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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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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卫邵明的肩,卫邵明茫然地转过身,看见单鹤端着一个没盖子的保温杯站在门口,示意他让个路。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白西装,但这会儿脸上苍白,唇色也浅淡,矜贵气质下那股人情味儿更足了。
他神色如常,对那个行李箱仿佛早有预料,他对明礼说:“我去换身衣服。”
啊?
不是?
他们是用脑电波交流的吗?人类进化为什么不带上他啊?!
卫邵明幽怨地说:“可恶的默契。”又说:“我还想请你们吃饭呢。”
明礼笑了一下,哄道:“下次吧。这次确实太赶了,下次来给你带礼物。”
卫邵明勉勉强强被哄好,哼了一声说:“普通的礼物我可不要。”
明礼承诺:“保证独一无二。”
卫邵明被彻底哄好,然后很快悄悄咪咪地问起其它事:“那明姐,你真的不担心吗?”
“……什么?”
卫邵明转了转眼珠子,小声道:“昨天晚上送单哥去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你好像……”
明礼正在往里走,闻言转头看他,卫邵明莫名其妙地梗了一下,居然没说出口。
明礼反倒好奇起来了,追问道:“我怎么了?”
?
什么意思?
明礼这样反问,让卫邵明一下子愣住了,他心想,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看错了?
他明明看见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明礼发红的眼角,晃动的灯光印在她脸上,眼中的泪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下来。
可明礼这样坦然地反问,就好像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真是车外路灯太晃眼,让他视力出了问题?
明礼还在等他的回答,眼神坦然得不得了,卫邵明犹豫着说:“……我看见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明礼笑着,打趣道:“你不也很着急?”
那不一样啊。
卫邵明急得都有点抓耳挠腮了。
他的记忆里明明看见明礼哭了,可明礼自己都不知道。卫邵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可他还记得昨晚他看见明礼哭时他还在想,明姐真的很担心单哥,看来明姐之前那些话只是嘴硬,她心里还是很在意单哥的。
明姐怎么会不知道呢?她怎么能不知道呢?
真是他看错了?!
卫邵明只恨不得穿越回昨天晚上,抓起他明姐好好看一眼,她到底哭没哭。
卫邵明憋了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句:“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明礼根本没意识到卫邵明究竟要表达什么,随意地回了一句,还给他倒了杯水。
卫邵明坐在沙发上回想,越想越觉得记忆更模糊了,到后面自己也开始混乱了。
不行了,还是放过自己吧。
卫邵明往后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卫邵明感叹道:“你们心里都只有工作,只有我还在……”
为你们之间的爱情殚精竭虑。
他可真操劳啊。
*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单鹤推着行李箱出来了。他又换回了他的黑西装三件套,头发都往后捋,露出来的眉眼直白又锐利。
他走到门口,把明礼的行李箱并到一起一起往前推,明礼和卫邵明都跟在他身后。
酒店有送机服务,卫邵明自告奋勇也要送,三人一起上了商务车,一路上卫邵明都在叽叽喳喳:“哎,时间太短了,真是太不尽兴了。”
“下次你们再来可不能这么赶了,好歹和我一起吃顿饭吧。”
单鹤拿着手机在低声打电话,或者皱眉发信息,看上去忙得要死,没回他,只有明礼笑着接了一句:“好,下次一起吃饭。”
卫邵明鬼点子一动,兴奋提议道:“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回临城吧?我还没去临城玩过呢。”
明礼觉得应该不行,她看向单鹤,单鹤终于抽空,看了卫邵明一眼,卫邵明蔫巴下去,小声嘟囔:“好吧好吧,不行就不行。”
明礼就很会哄人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到时候我带你出海潜水,看鲸鱼。”
卫邵明真的是个很好哄的小孩,他马上就被哄好了:“好啊好啊,一言为定!”
他还伸出手要和明礼击掌,于是明礼在他手心拍了一下。
卫邵明开始专注地和明礼聊天:“其实我之前挺想去考潜水证来着,可惜老头说太危险了不许我去,明姐,你有潜水证吗?”
明礼说:“有啊。”
她是在大学的时候,喻棋想要去海底拍珊瑚,于是硬拉着明礼和她一起学潜水,还振振有词:“我这是帮你多掌握一项技能,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现在果然用得上了。
卫邵明羡慕地说:“我也想学潜水。”
明礼说:“那你回家说服一下你爷爷,你就说是你单哥教你,你单哥也有潜水证。”
或许是听到他们谈到了他,单鹤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点头应允道:“可以。”
卫邵明握拳,干劲满满,简直现在就想学,甚至摸出手机:“我现在就和老头说!”
卫邵明去和卫老爷子斗智斗勇去了,车内暂时安静了一会儿,单鹤也没再打电话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礼问他:“头还晕吗?要不要吃药?”
