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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拜师 ...

  •   赵芳续说白游像个养在画影阁里的小丫鬟,这话他不能认,但全因她说了这句,即便白游赖在画影阁不走,也算“师出有名”。

      好在阿栩没有嫌恶他,也没有赶他走,只是话少,而白游也习惯了他不说话。

      他只管每日早起洒扫、熬药,午时去食舍用饭,自己吃完,再挑几样新鲜可口的菜给商栩带回来,若商栩依旧不搭理他,他便自去一旁练功。

      凝心纳气诀他越练越通透,忽而忆起给商栩疗伤那回,林师姐曾与他同时出手,两人内息游走交错之时,她似在指引他如何施为。

      林芳存已突破第九层,白游翻开心法图册,结合林师姐的指引,他好像能渐渐理解第九层的奥妙,运转内息试了试,果真有通达之感。

      “阿游,你近来专心练功,可有什么进益?”这日晚饭之后,商栩终于开口问他。

      “也不知方法对不对,凝心纳气诀第九层似乎快要练成,但好像……总有一点关窍弄不明白。”白游低头扒饭,他也不是一时三刻非要突破第九层,既然阿栩伤好了,他大可以慢慢来。

      商栩向来吃得少,没用几口就放了筷子:“明日可愿随我去鏖武台?观摩百家之长,或许对你有启发。”

      “鏖武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白游想起上次被挤进人群,无缘无故挨了好几下,偏偏别人也不是故意的,他还不好还手,“明早我陪你过去,晚些时候再接你回来,再说我还得洗衣、做饭、打扫……”

      “你又不是画影阁的仆役,怎么总记挂着这些?”商栩皱眉。

      “我愿做画影阁的仆役。”说完,白游脸一沉,去后院拿了扫把,黑灯瞎火地扫起灰来。

      商栩瞧着他气鼓鼓的模样,一时有些莫名,他离开十个月,白游变得不大一样了,十五六岁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实在琢磨不透。

      “真不去吗?”商栩抄手倚在门边,摆了个颇为慵懒的姿势,“你嫌人多,就陪我在高台上看吧。”

      “高台上?”白游听见这句,如同嗅到肉味的小狗,兴奋地竖起耳朵,“我可以吗?”

      商栩冲他招手,白游三两步跑到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我可以吗?”

      见他这般可爱,商栩抿去唇边浮出的笑意:“让我想想,该怎么把你带上去呢……”

      白游眼里的光忽然黯了:“没事,不用了,我不想你为难……”

      商栩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尖儿,让他看向自己:“你改口就可以。”

      白游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欢天喜地地扔掉扫把,恭恭敬敬跪下给商栩磕了个头。

      “师父!”

      “在呢,光喊有什么用,还不看茶?”

      白游按捺着胸中起伏,和颤抖的手对抗了半天,才堪堪将一盏茶蓄满。

      “请师父喝茶!”白游跪下,将茶盏举过头顶。

      “这还差不多。”商栩接过,一饮而尽,他是头一回收徒弟,经验没有,但谱要摆足。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商栩看得出,白游是诚心诚意想拜他为师,即便他讲过天赋一道不可强求,也曾有意冷待多日,他也没有动摇。

      白游心里有他,拿他当神仙一般供着,他很高兴,也很自得。

      虽然以白游的资质,入纯钧阁门下无疑会比他来教导要成长得更快,但这是他头一回收徒,总要选个好苗子,才好拿来练手。

      “东曜的规矩,松先生教过一些,其他的你自己去看,只有一条,我要改一改。”

      “师父请说。”

      “东曜师徒缔结后,师父与徒儿均不可反悔。阿游,我允你反悔,但只可反悔一次,你若改了心意,拜其他人为师,就再不能回到画影阁,你可答应?”

      白游一惊,他不知商栩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他熬干心血求来的徒弟名分,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反悔,商栩为何不信他?

      “徒儿答应,但徒儿绝不反悔。”

      “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今往后你要听我的话,不许再像方才那样赌气胡闹。”

      “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若有违背,就叫我……”白游脑子还混沌着,一时没想到该说什么词儿。

      “叫你如何?”

      “叫我终生不娶,孤独到老。”

      商栩“噗嗤”笑出声:“怎么拿这个赌咒发誓,谁教你的?”

      趁着灯火晦暗,白游脸红透了也不用遮掩:“没人教我,书上看来的。”

      “等你长大了,看上哪家姑娘,一定要告诉我,若你父亲不愿出面,师父代为提亲也是可以的。”商栩一面说,一面打开柜子,取出一枚令牌递过去,“你喜欢看书,拿着这个,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

      白游接过令牌,看出它由精铁所铸,背面刻着画影剑的形状,正面上方一个“令”字,下方篆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鹤,与山门前的那两尊仙鹤石像一模一样。

      “……下面还有个字。”他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左下角歪歪扭扭地刻了个“羽”字,是商栩的本名。

      “这是画影阁的弟子令,我曾用过的,现在传给你。”商栩道,“小时候字丑,乖徒儿多担待。”

      白游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抬头对商栩笑时,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商栩无奈地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至于吗,高兴成这样。”

      终于得偿所愿,到就寝时,白游躺在床上,借着一缕月光,捧着那枚弟子令翻来覆去地看。

      师父说,这是他以前用过的,那他是否也视若珍宝,贴身存放呢?

