉起板车，咪咪跳上去，绕过尸体，随便找了个角落窝下。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加餐。”

　　咪咪满意地打起了呼噜。

　　沈断萤轻笑一声，拉着板车走进小路。

　　太阳升起，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沈断萤喜欢踩着光斑走。

　　终于要结束了。

　　枝叶再密又怎么样，总有光会照进来。她们布了十几年的局，马上就能收网了。

　　这段路程很短，沈断萤很快就站在了三十五座坟墓前。

　　这里是沈断萤精挑细选的墓地。没有树叶遮挡，每天阳光都能照在墓碑之上。

　　生前隐姓埋名躲了半辈子，死后起码要活在阳光下。

　　沈断萤看着几十个此起彼伏的坟墓，那双死潭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半阖上眼，低声喃喃。

　　“没有一个人会白死。”
　　……

　　沈断萤走后，离温一脸为难地看着小灰。

　　一听到离温要赶它走，它的尾巴立刻就失落地耷拉了下来。

　　离温犯了愁。

　　带着它去乌寨肯定不行，他们几人还能伪装一下，这么大一只狼太显眼了。

　　只能先暂时把它留在后山，等事情结束后再回来带它走。

　　离温正思考要怎么妥善处理小灰。

　　没注意到脚下本来萎靡的小灰突然回头，深深望着九常。

　　九常：？

　　九常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奇妙，有种突然被交付重任的感觉。

　　他眯眼回望，只见小灰又扭过头，突然扑向离温。

　　准确地来说是扑向离温腰间的谢家玉牌。

　　小灰张嘴一口含住玉牌。

　　离温被这一幕吓得不行，一把抓住小灰的头往后拽。

　　“松嘴！这个不能吃！”

　　一向听话的小灰此刻却耳聋一般，死咬玉牌不放。

　　离温担心玉牌被他咬坏，情急之下从空隙把手伸到了它的嘴里。

　　“松——”

　　离温摸了个空。

　　那么大一只狗在她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只剩下手背传来濡湿的感觉。

　　离温：？

　　陈钰：。

　　九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