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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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鹤看起来也并不是很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打断了卫邵明的话，问他：“座位在哪里？”
卫邵明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他们找到座位坐下，位子比较靠前，单鹤坐在他俩中间，明礼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听到卫邵明大声密谋：“单哥，我有‘追女孩的一百零八式’，要不要我教教你？”
明礼：“……”
明礼感觉单鹤好像转头看了她一眼，明礼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单鹤淡淡地说：“别说话了，拍卖会要开始了。”
这场慈善晚宴是慈善拍卖会和普通宴会结合在一起，要想获得准入门票，须得个人捐赠一件底价不少于二十万的拍品，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条件。
实际上这里有多少黑心交易，花了多少人情谁也说不准，就比如说，这种晚宴的邀请名单是早就定好的，像单鹤这样当天才想插进来的，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景城，谁能不卖卫家这个面子？
单鹤说了那句话没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拍的都是参加人个人捐赠的东西，所以拍品介绍上还会标注捐赠人是谁。
于是从这里开始，这场宴会的真实性质就开始明明白白地展露出来了，这就是一场巨大的人情局，牵桥、搭线，利益往来。
单鹤一直没开口，不过有低声问明礼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明礼说：“还没有。要是有喜欢的我自己会拍的。”
她又不是买不起。
对此，卫邵明又有话要说了，他甚至越过单鹤来和她讲话：“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自己买的和单哥送你的，那意义能一样吗？”
明礼：“……”
明礼默默道：“别叫我嫂子。”
卫邵明还起劲了，整个人都要探过来：“哎呀嫂子，怎么还害羞呢？我单哥就是嘴笨，他心里肯定就这么想的，不行，我今天就得当这回月老，非得把你俩这闷葫芦给搓开嘴……”
明礼别开了头。
“嫂子害羞了是吧？嫂子别害羞啊，爱上我单哥你不吃亏啊！看看我单哥这腿这腰这腹肌，保你以后的性.福……哎呦卧槽，单哥你下死手哇。”
“别说了。”
卫邵明还嘤了几声，不知道单鹤做了什么，卫邵明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时间流逝，拍卖会渐渐接近尾声，单鹤等到这会儿，才终于等到他想要的。
一幅油画，很梦幻的笔触，光影朦胧，画了一位少女，背景是大片的田园风光。
这是北欧著名画家安德斯.约恩的作品《少女》，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拍品介绍里的捐赠人：赫兹。
赫兹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之一，很多人愿意卖他这个面子，所以在拍卖师说完这副画的起拍价是二十万之后，立刻就有人举牌了。
只有拍卖师的声音不断响起：“三十八号举牌一次！”
“十二号举牌一次！”
“十七号举牌一次！”
“……”
喊了好一段时间，明礼大致算了算，这副画现在应该被拍到四十三万了。
单鹤终于开始举牌。
“零二号举牌一次！”
这个号码第一次出现，这声叫号一出整个拍卖厅都安静一瞬，然后有人好奇地顺着号牌往前看，正好看见卫家的那位小少爷恶狠狠地往后看。
“……”惹不起惹不起。
单鹤顺利拿下这副画。
巧的是，下一件拍品就是单鹤捐赠的，恰好又是一幅国画。
卫邵明笑嘻嘻地凑过来，“单哥，这可是我从我家老头子的书房墙上给你扒下来的，怎么样？长面儿吧？”
卫老爷子的书房啊。
单鹤仔细看过，说：“改天给老爷子找幅更好的。”
卫邵明不甘示弱地说：“那我呢那我呢？”
“请你吃饭。”
就吃顿饭？差距也太大了吧？
卫邵明幽怨地说：“小白菜啊地里黄，没人怜啊没人爱……”
他又找明礼，叫道：“嫂子，你快管管他！”
明礼耐心地说：“别叫我嫂子。”
卫邵明：“……”
真是没爱了。
拍卖会结束了，服务员把他们请到侧边的宴会厅里，厅内已摆好了酒水果盘等等，优美的钢琴曲响起，有舞者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单鹤对明礼说：“我去找赫兹，你……”
他话还没说完，卫邵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单哥你放心去吧，有我在这呢，我看着嫂子！”
明礼拐过他，站出来说：“我不是单总的助理吗？”
