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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审问 ...

  •   白游怔了怔,师父让抓他便抓,也不曾问过个中原因。

      商栩紧了紧绳子,勒得那男子吱哇乱叫:“我们画影阁丢了东西,这是个惯偷儿,得抓起来审问审问。”

      “噢,是这样。”好几日未见,萧闻歌有些舍不得白游走,“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我在此观战,闲着也是闲着。”

      “你在这里观战?”白游回望一眼鏖武台,台上人直如豆米般大小,闻歌能看得清吗?

      “鏖武台人太多了,我坐在这棵树上看,反倒清净。”萧闻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商栩听了,也颇为疑惑,但看萧闻歌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大话,难道他练过什么特殊功法,可以远距离视物?

      不过他还有要事,没工夫探究这些:“你二人要叙旧,我便先行一步。”

      “师父等等!”白游亦步亦趋,跟上商栩,顺手将那男子拎上,好叫师父省些力气。

      “白游——”萧闻歌冲他招手,“下次,你来纯钧阁找我——!”

      离得远了,白游也不得不大起嗓门:“你怎么没回剑庐?”

      萧闻歌笑得有点儿苦:“叶师兄让我留下来,我听叶师兄的。”

      师徒二人并肩而行,直到身后再也看不见萧闻歌了,商栩方问白游:“后悔吗?”

      白游没明白:“什么?”

      “若你拜入纯钧阁,便可与他做师兄弟,日日都能相见。”

      “我拜入画影阁,与闻歌也是同门师兄弟啊,再说兄弟嘛,心里记挂着就好,也不是非要日日相见。”

      听白游如此说,商栩反应过来,是自己小心眼了。

      他胸口隐隐有股闷气,连带着手劲更大,那尖嘴长腮的男子被掐得哇哇乱叫,又愈发叫人心烦。

      商栩将他绑在画影阁的柱子上,关紧门窗,折了一截细枝条狠狠抽了他一顿,让他不敢叫了,才让白游去请欹先生。

      上回欹先生替叶非郁开完方子回来,让商栩告知丁撷英的消息,商栩推说时机不到,待时机到了,再请他来听。

      欹先生气了个半死,大嚷着要和张鹤林所有的徒子徒孙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是以白游颇费了一番口舌,又搬出母亲,才将欹先生“哄”到画影阁。

      “人到齐了,”商栩点了那男子几处大穴,只给他留了说话的力气,“说吧,你是鼠老三,还是鼠老九?”

      “我呸!假模假样,明知故问,我三哥十几年前就折在你们手上了!”那男子愤恨不已。

      手里枝条一下一下敲着掌心,此人说他三哥已经死了,若所言非虚,那他就是鼠老九。

      “有何证据?你可曾亲眼看见?”商栩又问。

      “三哥遗体是在会安镇外找到的,心脉寸裂而亡,难道不是东曜山的人当胸一剑杀了他?”

      听见“会安镇”三个字,白游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此人也见过他母亲?

      商栩推敲道:“九鼠门远在西南,鼠老三怎会出现在会安镇外?莫非……山海令?”

      鼠老九眯起眼睛,冷哼道:“‘山海令’乃武林至宝,敢问天下习武之人谁不想得到它?就许东曜门人去抢,却不准九鼠门去偷?”

      欹先生坐在一旁,倒是听出些眉目。

      当年丁撷英奉秦掌门和叶掌脉之命,远赴北虞部执行任务,据说与失踪已久的武林至宝“山海令”有关。

      此事极为隐秘,东曜门人大多不知情。后来,丁撷英与东曜失去联络,叶雨岑因担心忧虑再度病倒,他替叶雨岑施针时偶然得知,丁撷英已下山一年有余。

      商栩向欹先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动手。

      欹先生衣袖一挥,一拢烟雾罩于鼠老九口鼻之上,三五息功夫,他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商栩理了理思绪,道:“我此次前往北虞部,打探到有关丁师姐的消息,她当年为夺回山海令,与北虞部迦叶摩量的掌教交过手。中原武林对迦叶摩量知之甚少,只知其派中有一门霸道功夫,唤作烈焰掌。”

      “师父,你的伤……”白游心念电转,商栩被烈焰掌打伤,定是迦叶摩量的人所为,母亲当年也与他们交过手,她是否也曾受过伤,会不会与她去世的原因有关?

