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70、再抵长远镇 不让谢轻去

　　离温从天机阁出去后没有回皇宫，而是住在了柳宅。

　　唐权一没有多余心思去管这个上任的祭司，这也给了离温足够的行动空间。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这几天离温的身边没有再出现过穿书者，许进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谢轻这几天躲在谢府生闷气不出门，但是派了竹明过来。

　　说是梨花和海棠在和平酒楼，把钟离国灭相关的消息散播了出去，这几天激起了不少的反响。

　　几天后，九常终于准备好了，托人给离温和陈钰带消息，午时在城门外集合。

　　离温决定离开之前再去见谢轻一面。

　　幸亏谢轻教会了离温空间传送，一样一来节省了不少时间。

　　离温上一秒还在柳宅，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谢轻家院子里。

　　谢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但住在谢府的小东西都很有灵性，看到院子里凭空出现了个大活人之后，立刻警惕了起来。

　　窝在竹明头上的长毛三花直接弓背炸毛。

　　竹明也吓了一跳，他站在假山旁边，手里的鱼食撒了一地。

　　看清来人是离温后，又卸下防备，装作没看见继续喂鱼。

　　头上一沉，离温抬眼，先映入眼帘的是尾山雀圆滚滚的头。

　　尾山雀站在离温头顶，弯头凑到她额前。奈何脖子太短，离温只堪堪能看到它豆子大小的眼睛，和两个豆子大小的鸟喙。

　　三花猫三步做两步顺着离温的衣服爬上了她的肩，用头蹭着她的下巴。

　　越来越多的动物围了过来。

　　最后，离温腿上挂着个金丝猕猴，腰间缠了条青蛇，肩窝猫，头顶鸟，两手分别捧着竹鼠和刺猬，被蝴蝶环绕着，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竹明走去。

　　走近假山后离温才发现，池子里不仅有鱼还有乌龟。

　　那条吃得最欢也是最胖的锦鲤忽地跃出水面，跳了半米高后狠狠地砸了回去，精准地把水花全都溅在了竹明的面具上。

　　竹明淡定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扭头就走。

　　“哎……”离温张口喊他，伸手挽留。

　　“家主在书房。”竹明头也不回，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把它们先带走……”离温举起来的手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离温叹了口气。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书房走去。

　　好在这些小东西玩闹也有度，离温刚站在书房门前，它们就跳的跳、飞的飞，一个不留跑得无影无踪。

　　离温拍了拍自己皱皱的裙摆，抬手敲了敲门。

　　但实际上她的手还没碰到，大门就已经为她敞开了。

　　离温做好心理准备后走了进去。

　　谢轻就是在这里教她学的空间传送，那张两人用过的地图还静静地铺在那里。

　　离温一进门就看见了。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拂过卷轴。

　　那天她第一次使用空间传送还不熟练，总是跑错地方，误打误撞几乎把谢宅各处都逛了个遍。

　　那时的她满心只有学习新东西的兴奋，现在想来，整个谢府空旷地不像人住的地方。

　　谢轻身边没人，那天发病控制不住兽人形态时，如果不是她刚好过来，不知道谢轻要煎熬多久。

　　她这几天在柳府冷静地想了想，随心说的对，喜欢就是喜欢。

　　她想得太多，反而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但离温仍然不打算让谢轻去乌寨。

　　她来只是想跟谢轻好好告个别。

　　“咳咳。”书橱后面传来一声轻咳，拉回了离温的思绪。

　　离温抬头看去。

　　书橱后谢轻高大的身影明明灭灭。

　　他知道她来了，但就是不愿意出来见她，像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估计是还在生气吧。

　　“我要去乌寨了。”离温轻轻开口，“等我回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书橱后的那人不说话。

　　“你不出来跟我告别吗？”

　　谢轻站在原地不动。

　　离温叹了口气。

　　算了，不出来就不出来吧，估计是还在生她的气。

　　离温手指从卷轴上拿开，走到书橱面前。

　　几本书排在一起，挡住了谢轻的脸，让离温看不清他的表情。

　　离温轻轻往前推动其中一本：“在天机阁你问了我一个问题还记得吗？”

　　谢轻问离温，他呢？

　　就只问了两个字，但离温知道谢轻问的不止这些。

　　他在离温眼里是什么？

　　朋友？未定的爱人？

　　离温当时没有回答。

　　片刻后，对面的谢轻又把书推回了原位。

　　离温觉得有点好笑，换了本书往前推：“这个问题等我回来就给你答案。”

　　那本书迟迟没有被推回来，原本的位置空出一截，在整个书橱间显得格格不入。

　　离温的手停在另一本书上，从上到下，慢慢地拂过一列。

　　对面是谢轻的鼻子、嘴巴、咽喉、胸膛……

　　离温滑动的手指停了下来，缓缓向右，落在了谢轻心口位置，将书推了出去：“你和她们都不一样。我对她们坦诚，毫无保留。但我不敢轻易对你说出那些话。”

　　“你去乌寨可能会死，我不想你死。”