虽然，呃，没什么用，但也是助理呀不是吗？
明礼很坚持这一点。
单鹤停了一下，才道：“那一起吧。”
卫邵明依旧在后面跟着，还一边嘀嘀咕咕：“真是助理啊？我还以为是你们情侣间的小情趣呢。”
明礼：“……”
赫兹在二楼休息室，单鹤表明了自己买画者的身份，门很快打开。
赫兹是个小卷毛男人，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他很热情，看上去想和单鹤拥抱，一边走近一边说：“啊，单鹤，我知道你。你的名字很有趣，我知道在你们这里，鹤是一种很高雅的动物，和你很配。”
单鹤提前伸出手，说：“谢谢。”
赫兹只好和他握手，又看见卫邵明，笑着又想去抱，贴了一下脸就被卫邵明嫌弃地推开，大叫道：“我真是受不了你了，不要离我这么近啊。”
显然赫兹早就对他的反应有所预料，笑眯眯道：“这是礼仪不是吗？你们华亚不是就讲究这个吗？”
他作势上前，要完成那个进行到一半的贴面礼，卫邵明一蹦三尺远，满脸拒绝。
他这一点远离，就露出后面的明礼来，赫兹看见明礼，眼前一亮，用一种很夸张的语调说：“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闪闪发亮的星星环绕着你，你像黑夜里的公主。”
他们真的很擅长这种直白的夸奖，却又不显得油腻。
为了避免这位热情的绅士上来拥抱她，明礼微微提起裙摆向他行了个屈膝礼，微笑道：“我叫明礼，是单总的助理。”
赫兹的眼神更亮了，惊叹道：“你真的是公主！”
他上前牵住她的右手要做吻手礼，明礼松了一口气。
隔着手套，感觉好受多了。
这时卫邵明突然冲上来把明礼的手挤开，把自己的手放进赫兹的手中，状若不满道：“赫兹，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搞特殊？我都没有得到过你的吻手礼，真是感情淡了心碎了，我真的要和你绝交了！”
赫兹都愣了一下，半晌才无奈道：“好吧好吧，卫小少爷。”
他低头在卫邵明的手背上亲了一下，说：“这样可以了吧。”
卫邵明飞速把手缩回来，为了他单哥的爱情他真是牺牲太多。他哼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
寒暄环节结束，赫兹说：“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辉鸿是一家老牌企业，虽然这些年没有什么别出新意的成就，但底蕴在那里，我们黑尔斯选择他们也是看到这一点，毕竟开拓新市场，还是稳扎稳打好一点不是吗？”
他语气很是温和，谈起这个话题也并不因为眼前人的身份而讥讽或是冷漠，反倒有点劝慰的意思在里头。
单鹤却说：“黑尔斯百年传承，其底蕴还需辉鸿来展现？”
他就差没说“辉鸿算个什么东西”了，但眼底确实是明明白白透露出这个意思。
赫兹笑，举杯道：“单先生慧眼如炬，要是我，肯定要选单先生。”
单鹤微垂了一下眼。
赫兹这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就很多了，最明显的一点，黑尔斯这次合作背后的活动空间大得很，辉鸿并不是唯一的选项。
那选辉鸿的是谁呢？
单鹤无意识地敲了敲皮质的沙发扶手，很快道：“黑尔斯华亚地区总负责人林勉女士新任，还没来得及祝贺。”
赫兹哈哈大笑，道：“林女士应该会很惊喜于收到单先生的贺礼。”
这两位坐在沙发上谈事，其他人在稍远一点的酒吧台边上站着，卫邵明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迷茫地问：“他们不是在说辉鸿吗？怎么突然说起给那谁贺礼去了？”
他压着气音问明礼，明礼想了一下，也小小声地回他：“可能是因为那位林勉女士就是最后做决定，选定辉鸿的人。”
卫邵明恍然大悟：“所以单哥要给那个林勉送礼？”
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明礼看见单鹤眉心一直皱着，像是很头疼似的，明礼很少见他这样，心里居然也有点焦虑起来。
她不清楚这些，但也知道生意场上错综复杂，人情往来，明枪暗箭的，哪里是简单的送礼就可以涵盖过去的。
赫兹与单鹤还聊了一会儿，然后赫兹非说他与单鹤一见如故，一定要与他把酒言欢，单鹤看了卫邵明一眼，示意他把明礼带走。
正事大概是已经谈完了，明礼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心里有点忧虑，但还是很干脆地跟着卫邵明离开了。
楼下宴会厅还很热闹，这里的人明礼都不认识，倒是有很多人来找卫邵明说话，还明里暗里地打探她的身份。
卫邵明直接道：“这是我嫂子！”
来打探的人震惊，并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卫大少爷何时结的婚，居然也没有办喜宴吗？”
哎呦我的天哪，这死孩子。
他居然还有个亲哥？！
怎么能这样闯祸？
明礼眼睛都瞪大了，飞速捂住卫邵明的嘴，一脸歉意道：“不是，他胡说的，我不是他嫂子，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来人一脸狐疑。
明礼一双眼越发真诚。
好说歹说糊弄过去，明礼拽着这口无遮拦的死孩子出了宴会厅，到了侧厅外的小花园里。
卫邵明心虚地看她，期期艾艾地叫：“嫂子～”