      商栩点头:“我一路追踪至迦叶摩量总坛,打探到山海令所在。鼠老九趁我与人交手时,暗中偷取山海令,我一时分心,被烈焰掌所伤。鼠老九目的败露,又不是迦叶摩量的对手,他仗着轻功不错,才逃了出来。”

      欹先生捋了捋胡须,眉头深锁:“阿栩,我觉得不对。”

      “欹先生也发现了问题?”

      “若鼠老九没有撒谎,鼠老三死在会安镇外,他兄弟二人都想得到山海令,这证明山海令曾出现在东曜山下。我猜测,阿英在北虞部拿到了山海令,并试图带回东曜。”

      顺着线索推演,商栩与欹先生所想不谋而合:“事实上,丁师姐和山海令都没回来,这成了一桩悬案。”

      白游甚是不解:“我从出生起就在会安,丁师伯若真是我母亲,难道她一直留在了镇上?为什么?”

      商栩与欹先生都陷入了沉默,谁也不知她为什么不回来。如若她能回来,有东曜庇护,何至于一诞下孩子就丧了命?

      丁撷英失踪那年,叶雨岑恳请掌门派弟子下山寻找,因此事绝密,派出的弟子们不明所以,也缺乏线索,找了好一阵都没找到。

      及至叶雨岑病逝,任青霄接任掌门后又刻意遮掩山海令遗失一事,此后十余年不仅没能寻回丁撷英,连知情人也越来越少。

      “或许,她弄丢了山海令。”商栩忖道,“倘若鼠老三趁她不备,偷走了山海令,丁师姐心性高傲,想必不能容忍自己的疏漏,才一直没有回山。”

      “又或许,她遇到毕生挚爱,不想回来了。”欹先生看着白游,眼中三分怜爱七分伤感。

      白游深吸口气,过去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来回:“若我父母彼此真心相待,母亲过世后,父亲又为何从不让我祭拜母亲?”

      欹先生叹道:“你还小,不懂这些情啊爱的,恨未必不爱,爱而不得才生恨啊。”

      此间谜团重重,商栩让欹先生再次弄醒鼠老九。

      欹先生取出银针,扎了他几处痛穴,鼠老九“嗷”的一声就醒了过来。

      “什么中道二宗,名门正派,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鼠老九恨得牙痒痒,无奈武功不济,打不过也逃不掉。

      “这算什么?贼喊捉贼?九鼠门以偷盗为业,令人不齿的手段可比我们多。”商栩将他从柱上解下,对白游道,“把他关进后院,等问过你父亲,再回来料理他。”

      鼠老九不停地挣扎蹬腿,叫嚣着:“你们杀我三哥,又囚禁我!有朝一日我夺回山海令,神功大成,绝不会放过你们!”

      商栩从兔子窝里翻出一件垫窝的旧布料,撕下一截堵住鼠老九的嘴:“聒噪。”

      白游模仿着他的口吻:“听到没?聒噪!”

      几日后,合山围终于落下帷幕,其中最为江湖人士所津津乐道的,仍是与“中道三杰”有关的话题。

      譬如,叶敬吾打败了师叔商栩,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众人纷纷猜测他极有可能成为东曜下一任掌门;崔墨周的君子风姿赢得了不少女弟子的赞许,她们私下里都说,嫁人当嫁崔墨周;林芳存打破三人曾经各一胜一败的局面,连败崔墨周、叶敬吾,拔得年轻一代弟子的头筹,更有几位江湖前辈恭称东曜剑派出了第二个“丁撷英”……