　　离温不是一个敢大胆地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她怕给别人带来困扰。

　　但是她不想放弃谢轻。

　　离温在柳府纠结了很久。

　　要不要说？该不该说？万一谢轻不再喜欢她了呢？

　　剧情并非不可以改变，承诺说出口就再收不回来了。

　　可如今真的把这些话说出来，离温突然觉得也没有这么难。

　　之后，她便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响起。

　　离温低头，一本书被谢轻推了出来，抵在了她的心口。

　　时间也差不多了，九常和陈钰还在城外等她。

　　躲在后面不出来也挺好，万一看见了再舍不得走怎么办？

　　离温笑着告别：“我走了。”

　　一阵细微的风飘过，书房里就没有了离温的身影。

　　在她走后不久，书橱后的谢轻终于走了出来。

　　但此刻的他已经是半兽状态了。

　　头顶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狼尾一甩一甩，一双金瞳隐隐发着光，手里还拿着一截用银线点缀的暗色红绳。

　　她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但还是强撑着把红绳拿到眼前。

　　掌心的黑雾把红绳包紧，片刻后再散开时，红绳变得平平无奇。

　　如果离温此时还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根红绳就是她之前离开混沌空间时，系在小灰尾巴上的那根发绳。

　　在无尽之域外，谢轻不能变成兽形超过一天，否则就会失控。

　　为了能在乌寨一直陪在离温身边，他便用黑雾封印了自己一部分的力量。

　　他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禁术，还没有办法稳定的控制形态，在离温来之前，他已经不会说人话了。

　　谢轻不想吓到她，又想见她，才躲在书橱后面。

　　谢轻轻笑了一声，将红绳在尾巴上绕了几圈后系好。

　　不让谢轻去，可没说不让小灰去。

　　离温不想让他死，可他也绝不会放任离温处于危险之中。

　　……

　　华都城外的树林里，离温准时和九常陈钰会汇合。

　　陈钰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放着文书砚的骨灰。

　　九常一身红衣，腰间挂着一个黑色陶罐。

　　不远处的树上栓了三匹马。

　　九常朝离温身后看了一眼：“谢轻没来？其实多他一个人也没事。”

　　离温心情颇好，翻身上马：“没来。我们骑马去？”

　　九常没再打听：“对，先去长远镇。陈钰带路，走后山进入突盟地界，到了突盟之后，我再带你们进乌寨。”

　　离温点点头：“好。”

　　陈钰也解开缰绳上马。

　　离温摸着腰间的谢家玉牌，心里踏实了一些。

　　“嘶！”

　　玉牌突然升温，离温被烫地猛地缩回了手。

　　离温觉得奇怪，小心用手碰了一下，发现玉牌又恢复了正常。

　　幻觉吧……

　　离温没把这个小小的变故放在心上，陈钰在前面喊她，她应了一声后骑马追上。

　　腰间的玉牌黑雾环绕，一抹由内而外的金光在玉牌上面毫无章序地游走，最后停留在谢字上面。

　　一双金色的狼眼一闪而过。

　　黑雾散去，玉牌还是那个玉牌。

　　……

　　一天一夜后，三人抵达长远镇。

　　在驿站稍做歇息后，天还没亮，三人就抹黑去了后山。

　　后山毒瘴弥漫，三人拿着火把，带着口巾，跟着陈钰往深处走。

　　离温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紧跟陈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那个做人皮傀的瞎眼刘就住在深山里。

　　其实他也算是钟离国人，但他住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反而是安全的。

　　三人一直绕着山的外围走，毒瘴不严重，但到处都是雾气。

　　突然，前方举着火把的陈钰停下了。

　　离温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陈钰目不转睛盯着对面，伸手指着前方。

　　离温和九常朝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形黑影。

　　不对，不是人形。

　　它的一个头突然变成两个头，又变成一个头。

　　胳膊又原来的两个变成三个。

　　沉闷的声音响起，三人都感觉脚下穿来震动。

　　那个东西的一条胳膊竟然直直地断了下来。

　　林中的雾气和毒瘴混在一起，时浓时淡，像飘渺的白烟一样横亘在三人和那个“东西”之间。

　　九常眯了眯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撞鬼了？”

　　离温沉默了片刻，当机立断：“绕路吧。”

　　离温和九常转身就小跑离开，一回头发现陈钰竟然还留在原地。

　　两人又跑了回去。

　　为了不惊扰到怪物，离温贴着陈钰的耳朵小声问道：“怎么不走？”

　　陈钰转身面对两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离温总感觉她的眼神像在看两个未开智的傻子。

　　陈钰：“你没认出来？”

　　离温小时候最怕这些灵异鬼怪，本来进山之后视线受阻，精神就很紧绷，陈钰这莫名奇妙的问题吓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离温抖着嗓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九常也有点害怕了：“对啊，陈钰。”

　　陈钰疑惑皱着眉头。

　　没多久陈钰耸耸肩：“没事，她过来了你们就认识了。”

　　离温九常瞳孔地震：“！”

　　还没等两人问出口，那个怪物披散着头发从陈钰身后探出头。

　　惨白的脸，死气沉沉的眼睛。

　　离温和九常差点撅过去。

　　九常条件反射就要开罐放九虚。

　　离温抓着陈钰和九常的胳膊，时刻准备好离开的准备，腰间的玉牌也萦绕着一圈黑气。

　　虽然林子里不好飞，但是应个急还是可以的。

　　两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但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她们的理智。

　　沈断萤拨开碍事的刘海，疑惑道：“你们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