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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晕倒&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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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插画后的第三天,夏婉星收到了编辑的回复。邮件里满是赞叹之词,末尾还附上了一个新项目的邀约。
"《星空下的约定》?"她轻声念出书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一本关于天文爱好者的爱情小说,出版社希望她负责全部插画,报酬相当可观。
夏婉星立刻回复了确认邮件,然后兴奋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她很少为任何事情感到真正的快乐。但此刻,胸口涌动的雀跃感如此真实,让她想起大学时代那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夏婉星。
"应该庆祝一下。"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窗外的阳光正好,夏婉星决定出门采购。冰箱已经空了三天,再不去超市,她恐怕要靠速食面度过这个周末了。
十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肩头,夏婉星哼着歌走在街上。路过"转角咖啡厅"时,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透过玻璃窗扫视了一圈——没有那道身影。
"周三才来..."她想起林姨的话,莫名有些失落。
超市里人头攒动,夏婉星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行。她往车里扔了几包泡面、一瓶牛奶、一些水果,然后停在了零食区。
"要不要买点巧克力..."她犹豫着,手指在几种品牌间游移。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夏婉星扶住货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今早也只喝了一杯咖啡。
"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她对自己说,但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世界在眼前晃动,货架上的商品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夏婉星感到一阵恶心,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摸索着想抓住什么支撑,却只碰到了堆成金字塔状的罐头。
"小心!"
一个有力的手臂突然环住了她的肩膀,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夏婉星恍惚间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丝清冽的雪松香气。
"能听见我说话吗?"那个声音很近,带着熟悉的低沉。
夏婉星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白沉屿正皱眉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白...医生..."她想微笑,却发现嘴唇颤抖得厉害。
白沉屿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打电话叫救护车,挂了电话后轻轻让夏婉星靠坐在货架旁:"别怕,救护车马上到。"
"不...不用..."夏婉星虚弱地摇头,"我只是...没吃早饭..."
白沉屿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抓起夏婉星的手腕,三根手指精准地按在她的桡动脉上。这个动作让他无意中触到了她手腕内侧的疤痕,他的指尖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脉搏细速,皮肤湿冷,典型的低血糖症状。"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巧克力,"先吃这个。"
夏婉星接过巧克力,手指颤抖得几乎撕不开包装。白沉屿叹了口气,拿回来帮她打开,再递到她嘴边。
"慢慢吃,别着急。"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甜腻的味道让夏婉星稍微清醒了些。这时超市工作人员推着轮椅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急救人员。
"白医生!"其中一人惊讶地喊道,"您怎么在这儿?"
"刚好路过。"白沉屿简短地说,然后转向夏婉星,"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夏婉星想拒绝,但一阵新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抓住白沉屿的袖子:"我...我觉得需要..."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抱起,放在了轮椅上。白沉屿和急救人员简短交流了几句,然后她就被推着向超市出口移动。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恍惚中她听到白沉屿说:"我跟车一起去。"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夏婉星靠在担架上,感觉意识时断时续。有人给她戴上了氧气面罩,冰凉的塑料紧贴着脸颊。她努力保持清醒,看到白沉屿正和急救人员交谈,他的侧脸在闪烁的警灯下显得格外坚毅。
"血压90/60,血糖2.8..."一个护士报告道。
"建立静脉通路,50%葡萄糖40ml静推。"白沉屿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夏婉星感到手臂上一阵刺痛,随后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几分钟后,世界渐渐恢复了清晰度,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醒了?"
白沉屿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夏婉星转头,看到他正站在床边翻看检查报告。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我...这是哪里?"夏婉星轻声问,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仁和医院急诊观察室。"白沉屿放下报告,倒了杯水递给她,"低血糖加轻微脱水,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夏婉星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渴。
"我..."她刚想回答,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
白沉屿挑了挑眉。
夏婉星的脸一下子红了:"...两天?"
白沉屿的表情变得复杂,混合着惊讶、不赞同和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保温盒。
"先吃点东西。"
夏婉星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她抬头看向白沉屿:"...医院的伙食这么好?"
"我煮的。"他淡淡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值夜班时习惯带点吃的。"
夏婉星怔住了。她低头看着那碗粥——米粒煮得恰到好处,皮蛋切成精致的小块,肉丝均匀分布,上面还撒了些葱花。这显然不是随便应付的速食。
"你...自己做饭?"她忍不住问。
白沉屿拉了把椅子坐下:"偶尔。医院食堂的饭菜太油腻。"
夏婉星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咸淡适中,带着淡淡的姜味,温暖从胃部扩散到全身。她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好吃吗?"白沉屿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夏婉星点点头,又吃了一大口:"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皮蛋粥。"
白沉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慢点吃,别噎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夏婉星喝粥的轻微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远处偶尔传来护士站的广播声。这种平凡的宁静让夏婉星感到莫名的安心。
"白医生..."她放下空了的保温盒,"谢谢你。"
白沉屿收起检查报告:"不客气。你的检查结果基本正常,只是严重营养不良。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医药费..."
"已经处理好了。"他打断她,"超市为意外情况买了保险。"
夏婉星眨了眨眼:"我是说...你的粥..."
白沉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一碗粥而已。"
他站起身,西装外套下摆轻轻摆动。夏婉星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穿医生制服,而是正式的西装。
"你今天不上班吗?"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冒昧。
但白沉屿并不介意:"上午有个医学研讨会,刚结束。"他看了看手表,"我该去查房了。护士会来给你拔针,回去后记得按时吃饭。"
他转身要走,夏婉星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了他:"白医生!"
白沉屿回头,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夏婉星绞着手指,"是不是对每个病人都这么温柔?"
问题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冒失了,他们几乎还是陌生人。但某种冲动驱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那碗温暖的粥,也许是因为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关切。
白沉屿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不,只对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夏婉星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沉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迅速补充道:"我是说...你不是我的病人。只是...碰巧遇到。"
他的耳尖微微发红,这个发现让夏婉星莫名开心。
"那我算是...朋友?"她试探性地问。
白沉屿的表情柔和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转身离开,夏婉星靠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保温盒的边缘。那里刻着一行小字——"白沉屿"。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飘落在窗台上。夏婉星突然想起那本《宇宙的诗意》还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而她现在知道了,送书的人不仅会看星星,还会煮一碗温暖的皮蛋瘦肉粥。
护士来拔针时,夏婉星注意到床头柜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多注意休息”,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白"字。
她把纸条小心地放进钱包,心跳不知为何加快了几分。走出医院大门时,秋日的阳光温柔地拥抱了她。夏婉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去超市把没买完的东西补齐——这次,她一定要记得买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