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余火》斯蒂吉安

3、平行时空IF线番外 凌晨三

　　凌晨三点十七分，夏婉星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后背，手腕上的旧伤隐隐作痛。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但房间里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回荡。

　　"又来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新消息。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通讯录，指尖悬停在那个名字上——**专属小白**。

　　他们已经认识三个月了。从咖啡厅的偶遇，到医院的再会，再到确定关系如今他几乎每周都会来她的公寓煮一次饭。但凌晨三点显然不是适合发消息的时间，哪怕她知道他可能还在值夜班。

　　正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还没睡？」

　　夏婉星眨了眨眼，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消息确实来自白沉屿，时间显示"刚刚"。

　　她立刻回复：「做噩梦了。你怎么也没睡？」

　　「刚结束一台手术。」他回道，「想听个好消息吗？」

　　「什么？」

　　「我就在你家楼下。」

　　夏婉星赤着脚跑到窗前，拉开窗帘。楼下路灯旁，白沉屿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正抬头望着她的窗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似乎是看到了她，他举起手机晃了晃。

　　夏婉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分钟后，她打开门，白沉屿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

　　白沉屿举起塑料袋："买了热可可和材料，想着你可能需要。"

　　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手术。但当他看向她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温暖如初。

　　夏婉星侧身让他进来。白沉屿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锅和两盒牛奶。

　　"便利店的微波炉坏了，"他一边开火一边解释，"所以干脆买回来煮。"

　　夏婉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她的厨具。白沉屿的手很好看，修长的手指握着木勺，在牛奶中缓缓搅动。

　　"什么噩梦？"他突然问，声音很轻。

　　夏婉星沉默了一会儿："...梦见我又回到了那天。"

　　她不需要解释"那天"指的是什么。白沉屿知道她手腕上那些疤痕的来历，就像她知道他抽屉里那瓶心脏药物的用途一样。

　　牛奶开始冒泡，白沉屿关掉火，倒入可可粉。香甜的气息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

　　"给。"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加了肉桂，有助于安神。"

　　夏婉星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的皮肤很暖，与夜风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她小声说，低头啜饮了一口。热可可浓郁香甜，带着淡淡的肉桂香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白沉屿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一点可可渍。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却又如此亲密，让夏婉星的心跳陡然加速。

　　"好点了吗？"他问，手指还停留在她脸颊旁。

　　夏婉星点点头，突然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按在左胸上。

　　"心脏又疼了？"她皱眉。

　　白沉屿收回手："只是有点累。"

　　"去沙发上坐着吧。"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离开厨房，"我给你拿药。"

　　"不用，已经吃过了。"

　　但夏婉星还是坚持让他坐下，然后去卧室拿来一条毯子。当她俯身给他盖上时，白沉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那些旧伤疤，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婉星，"他轻声说，"下次做噩梦的时候，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夏婉星鼻子一酸："可是你在工作..."

　　"那也可以。"他的声音坚定，"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事都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夏婉星心里某个上了锁的抽屉。她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白沉屿已经成了她黑暗中的那束光。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热可可的杯子已经空了。

　　"睡不着的话，"白沉屿提议，"要不要看点什么？"

　　夏婉星摇摇头："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她拍摄的星空照片——有城市的夜空，有郊外的银河，还有几张明显是在天文台拍的。

　　"这是..."白沉屿凑近屏幕，眼睛亮了起来。

　　"我的秘密收藏。"夏婉星笑着说，"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看着这些照片想象自己在旅行。"

　　她点开一张特别绚丽的银河照片："这张是在北戴河拍的，曝光了整整两小时。"

　　白沉屿认真地听着她讲解每张照片的拍摄技巧和背后的故事。当屏幕切换到一张双子座流星雨的照片时，他突然说："我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去看星星。"

　　夏婉星转头看他。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下，白沉屿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教我认星座，告诉我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白沉屿的声音带着怀念，"他去世后，我就很少看星星了。"

　　夏婉星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一起看。"

　　白沉屿转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现在？"

　　"现在。"

　　他们来到阳台上。虽然城市的灯光污染严重，但依然能看到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夏婉星指着天空："看，那是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白沉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突然笑了："你知道吗？在古希腊神话中，天狼星是猎户座的猎犬。"

　　"真的？"

　　"嗯。"他点点头，"它永远追随着猎户座，就像..."

　　"就像什么？"

　　白沉屿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就像我追随着你。"

　　夏婉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白沉屿伸手轻轻将一缕发丝别到她耳后。他的手指在她脸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的温度。

　　"沉屿..."

　　"嗯？"

　　"你的心跳得好快。"

　　白沉屿轻笑："因为靠近你的时候，它总是这样。"

　　夏婉星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却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样呢？"她小声问，"心跳得更快了吗？"

　　白沉屿的回答是一个更深的吻。他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就被彼此的体温温暖。夏婉星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当他们分开时，白沉屿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我想我需要坐下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夏婉星赶紧扶他回到沙发上。白沉屿从口袋里取出药瓶，倒出一粒含在舌下。

　　"没事吧？"她担忧地问。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只是太幸福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夏婉星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你要习惯这种幸福。"

　　天蒙蒙亮时，夏婉星发现自己靠在白沉屿肩上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白沉屿正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早安。"他轻声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夏婉星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一起迎接黎明。

　　"你没睡？"她揉着眼睛问。

　　白沉屿摇摇头："不想错过看你睡觉的机会。"

　　夏婉星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坐直身体，发现白沉屿的白大褂上有一小片水渍——可能是她流的口水。

　　"对不起！"她慌忙去擦。

　　白沉屿笑着抓住她的手："没关系，反正要洗了。"

　　他看了看手表："我七点还有早班，得回宿舍换衣服。"

　　夏婉星送他到门口。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新，街道上还没有什么行人。

　　"沉屿，"她突然叫住他，"下次...还能来陪我吗？"

　　白沉屿转身，在晨光中微笑："只要你需要，任何时候。"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转身走向晨曦中的街道。夏婉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心里满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定。

　　回到屋里，她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冰箱里有我煮好的粥，记得吃早餐。
　　晚上带你去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你的专属小白」

　　夏婉星把纸条贴在胸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城市。

　　噩梦的阴影似乎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男人带给她的，星光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