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69、活着回来 就算你断胳

　　乌寨这个名字离温很熟悉，陈府那些寄生在人皮傀体内的眼蛊，就是钟离满从乌寨运回来的。

　　陈钰继续说：“她回来之后我无意间听到过她和我娘的谈话，提到了在那里有入侵者。”

　　“不过我当时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这个入侵者指的就是离温口中的穿书者。”

　　听到陈钰提到乌寨，随心和殷十不动声色地看向九常。

　　但九常低着头，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柳烟提醒大家：“但是乌寨属于突盟。”

　　突盟和华都和无央国都不一样，是由十几个小城邦组成的。

　　十几个城邦之间以蛇城为首，虽有往来，但大部分时间，各自化地为城。

　　尤其是乌寨最为排外。

　　蛇城的人将蛇看作是守护神，是神圣不可亵渎的，而乌寨却将蛇炼成蛊虫。

　　所以蛇城的人曾经想拉拢其他附近的城邦吞并乌寨，但是没想到他们属于中立派，忌惮乌寨的蛊虫，不仅不帮忙，还偷偷跑去给乌寨传递蛇城要偷袭他们的消息。

　　柳烟继续说道：“而且据我了解，十年前，乌寨就消失了。”

　　离温惊讶问道：“消失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个寨子和人都凭空消失了？”

　　柳烟点点头：“但是我更倾向于被某种障眼法抹去了痕迹。”

　　殷十；“我听到的版本倒是和柳烟小姐的不太一样。”

　　殷十一开口，肩上的紫貂被吵得不耐烦翻了个身。

　　等紫貂继续沉沉睡去，殷十才继续说。

　　“乌寨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会随机出现在其他地方。山上、林子里，洞窟，都有人说自己曾经在这些地方看到过已经消失的乌寨。但之后有人再去找时，寨子就不见了。”

　　柳烟一脸愁容：“没有规律的出现？那这要我们怎么找？靠运气吗？”

　　乌寨？

　　谢轻在口中研磨着这个名字。

　　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我能找到。”九常终于抬起头。

　　随心着急喊道：“九常！”

　　她知道乌寨是个什么鬼地方，他们两人住在破庙的那段时间，九常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

　　通过九常的梦话，随心能大概推测出九常在乌寨受到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九常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她不想让他再回去。

　　随心语速很快：“我们不能确定陈钰口中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穿书者，就算是，去乌寨的风险也太大。”
　　九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但是随心显然不领情。

　　她拿起身边的册子，“这里面记录的都是可疑人选，我们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九常反驳道：“收集情报不需要时间不需要精力吗？你都几天没合眼了？”

　　“而且我们这群人里只有离温能判断对方是不是穿书者，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她频繁地行动，也很有可能会惊动对方。”

　　“钟离满去过乌寨，陈家人也知道蛊虫的存在，那里说不定也有可用的线索。”

　　“明大人被刺杀的时候，许进用的也是蛊。许进和乌寨有联系。况且谢竹现在还在他手上生死不明。去乌寨既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运气好的话还能逼他献身。”

　　九常认真地看着随心：“所以无论如何，乌寨我们都必须要去一趟。”

　　九常从来不对随心说重话，少有的几次争吵也都是九常先拉下脸道歉。

　　可这次他语气太强硬，随心竟然被堵地说不出话来。

　　作为天机阁阁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去乌寨是最有效的方案。但是作为随心，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这个方案。

　　她宁愿自己不眠不休的收集整合情报，哪怕慢一点，她也不愿意九常去冒险。

　　在坐的都是聪明人，从随心的态度大家都能看出九常和乌寨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九常站起来：“去乌寨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去的人越少越好，才不容易暴露。我提议，离温、谢轻、陈钰和我一起去。柳烟和殷十、随心留在华都。”

　　九常看向随心：“天机阁需要你坐镇。”

　　随心看着九常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妥协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九常松了一口气：“你说，我答应你。”

　　随心站起来走到九常身边：“活着回来。就算你断胳膊断腿，爬也要给我爬回来。”

　　九常轻笑了一声：“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回来。”

　　随心看着九常：“我和柳烟、殷十留在华都，一边帮明大人找证据，一边破解密文。武慈要回绣春楼了，我会让他注意无央国的动向。”