单鹤摇了摇头。
于是明礼把保温杯递给他让他喝点热水。
这个保温杯还是卫邵明拿过来的,说让单鹤多喝热水,还振振有词道:“这可是GA World的限量联名款,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明礼深深怀疑他是故意的,想败坏单鹤的严肃形象,现在一看,荧光绿,拿在单鹤手里感觉分外不搭,尤其是杯身上那个张着大嘴的卡通青蛙头,明礼看着有点想笑,于是立刻转开了头。
不过这一扭头就看见车窗外的天乌云密布,好像又要下雨。
真是奇了,他们来的时候下雨,走的时候也要下雨,就这么会挑时候?
到机场的时候果然下雨了,雨声噼里啪啦的,还有闷雷,风也不停,雨丝倾斜,伞都挡不住。
明礼在檐下站了会儿,看着这雨,卫邵明还以为她在担心,于是大声安慰道:“没事,雷阵雨嘛,没一会儿就停了,不会延误的。”
明礼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觉得这会儿风挺凉快的,但单鹤感冒还没好全,她拉着两人进了机场。
进了机场分别意味就更浓了,行李箱这会儿到了卫邵明手上,他一边推行李一边叹气还一边偷偷地瞟另两人,像是希望能有人说些留人的话一样。
意图太明显,明礼做不到无视,于是热情道:“邵明,我们已经到机场了,要不你就先回去吧,等会儿雨下大了万一你也感冒了怎么办?”
卫邵明大叫道:“我体质没那么差!”
说完这句话,卫邵明就顿了一下,心虚地飞快偷瞄单鹤一眼,单鹤在一边神色淡淡,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卫邵明松了口气,然后才幽怨道:“明姐,你这么快就要赶我走?真是感情淡了没爱了,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小可爱了。”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看了他一眼,明礼是笑,单鹤……
有点危险,卫邵明不想懂,果断忽视。
明礼笑道:“好吧,我的错,我不该赶你的,你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吧。”
本来到这里卫邵明就该住嘴了,但他突然作死心理就上来了,换而言之就是突然脑抽了,于是他又接着问了一句:“所以明姐,我是你最爱的小可爱吗?”
单鹤眯起了眼。
明礼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笑道:“是啊,你是我最爱的小可爱。”
单鹤终于接过卫邵明手里的行李箱,淡声道:“你该回去了。”
卫邵明拔了老虎须,不敢再得瑟,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给明礼招手,喊道:“明姐!下次来玩儿!”
明礼笑着朝卫邵明也摆了摆手,单鹤在一边说:“你和他倒是熟悉得挺快的。”
明礼笑着道:“他性格好,我挺喜欢他的。”
单鹤于是沉默了一会儿,明礼又说:“他总说什么我像他妈妈之类的话,搞得我现在看他真有点看儿子的感觉了。”
她说:“要是我以后真有了儿子,长成卫邵明这种性格也不错啊。”
单鹤嗓子发紧,神色不明地轻声说:“是吗。”
这不是反问,只是为了应和无意识的自喃,但明礼听到了,她笑着肯定:“是啊。”
单鹤一瞬间感觉自己想了很多,但又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想,思绪纷纷扰扰,最终都归于平静。
两人没在等待室等很久,很快上了飞机,坐下时明礼很贴心地问单鹤要不要坐在里面好好休息一会儿,单鹤摇头,明礼就没再坚持。
单鹤从酒店出来就一直很忙,这会儿也还在发消息,直到飞机快要起飞,空姐来提醒乘客手机关机,单鹤才终于摁熄了屏幕。
回程两人都没睡,但气氛一直都挺安静,有种难言的冷淡,单鹤看向明礼,明礼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没什么好看的。单鹤知道明礼有时候喜欢盯着什么地方发呆,如果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她脸上会出现一种懵懂的茫然神色。
这是她心情放松时才会有的行为,单鹤曾经看不惯她这样随时随地的发呆,浪费时间,现在却不敢打扰。
在大多数时候他必须转变自己的做法,越长大他就越能意识到自己曾经有多么不近人情,明礼还愿意和他玩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明礼本身是个很好的人,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所谓的人格魅力。
所以后来明礼也与他渐渐远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
可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现在也很难改了,他有时候也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那些外人面前。
只有面对明礼的时候,比忍耐更多的是小心翼翼,不敢掌控,也不敢奢求。
明礼突然转头看他,冒出一句:“哇塞你真的很帅。”
她从窗户反光里看见单鹤的脸,一瞬间只剩惊叹,女娲怎么能给他捏一张这么权威的脸,这让其他人怎么活?
下辈子她也想长得这么自信。
单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