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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周六 被遗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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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礼最终决定三天后回临城。
第二天李莲果然又像平常一样和蔼可亲了,明礼就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饭桌上明礼告诉李莲她要回临城了,还没走呢,李莲就已经开始挽留了,“不再多住几天?”
明礼道:“外婆,下次我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李莲难道还能说不好。只能叹息着又杀了一只鸡。
明礼:“……”
哪怕是为了鸡,她也该走了。
可能是李莲也知道明礼喝鸡汤喝腻了,这最后一只鸡她没再煲汤,而是搬出烤炉,做了一只荷叶五宝鸡。
明礼从没觉得烤鸡这么香过,肉质鲜嫩,荷叶的清爽感中和了鸡肉和五宝的甜腻气,吃得她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离别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李莲不间断地美食投喂下,三天很快过去了,明礼带着又胖了一斤的肉踏上了回临城的归途。
一出站口就看见明蓉戴着大黑墨镜,披着米色长款风衣宛若模特走秀般站在前排,明礼合理怀疑她有凹姿势。
既然如此,不拍一张岂不可惜。
明礼掏出手机,调了调倍镜,对着明蓉就是“咔嚓”一张,自己都还没仔细看呢,明蓉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
〔亲亲蓉〕:发给我。
明礼:“……”
明礼把图片发给她。
明礼的拍照技术已大有进步,这样随便一拍,也把明蓉拍的气场十足,秀场女王似的,围观群众都是她的陪衬。
〔亲亲蓉〕:不错!
她是皇帝在批阅奏折吗?!
明礼收起手机往明蓉的方向走,明蓉笑嘻嘻道:“礼崽,欢迎回来!”
她还张开双臂想热情拥抱一下,明礼婉拒,从她身边拐过去了。
明蓉故作伤心,“礼崽,好冷漠。”
明礼无视,“妈妈没有来吗?”
明蓉捧着脸凑到明礼眼前,“有我还不够吗?真是个贪心的小丫头~~”
明礼:“……”
她时常因为不能跟上明蓉跳脱的思绪而感到无力。明礼闭嘴了。
她不说话了,明蓉却揽过她,问道:“在家外婆杀了几只鸡啊?”
说到这个,明礼面上隐隐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沉重道:“很多只。”
明蓉一乐,“那真是太好了。”
?
明礼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明蓉长叹道:“过年回去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喝鸡汤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莲对鸡汤有这么大的执念,她认为鸡汤是最营养的,她对所有人的最高礼仪也是鸡汤。
而自家的散养鸡当然是最好的,为此每年过年她们的年夜饭餐桌上必有一道鸡汤,并且此后饭桌上的鸡汤永有一席之地。
明蓉承认此汤确实很有营养,但年年这么喝也要对它又爱又恨了。
明礼哼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
明蓉警觉,“怎么说?”
明礼说:“我吃的鸡都是外婆特意提前去买的乌鸡,养在家里慢慢吃,但是家里外婆自己养的鸡一只也没有少。”
不对,少了一只,明礼要走的那会吃的最后一只烤鸡就是外婆自己养的鸡。
不过这个明礼才不会说呢。
明蓉宛若晴天霹雳,如考批丧,如鲠在喉。
明礼说:“你不想外婆养太多的话,为什么不给外婆找点别的事干?”
明蓉大呼冤枉:“你以为我没找吗?”
“我说让她搬去镇上,镇上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对吧?她去了还能和老太太们一起逛逛公园跳跳广场舞,实在不行打打麻将也可以,结果她说太闲了待不住,非要回乡下。我甚至都给她找老头说让她不要顾忌世俗的眼光尝试一下黄昏恋了,我这还不算给她找事干吗?”
明礼:“……是不是老头不够帅?”
她是那天和明芙聊过才知道,外婆能忍受外公那么多年 ,外公的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据说外公年轻时小有名气,就是因为他样貌俊秀,气质突出,哪怕是中年后,那种千帆阅尽的忧郁感也是独一份的迷人。
而且,明芙坦白,她当初能看上林惟中也是因为林惟中有点姿色。她当时忙着赚钱哪有那么多功夫去关心男人的内心,也就图个闲暇时看看美男来调剂一下心情。
……有种一脉相承的看脸的荒谬感。
明礼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怎么就想起这个了,于是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
明蓉对她这种质疑她专业性的行为表示愤怒,她打开手机,把照片发给明礼,说:“你看,这还不行?”