　　随心看向殷十。

　　殷十伸手摸了摸肩上的紫貂：“我没意见。”

　　柳烟表态：“好。”

　　陈钰点点头。

　　到离温这里，她却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话：“我和陈钰跟你去乌寨，谢轻留在华都。”

　　听到这，谢轻看着离温，一脸被抛弃后的震惊：“为什么？”

　　离温不敢看他：“没有为什么。九常也说了，去的人越少越好。”

　　谢轻不服气：“那我和你去，陈钰留下。”

　　“不行。”陈钰打断谢轻，“我必须要去。”

　　随心也点头：“陈钰必须要去。离温在陈府找到的密文和老阁主留下的是一样的，但是用的纸却不一样，不是原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的碎片被陈家人藏起来了。既然陈府和乌寨有关联，陈钰去的用处更大。”

　　谢轻不说话，和离温陷入僵持。

　　剩下几人见情况不对，纷纷悄悄离开，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偌大的屋子顷刻间只剩下离温和谢轻。

　　离温耐心劝说：“你留在华都。我们去乌寨，许进有可能被我们引过去，但也有可能留在华都对柳烟明大人他们下手。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谢轻：“可我只想保护你。”

　　离温看着谢轻认真说道：“保护他们就是保护我。”

　　“那我呢？”

　　谢轻去牵离温的手，离温却轻轻地把手抽出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离温想让谢轻留在华都，但之后无论她说什么谢轻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可直到最后谢轻也没有答应离温，只是在离开前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

　　离温叹了一口气，心口闷痛，连背后有人喊她都没有听见。

　　“离温姑娘！”黑豆拔高了音量，头上鱼缸里的水母伸出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离温终于反应过来了。

　　黑豆：“阁主大人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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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心站着给离温倒了杯茶，额间几缕秀发落下来。

　　离温发现几天不见，随心眉目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随心坐下来把茶杯推到离温面前，“请你一定要把九常活着带回来。”

　　随心的话在离温预料之中，她认真地看着随心：“我答应你。”

　　随心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嘴角，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后，开始和离温闲聊。

　　“你不想让谢轻去，是因为怕他死在乌寨？”

　　离温震惊地看着她。

　　随心竟然猜到了。

　　离温有些不安。

　　随心不想让九常带他们去乌寨，是因为怕九常去了回不来。

　　但是九常是他们去乌寨的唯一的钥匙。

　　她不想让谢轻去，理由是一样的。

　　在原本的剧情中，谢轻为了救她被毒虫吞噬。

　　离温看到蛊虫的第一眼，这种东西就和她梦中的某个片段重合了。

　　就是它们害地谢轻全身腐烂，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想到那副画面，离温放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她确实存了私心。

　　谢轻会死在乌寨，但如果他从没有去过那里呢？

　　谢轻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随心一脸无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心里话都写在脸上了。”

　　离温心里很愧疚，声音也很低：“对不起。”

　　随心很奇怪：“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去乌寨是九常自己的选择，我拦了，但是也拦不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别看他平时对我百依百顺，真要倔起来，十个谢轻都拉不住他。”

　　离温脑子里莫名其妙浮现出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但想到谢轻，离温瞬间又笑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谢轻的感情，她喜欢谢轻，但她分不出来这份感情是自己的，还是因为所谓的“设定”。

　　这种拧巴的感觉在她见到谢轻的第一面，就变成一刻种子深深地扎在了心里。

　　她越喜欢谢轻一分，它就长大一分。

　　现在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大树，在她面对谢轻时，枝叶就探头紧紧地堵住她的喉咙。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但现在对面的人是随心，是她身边唯一一个可以给她提供建议的人。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随心喝了口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喜欢就是喜欢，分什么高低贵贱。你自己的心你自己最清楚。”

　　随心语气认真：“你如果彼此的感情归为什么狗屁‘设定’，你就是在贬低你对谢轻的爱，也是在贬低谢轻对你的爱。”

　　离温看着随心。

　　她好像懂了。

　　随心的话轻飘飘地，却撬动了盘踞在她心里的那些树根。

　　随心看着她的表情，知道离温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只能靠离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