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病 二十一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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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的性格，居然能和单鹤成为朋友，真是让人意外。
于是明礼好奇问道：“你和单鹤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这个卫邵明就有得聊了，他立刻就精神奕奕，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话说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下午，我卫家当时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时单哥脚踏祥云，身披五彩霞光，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
“说人话。”
“哦。”
卫邵明蹲下身，随手扯了一根灌木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其实是因为我哥，我亲哥，单哥是先和我哥认识的。”
“我哥是复杂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没从病床上下来过，医生说他成年之前必须换心，不然就活不过成年了，但是一直等不到匹配的心源，拖了好久，拖到了我哥二十岁，终于等到了一颗匹配的心脏，但他做过太多次手术了，即使找到了心源，也没有医生敢操刀了。”
卫邵明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毕竟在景城，谁不怕我们卫家？要是失败了，我家老头绝不可能放过他们。”
明礼惊异地挑了挑眉。
她知道有些大家族会格外重视后代血脉，为了后辈的一条命，严格些也不算什么，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实际里听到有这样的行为，不得不说，真是，视法律为无物啊。
卫邵明居然也这么实诚，就这么说给她听了。
明礼思绪稍微地跑偏了一下，不过没有开口打断他。
卫邵明仿佛陷入回忆，不确定地说：“那个时候，好像确实是个雨天，上午？还是下午来着？我不记得了，毕竟当时我还不关注单哥嘛。反正就是单哥单枪匹马地找到了我家老头，说他有办法。”
“单哥，那时好像也不好过吧，那个时候他刚接手呈周没多久，那个辉鸿仗着自己资历老，一直打压呈周，呈周在临城几乎没有发展空间，不得已，他只好来景城找出路。”
说着说着，卫邵明又感慨起来：“单哥当时好像也才是大学生呢，居然就有这个勇气了。我还记得我家老头子曾经和我说过，要不是单哥他爸还在，他都想把单哥收进卫家了。”
“要是成功就好了，我就真的多一个哥哥了。”
明礼一直静静地听着，听着这段她从不了解的往事，这个时候她才劝慰般说了一句：“他现在也是你哥哥。”
单鹤对卫邵明真的十分纵容了，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看得出来，她都差点怀疑卫邵明真是他亲弟弟。
卫邵明笑了，得意地说：“那当然。”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卫邵明才接着说：“单哥当时提出的办法就是呈周研发的人工智能，叫智能医生一代。现在应该发展到四代了吧？”
卫邵明看见明礼疑惑的眼神，笑嘻嘻地说：“我可没有探听你们公司机密。这个智能医生系统只要一更新，第一个肯定是送来我哥那，我之前看过是三代了，现在估计要四代了。”
他叹了口气说：“我哥现在病情稳定很多了，他就不许我总是去看他了，说耽误我时间。”
“真是的，”他嘀咕着，“看自己哥哥算什么耽误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回单鹤：“单哥带来了他公司合作的医生，配合那个智能医生一代，说经过统计，手术成功的概率有百分之九十。这相比于其他医生说的百分之五十，六十，七十，已经算很高了吧？但老头还是不满意，说他必须要百分之百。”
“我现在还记得单哥当时说的那句话，他说，科学给出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但我会把这百分之九十做到百分之百。”
卫邵明看向明礼，眼神亮晶晶的，寻找认同：“是不是很帅？”
明礼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手术后我哥在ICU里躺了一个月，老头就把单哥关在卫家关了一个月，老头说，因为单哥勇气可嘉，他可以不追究那些医生的责任，如果我哥没挺过来，就让单哥一命换一命。”
卫邵明吐槽道：“我有时候真怀疑我家老头子是封建余孽，搞连坐就算了，居然还搞一命换一命这一套。”
明礼在心里认同地点头。
卫邵明感慨道：“不过我哥挺过来了。”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低着头，手里的枝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断了，但他依旧握在手里。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那一个月，我真的好害怕啊。”
“是单哥和我说，他把命都压在这了，他连自己的命都敢赌，我为什么不敢赌一个奇迹呢。”
卫邵明现在都觉得奇怪：“你说，他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要是我哥没挺过去，老头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明礼说：“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吧。”
卫邵明又沉默了很久，明礼还以为他又回忆起了什么新内容，正准备倾耳细听，只听卫邵明说：“嫂子，你搞得这么有文化干什么？”
明礼：“……”
卫邵明又说：“和我哥一样。他不能活动，就爱看点书。我跟你说，我家那——么大的一个书房，那里面的书他全都看完了。”
他兴致勃勃地说：“嫂子，你有空可以去找我哥玩，我哥肯定会喜欢你的。”
明礼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
卫邵明却一脸真诚道：“嫂子，你别不信。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长的有点像我妈。”
他描述了一下，“就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哟，文化人。”
“哎呀嫂子，你可别打趣我了。”
两人都笑了一下，然后又都安静下来。
明礼是想起先天性心脏病大多数都是遗传的。