明礼一张张放大看,不仅有点沉默了。
这哪是不行啊,分明是很可以了。照片里的人说是老头都是抹黑人家,一个个的帅叔叔,健硕的清瘦的,文质彬彬的气质豪放的,真是应有尽有,明礼甚至还看到一个看起来就很年轻的感觉只有三十岁的金丝眼镜男。
明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把照片发到家庭群里了。”
明蓉:“我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群里明芙发了个问号。
〔亲亲蓉〕:给咱妈的相亲对象,你看看,觉得怎么样?
〔亲亲芙〕:妈在这个群里。
〔亲亲蓉〕:那妈一起看。
明礼不敢发言。
不过明芙还是谈到了她:你不是去接礼崽了吗?
〔亲亲蓉〕:接到了啊。
明蓉拉过明礼,挨着头拍了张合照发到群里,并发文:感觉是有点肉了,还是咱妈有办法啊。
她们这会儿已经到了车边上,明礼刚放完行李就被明蓉拉了过去,还被捏了脸,然后无可奈何地比了个耶。
希望外婆这会儿没看手机。
不然很难不想到明蓉介绍相亲对象的行为与她有关。
回城的路上,明礼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一下子就喧闹起来了,明礼突然想起她回来的那一天,外婆拉着她的手道:“礼崽,要保护好自己啊。”
在山南的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李莲没有一次提过关于明礼车祸的事,就好像明礼只是单纯地回家看她一样,直到明礼要离开了,担忧的情绪才终于泄出一点。
她说不出太煽情的话,只得把明礼揽在怀里殷殷叮嘱:“别让外婆担心,知道吗?”
离开了山南,就像离开了外婆的怀抱,窗外的风居然已经有些凉意了,明礼对临城的上一次印象还是炎炎夏日,她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明蓉说:“别开那么大的窗,秋风凉,小心吹得头疼。”
明礼依言把窗关上了,转头一看发现明蓉开得窗比她的大多了。
怪不得风声呼呼的,明礼道:“不能开慢点吗?”
明蓉潇洒地拐了个弯,“不觉得飙车很爽吗?”
感觉她和喻棋一定有共同语言,“那下次我自己回家。”
明蓉朝她挑了挑眉,“如果你能说服另两位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
明礼:“……妈妈也不会喜欢你飙车的,很危险。”
“她又不知道。”
明礼还没说话,明蓉就未卜先知道:“不许告状,小告状精。”
就要告状。
明礼“哼”了一声,表达出这个意思,反正明蓉总不能把她的嘴封住。
结果明蓉完全不吃压力,“既然如此,那我加速咯。”
?!
下一秒车身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明礼紧紧抓住安全带,手都不敢松开,一边叫道:“市区有限速令!”
明蓉还在笑嘻嘻大声道:“没事,已经到山居附近了,这边离市区中心远着呢。”
谁关心山居的地理位置了?!
一下车明礼就开始戳手机,还用一种“我生气了还不来哄我”的眼神盯着明蓉,明蓉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好啦,小包子脸,我错了还不行嘛。”
明礼严肃道:“真的很危险。”
明蓉笑道:“我真的知道了。”
明礼还想说什么,明蓉的眼神却落在了明礼身后,挑眉笑了笑,道:“我本来还想送你上去的,不过既然有人想代劳,我还是不掺和了。”
什么?
明礼疑惑地转头,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越走越近,停在了明礼身边,有礼道:“蓉姨。”
明蓉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了。”
明礼目送她的背影离开,单鹤拉过她的行李箱,问她:“用过饭了吗?”
明礼默默地摇了摇头。
单鹤道:“订餐还是出去吃?”
明礼不想出门了,就说:“订餐吧。”
单鹤:“好。”
明礼就又沉默了。
气氛其实有一点奇怪,好像很别扭,又莫名和谐,明礼不知道该不该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好像没告诉他她是几点到临城,他是怎么准时出现在这里的?
可是问了又能怎样,她期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说不定就是一个巧合,他们就是这么有缘分刚好遇到。
单鹤怎么也不说话?他怎么这么坦然,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在纠结吗?
到了门口,单鹤道:“餐到了我叫你。”
明礼:“……好。”
就这样答应了一起吃饭,明礼有时候都会气恼自己是不是太没有立场了一点。她对自己简直是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动,最后只能羞恼地想,妈妈小姨都要上班,单鹤怎么这么闲?
明礼看了一眼日历,周六。
好吧,老板就是假多。
可是单鹤不是会给自己放假的类型,明礼想起自己曾经要约他也要先问问他有没有空。
……等一下。
明礼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敲了一下脑袋。
她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的,迟到了很久的周六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