明礼冷脸道：“别叫我嫂子。”
“为什么啊？”
卫邵明不解道，“你不喜欢单哥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明礼眼看卫邵明还想继续说什么，于是挑眉道：“我现在也挺喜欢你的，那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卫邵明腾的一下跳了三米远，抱住自己一脸惊恐地说：“长嫂如母啊嫂子！！！”
明礼：“……”
她就举个例子，不用这么惊恐吧，她又不吃人。
她现在不是很想谈论这个问题，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和单鹤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这个卫邵明就有得聊了，他立刻就精神奕奕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话说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下午，我卫家当时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时单哥脚踏祥云，身披五彩霞光，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
“说人话。”
“哦。”
卫邵明蹲下身，随手扯了一根灌木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其实是因为我哥，我亲哥，单哥是先和我哥认识的。”
“我哥是复杂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没从病床上下来过，医生说他成年之前必须换心，不然就活不过成年了，但是一直等不到匹配的心源，拖了好久，拖到了我哥二十岁，终于等到了一颗匹配的心脏，但他做过太多次手术了，即使找到了心源，也没有医生敢操刀了。”
卫邵明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毕竟在景城，谁不怕我们卫家？”
卫邵明陷入回忆，不确定地说：“那个时候，好像确实是个雨天，上午？还是下午来着？我不记得了，毕竟当时我还不关注单哥嘛。反正就是单哥单枪匹马地找到了我家老头，说他有办法。”
“单哥，那个时候好像也不好过吧，那个时候他刚接手呈周没多久，那个辉鸿仗着自己资历老，死命打压呈周，呈周在临城几乎没有发展空间，不得已，他只好来景城找出路。”
说着说着，卫邵明又感慨起来：“单哥当时好像也才是大学生呢，居然就有这个勇气了。我还记得我家老头子曾经和我说过，要不是单哥他爸还在，他都想把单哥收进卫家了。”
“要是成功就好了，我就真的多一个哥哥了。”
明礼一直静静地听着，听着这段她从不了解的往事，这个时候她才轻轻地说了一句：“他现在也是你哥哥。”
单鹤对卫邵明真的十分纵容了，之前有时候她真的怀疑卫邵明真是他亲弟弟。
卫邵明笑了，得意地说：“那当然。”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卫邵明才接着说：“单哥当时提出的办法就是呈周研发的人工智能，叫智能医生一代。现在应该发展到四代了吧？”
卫邵明看见明礼疑惑的眼神，笑嘻嘻地说：“我可没有探听你们公司机密。这个智能医生系统只要一更新，第一个肯定是送来我哥那，我之前看过是三代了，现在估计要四代了。”
他叹了口气说：“我哥现在病情稳定很多了，他就不许我总是去看他了，说耽误我时间。”
“真是的，”他嘀咕着，“看自己哥哥算什么耽误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回单鹤：“单哥带来了他公司合作的医生，配合那个智能医生一代，说经过统计，手术成功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这相比于其他医生说的百分之五十，六十，七十，已经算很高了吧？但老头还是不满意，说他必须要百分之百。”
“我现在还记得单哥当时说的那句话，他说，科学给出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但我会把这百分之九十做到百分之百。”
卫邵明看向明礼，眼神亮晶晶的，寻找认同：“是不是很帅？”
明礼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手术后我哥在ICU里躺了一个月，老头就把单哥关在卫家关了一个月，老头说，因为单哥勇气可嘉，他可以不追究那些医生的责任，如果我哥没挺过来，就让单哥一命换一命。”
卫邵明吐槽道：“我有时候真怀疑我家老头子是封建余孽，搞连坐就算了，居然还搞一命换一命这一套。”
“不过，我哥挺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低着头，手里的枝条还在地上划划划。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那一个月，我真的好害怕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