      凌虚派灭门,今年无人来参加合山围,皖阳解氏就此坐稳了中原武林第二把交椅。

      掌门解乾看似不动声色,却让子侄辈挨个挑战中道二宗的各位尊长、首徒,即使输多赢少,也算出尽了风头。

      合山围结束,意味着试炼弟子的考校成绩与正式弟子的黜留都将揭晓。

      演武场边张贴着两张红榜,两张白榜,名字写在红榜上的即可留下,写在白榜上的就可以收拾收拾,下山回家去了。

      试炼弟子中留下近一半人,往年头名都拜入纯钧阁,今年是白游,破例入了画影阁。

      萧闻歌排第二,齐傲然排第三,毫无例外均被收归任掌门名下,做了叶敬吾的同宗师弟。

      依照成绩序次,纯钧阁收了五人,独鹿阁收了两人,其余十八位按其心性天分,分至除庭珏外各掌脉门下,封未平、戴飞做了衣食坊石先生的弟子,今后将以厨艺彰显武学之道,却也符合他们的天赋与心性。

      正式弟子这边,亦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独鹿阁除了孟旸和叶非郁,其余几个随骆江行学了三年,连师父的面都没能见上几回。这会儿要下山了,他们不甘心又不舍得,边收拾东西,边苦着脸唉声叹气。

      “叶非郁武功不行,运气可真好,不仅孟师兄护着,师父也疼爱他。”一名弟子羡慕极了。

      “当初拜师为的是习武强身,也没说还需长得好看、讨人喜欢啊!”另一名弟子越说越酸,“算了,往后山长水远,师弟你多保重。”

      纯钧阁稍好一些,六名弟子留了三个,走了三个。

      虽说金思成打赢叶非郁,可这在纯钧阁弟子中,实在算不得什么成绩,最终还是没能留下。

      “弟子金思成,拜别师父,拜别叶师兄!”金思成磕了三下,再抬头时,已是眼眶通红,涕泪交加。

      “师徒一场也是情分,愿诸位下山归家后,凭借三年所学,谋一个好前程。敬吾,替为师送他们。”任青霄庄重道。

      叶敬吾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那些被黜落的弟子在他看来,无非是没有天赋或者贪玩懒惰,这样的人不适合习武,也不应该留在东曜山。

      淡定平静地送走弟子们,叶敬吾还有一事要做,他沿石阶下至问道台,启动机关梯前往阆仙。

      东曜掌门首徒到访,阆仙守卫弟子也不敢拦,任由他走入深谷之中。

      谷中几间小屋,曾是叶老太爷生前的住处,叶敬吾来势汹汹,将园圃里栽种的药草踩得歪倒一片。

      “姓方的,你给我出来!”怒吼声于山谷中震荡,惊得林中的鸟儿一阵乱飞。

      “要摆大师兄的谱,回东曜摆去,在这里大吵大嚷做什么?”邱壑从屋内走出,对叶敬吾道。

      “让姓方的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叶爷爷不在了,方先生不必留在阆仙,他走了。”

      叶敬吾怒而拔剑,指向邱壑:“他还没有给我个交待,凭什么走?你们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他,结果呢?”

      方郎中从屋后绕出,朝两人各作一揖:“小壑,他说得对,我还没亲口向他道歉,我不能走。”

      邱壑急着推他:“都让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叶敬吾会杀了你的!”

      方郎中不懂武功,却也察觉出叶敬吾杀意凛然,顷刻便渗了满头冷汗:“叶老太爷的死,我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敢奢求饶恕……”

      还未说完,便被邱壑打断:“你有什么责任?是你打伤的,还是你下了毒?”

      叶敬吾递出佩剑,恨声道:“既如此,你自行了断吧!”

      方郎中颤颤巍巍地去接苍御剑,邱壑忽然冲上前,挑开叶敬吾剑锋:“不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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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们这本连载已经过半啦,在看的宝也比较少,想了想还是打算改回文艺名《授清平》,先改文名,一周后改封面,宝们不要找不到啦!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