      白游将弟子令按在胸前,拿炽热的胸膛去暖那块冷铁,仿佛这样就能离师父近一些,就能知晓他是何时心软,何时改变心意的。

      合山围进行到第十一日,两派弟子比试结束,接下来的十日,各派互相切磋、互较高下。

      “阿游过来。”商栩招呼白游站到他身后,此处地势甚高且视野开阔,鏖武台上的一招一式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游走到商栩身旁,悄悄环顾四周,商栩右边坐着任掌门,背后站着叶敬吾与另一位眼生的师兄,再右边是骆掌派,孟旸却是缺席了,其余六位掌脉分坐于两侧,身后都站着一两位最为得意的弟子。

      能于高台之上陪同师父观看比武,分明是入室弟子才有的待遇,且此处离几位尊长很近,能听见他们的私下交谈。

      任掌门偏过头,咳嗽几声,骆掌派听见了,转头道:“师弟身体有恙?”

      “无妨,年纪到了,有些小病小痛实属正常。”

      “是啊,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唯独不能与岁月争。你我都老了,放一放手罢,事情交给孩子们去办也是一样的。”

      “你哪是关心我病情?分明是在夸孟旸。”

      被一语道破心思,骆江行也陪着笑。孟旸为叶非郁放弃合山围比试,弃权认输虽不算违规,到底让任青霄丢了颜面。他这个做师父的,得替徒儿到掌门面前说几句好话。

      “怎样,能看得清吗?”商栩问白游。

      “能看清,只是看不太懂。”白游乖乖回答。

      江湖大小门派众多,各派弟子武器迥异,招式多变,别说白游,便是像金思成这样正经学了三年的,也未必都能看懂。

      “那你盯着下面,帮我找一个左边眉尾上有颗黑痣的人。”

      “……”

      能看清招式是一回事,找人又是另一回事,台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江湖人士里,找个眉毛上有痣的,着实有难度。

      但师父有命,他不得不从,白游只好睁大双眼,一排排扫视台下的各路高手。

      “皖阳解无虞,对阵,东曜风先生。”发令人一声令下,两人便一齐飞上了台。

      解无虞是皖阳谢家刀掌门解乾的侄儿,深得解家刀真传;风先生乃东曜藏兵阁之主,听说世间没有他识不出的兵器。

      “这两位也算势均力敌,不过解无虞比风先生年轻几岁,内劲或许不如他深厚。”

      “你错了,解无虞虽惯使刀,实则于各类兵器都有钻研,棋逢对手,他们比拼的一定是兵刃。”

      “最可惜的还是凌虚派,后继无人,合山围上再也看不到冠绝天下的轻功咯!”

      两位高手过招引得众位观者议论纷纷,谁都想凑近些,好好看一看,是以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挤着,前胸贴后背,难受得紧。

      这情形白游很是熟悉,倘若踮起脚,拼力往上往前,是绝对动不了的,若往下面或外面使劲,或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这么想的当然不止白游一个,就在各派人士挤得面红耳赤、敌我不分时,一个身形瘦如竹竿的男人从缝隙中钻了出来,躬身缩在台沿边上,瞪着溜圆的眼往台上瞅。

      白游指着那人:“师父你看!”

      那男子贴在石台边缘,又正对这一侧,所以勉强能看见,他左边眉毛处有颗指尖大小的黑痣。

      商栩即刻起身,从高台一侧悄悄绕行,试图在不惊扰台上比试的情况下抓住他。

      白游紧盯那男子,那男子也恰好抬头,与他目光对上,他忽然惊慌地一缩身形,退进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糟了,他要逃!”白游快步跟紧商栩,边下台边帮他找人。

      一个大活人,没道理凭空消失,只要还困在人群中,就一定跑不远。

      那男子大约也是这么想的,他左窜右闪,钻出人群,飞也似的离开鏖武台,连摇摇晃晃的铁索桥也没能让他减缓脚步,一路沿着栈道飞奔而去。

      商栩使出轻功奋起直追,白游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眼看离他二人越来越远。

      “你在做什么?”冷不防从身边的树上跳下来一个人,将白游吓了一跳。

      “闻歌!你来得正好,帮、帮我抓住刚才跑过去的那人,他跑得实在太、太快了。”

      “嗯,你等我。”

      数日不见,萧闻歌的轻功又精进了一层,在白游看来,那几乎不能再称之为轻功,而活像一只凌空翱翔的鹰。

      不过片刻,萧闻歌先是追上了商栩,又于灯柱上落脚借力,再次提气向前,几个纵身便揪住了那男子的后衣领,趁势扭住他胳膊。

      那男子发觉抓住他的是个少年人,猛力挣了挣,没想到少年力气大得惊人,将他束缚得动弹不得。

      “阿游,去找根绳子来。”商栩赶至,吩咐白游,又对萧闻歌道,“多谢。”

      终校那日匆匆一瞥,眼前这位少年颇为眼熟,商栩却不知他姓甚名谁。

      萧闻歌倒是听过商栩的名号,何况能坐在任掌门身边,除了画影阁之主,不作第二人想。

      他颔首抱拳:“弟子萧闻歌,见过商掌派。”

      商栩仔细看了他几眼,才和铁索阵上护着白游的少年对上号:“我见过你,你轻功甚好,合山围后定能拜入掌门名下。”

      白游取来绳子,见那男子疼得龇牙咧嘴,便知萧闻歌手上使了力气,一般人可吃不消。

      商栩将男子捆了,对白游道:“走,回画影阁。”

      白游领命,正要离去,萧闻歌却喊住了他:“白游!好久、好久不见,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抓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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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们这本连载已经过半啦,在看的宝也比较少,想了想还是打算改回文艺名《授清平》,先改文名,一周后改封面,宝们不要找不到啦!爱你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