果然卫邵明说：“可惜我妈走得早，没亲眼看到我哥治好的样子。”
明礼又薅了一把他的头，本意是想安慰的，结果卫邵明又说：“我妈还在的时候也喜欢这样摸我的头。”
“……”
明礼干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卫邵明开朗一笑，道：“嫂子，我没那个意思。都过那么久了，我早就看开了。”
明礼还是干巴巴的：“……哦。”
卫邵明就说：“我就是想起我爸，现在想我妈想的天天喝酒，我看得都难受。”
他话题最终还是拐回来：“所以嫂子，你和单哥……”
明礼拍了他脑袋一下，气道：“不许叫我嫂子！”
绕了半天，结果还在这里！
卫邵明捂着脑袋幽怨道：“嫂子，不是我说你，嘴硬是没有好下场的！”
明礼瞪他一眼，“干嘛非要把我和单鹤凑对啊？你不是说他是天神降临吗？天神就该待在天上啊，我是个凡夫俗子，不配。”
卫邵明正义凛然地说：“嫂子，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明礼：“……”
她有点头疼地说：“好了，卫邵明，不要再叫我嫂子了。你知道这样很容易适得其反吗？”
卫邵明一愣，明礼恐吓道：“为了避免你再这么叫我，明天开始我要远离单鹤了。”
卫邵明顿时瞪大了眼睛，紧张起来，“那可不行！我不叫了，我不叫了还不行嘛。”
要是让他单哥知道明礼突然疏远，还和他有关，不得劈了他啊？！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明姐？”
很少有人这么叫她，明礼感觉有点新奇，于是欣然点头道：“可以，只要不是嫂子。”
她现在对嫂子这两字真的有点ptsd了。
除开嫂子这个话题，卫邵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是个很能得到别人喜爱的人，很真诚，有种宛如孩童般的天真和善良。
明礼不乐意去宴会厅里，卫邵明就真的陪她坐在这个小花园坐了近两个小时，拿吃拿喝的，格外尽心。
他们聊了挺多的，从家里长短，到天马行空的幻想，明礼居然都能接得住，卫邵明越聊越高兴，聊到后面甚至激动地要和明礼拜把子。
“明姐，你当我亲姐吧！”
明礼失笑道：“这不好吧？”
卫邵明说：“有什么不好的？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他热切地握住明礼的手，满含情感地叫了一声：“明姐！”
叫的荡气回肠。
明礼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嫌弃地抽出手，正要说话，侧厅里走出一个侍者，看到他们便向他们走来，并说道：“卫先生，明小姐，赫兹先生让我来找你们，说单先生似乎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怎么可能？我单哥千杯不醉！”
卫邵明登时忘了结拜之事，皱眉，并大怒，“不会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吧？”
他扒拉开这个侍者就往里冲，冲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拉着明礼往里跑。
宴席大概是要结束了，大部分宾客都离开了，宴会厅里有些空荡，卫邵明拉着明礼冲上二楼休息室，“啪”的一声踹开门，“赫兹！你把我单哥怎么了？！”
休息室里，赫兹满脸醉红地仰躺在沙发上，听到声音艰难地支起身看了看，又躺回去，嘟囔着：“我能把他怎么样？可恶啊，居然灌不醉……”
而单鹤支着头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头垂着，看不清神色。
卫邵明冲过去，“单哥！你没事吧？”
单鹤抬头，看一眼卫邵明，又看向跟在后面进来的明礼。
卫邵明急道：“单哥，你脸咋这么红？你喝酒不是从不上脸的吗？”
明礼也走了过来，摘了手套，伸手摸了摸单鹤的脸，烫得吓人。
单鹤抬手握住明礼的手，脸偏了偏，呼吸落在掌心里，也是滚烫得吓人。
这么烫？不像单纯的醉了。
明礼皱起了眉头，“单鹤？还醒着吗？”
单鹤只顾着把脸埋在她手心，什么反应都没有，像是脑子里混了酒一起醉糊涂了，眼皮微垂，连眼神都迷离了。
这样的神情，若是在其他人脸上，那只能算是稀疏平常，可是单鹤，这个不苟言笑的冷面男，他这样示弱，竟显出几分委屈，在他脸上，这种神情实在少见，简直是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明礼往前走了两步，单鹤就顺势往前一靠，头压着她的手抵在了她的小腹，整个人有种令人惊奇的依赖感。
倘若是平时，明礼恐怕就要被吓得退后了，可现在，单鹤明摆着的不对劲，再旖旎的心思也只能暂时压下。
明礼摸了摸他的额头，白日里种种不对劲忽的从脑海中闪过，她想到某种可能，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她说他今天怎么嗓子总是低哑，下午在酒店听到他在咳嗽，他居然还说没事！
工作就这么重要！还喝这么多酒！
烧傻他算了！
想是这么想，明礼还是冷着脸道：“他发烧了，送医院。”
卫邵明立刻摸出手机打电话。
一夜兵荒马乱。
等第二天单鹤睁眼时，微微偏头，就能看见床头的吊瓶，和戴着耳机正在打游戏的卫邵明。
单鹤嗓子干哑，低咳了一声，卫邵明似有所感地抬眼，立刻惊喜地扑上来：“单哥，你醒啦。”
“你都睡十二个小时了！现在都快第二天中午了！”
单鹤坐起来，艰难吐出一个字：“水。”
卫邵明倒了一杯水给他，喝完后喉咙好受多了，单鹤问：“明礼呢？”
卫邵明说：“明姐买饭去了。”然后又凑上前，小小声道，“单哥，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发烧了还喝那么多酒，你知道昨晚医生说你烧到快四十度的时候明姐表情有多难看吗？我感觉明姐都快哭了，你等会儿真得好好哄哄明姐了。”
单鹤靠在床头，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儿，病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慢慢走近，病房内两人都抬头看门口，房门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说：“刚刚有位明女士说她有急事先走了，拜托我帮她拿进来。”
护士又检查了一下单鹤的输液情况，没什么事就离开了。护士一出去，卫邵明立刻就扒下伪装的耳机蹿过来，焦虑道：“单哥，明姐怎么走了？她不管你了？”
单鹤居然还一脸平静，说：“先吃饭。”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卫邵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单鹤，痛心道：“单哥！”
单鹤：“吃饭。”
卫邵明：“……”
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他心里只有他的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