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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迷雾重行 拨开迷雾, ...

  •   拨开迷雾,重见青天。

      细雨沾湿了寺檐铜铃,褚明晏随驾侍奉皇帝、太后、皇后与几位妃嫔行香礼佛已有三日。金舆行至大雄宝殿阶前时,皇帝褚明煦忽抬手示意仪仗稍停,侧身唤住缓步随行的辰王说话。这般关切,引得宫人纷纷侧目。须知在诸位皇子中,这位天子独对辰王另眼相待,不但准许其自由出入宫禁,便是偶有失仪之处也从不苛责。
      众人皆知,这份殊异的圣眷并非无由。多年前宫闱惊变,彼时尚为太子的褚明煦染疾避居冷宫,是辰王母妃不顾忌讳,将其接入自己宫中悉心照料。寒夜守药、病榻侍疾,整整三载晨昏相伴,倒比寻常母子还要亲近些。辰王母妃虽已故多年,皇帝对待他一如既往的好。

      褚明晏不在王府,我便得空出门,接了寒星的生意。许久,“双子”未在江湖上行走,是该闹些响动了。
      阿星打趣我:“还以为你嫁进王府,这拿刀的手就软了,只为红袖添香。”
      我淡漠道:“你知我没这雅兴,刀口舔血,才是我!”
      阿星一阵欣喜,激动得作势要抱我,“我好怕你变了!”
      我一个旋身躲开他。
      阿星:“你这在辰王面前装贤良淑德的样子,得到什么时候?”
      我:“看看再说。”

      夜色如墨,微风轻柔地拂过,撩动着夜色里的几分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祥和。突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声,仿若一把利刃,直直地撕开这宁静夜幕。
      我刚与阿星完成一单生意,听到这啸声,瞬间浑身一紧,心中暗叫不好。我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辰王麾下特有的求援信号!还来不及多想,身体几个起落间,我如夜枭般朝着啸声方向疾飞而去。
      阿星反应也极快,他脚尖轻点地面,施展轻功,如影随形紧紧跟在我身侧。他一边飞速奔行,一边问道:“何事?”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我语速极快地回应:“辰王,求救!”
      话落,我俩再不言语,将全身功力提至极致,向着危险之地全力奔赴,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待我们赶到时,山林间,褚明晏正被两个黑衣人拦住去路,那两人周身散发着森冷肃杀之气,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如电,脚尖轻点地面,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褚明晏身旁飞速掠过,手中指尖刃如寒芒乍现,直刺向他对面的黑衣人。在掠过褚明晏身侧瞬间,我压低声音急促提醒:“你先走!”
      声音刚落,他显然已听出是我,没有丝毫犹豫,带着身边之人转身迅速撤离。
      我则全力拦下追击之人,那人试图绕过我去追褚明晏,我立刻弹出一枚指尖刃,精准无比地阻住他的去路。指尖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割破了他的衣衫,他恼羞成怒,脸上青筋暴起,几枚暗器抛出向我袭来,妄图快速摆脱我。我在空中连续几个翻身,身姿轻盈,巧妙地躲过暗器攻击。
      趁着靠近他的时机,我手掌猛地拍向地面借力,我顺势一脚直踹他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起,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我乘胜追击,在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前,手中指尖刃寒光一闪,迅速划过他的脖颈,鲜血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阿星也拦下了另一个黑衣人。他出剑狠辣凌厉,寒光闪烁间,一剑直接穿胸而过,那黑衣人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解决完敌人,阿星看着地上两具渐渐没了生气的尸体,突然开口:“你看到没?”
      我低头查看尸体,冷冷道:“看到了,皇帝的暗卫,肩胛骨上有专属纹身。”
      阿星却好似话中有话:“我说的是,辰王身边那个倾国倾城的女人。”
      我神色微微一滞,回道:“确实很美!”
      阿星不依不饶:“辰王身侧堂而皇之带着个女人,孤男寡女于这山林间,你就不打算问问?”
      我摇摇头,语气坚定:“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考量,我信他!”
      阿星一脸不解,仍在追问:“正常情况下,你不该吃醋吗?怎么也得闹一闹吧。”
      我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回去吧,阿渊还等着我们吃晚饭呢。”
      阿星满脸疑惑,嘴里嘟囔着:“你该不会不是真心喜欢辰王,嫁入辰王府是为了有所谋划?巩固势力?不然,难道,你不是女人?”
      我心中涌起一丝不悦,冷冷道:“咱俩太久没切磋了,你是皮痒了想挨揍?”
      阿星见势不妙,赶忙讨饶:“算了算了,咱俩何必两败俱伤。”

      回到竹轩,吃过晚饭,我独自坐在庭院里发呆。我的耳力向来不错,隐隐听见阿星低声对阿渊说:“她心情不好,你去瞧瞧。”
      不一会儿,阿渊抱着琴来到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仿若渡上一层银边,有种莫名能让人心静的安抚感。他轻声问我:“想听曲子吗?”
      我抬起头看向他,微微点头。
      阿渊在石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琴弦上,缓缓撩拨起来。一时间,悠扬的曲调如潺潺溪流,在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和着如水的月华、闪烁的流萤,整个庭院都沉浸在一片静谧而安详的氛围里。
      一曲终了,我手臂枕在石桌上,偏着头问:“阿渊,如果一人一直被困在迷雾之中,当如何?”
      阿渊沉思片刻,缓缓道:“只要确定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终能拨开云雾见青天。”
      我暗暗攥紧拳头,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想到褚明晏身边的那个女人,其实我知晓她的身份,只是不明白褚明晏为何要为了她开罪皇帝,即便皇帝平日里对他多有纵容,但那女人却是皇帝的“逆鳞”碰不得。我一直在纠结自己是否该插手此事,毕竟褚明晏向来是个霸道不容人置喙的性子。但,听了阿渊的话,我终于想通了:关于褚明晏的所有事,我都要参与其中,绝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即便插手此事会引得他不悦,我也要先偷偷调查一番,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儿,我起身与阿渊招呼一声:“我走了!”
      阿星在身后嚷嚷道:“这就对了,回王府,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我头也不回地回道:“回将军府。”
      阿星满脸疑惑,转头问阿渊:“女人能这么大度?”
      阿渊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阿素在意的不是这个。”

      走出竹轩,我吩咐玲珑阁的人,调出并整理那个女人的所有资料,无论多晚,都务必送到将军府。今晚我不回王府了,待在将军府查阅资料会更方便些。我策马朝将军府疾驰而去,心中暗自思量,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回到将军府,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熟悉而松弛,每一处角落都藏着往昔的自在。迈进府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好似挣脱了无形的枷锁,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悠悠踱步至院子里的回廊,双腿随意一伸,直直地抵在木柱子上,半躺着身子,像是归巢的倦鸟寻到了安稳枝丫。青石砖上,一壶梨花酿静静搁置,触手可得。仰头灌下一口,清冽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满足感在心底肆意蔓延。
      吴嬷嬷搬来藤椅,缓缓躺到我身旁,一同仰头望向那高悬夜空的明月。
      嬷嬷偏过头,目光满是关切:“姑娘今日突然回府,莫不是与王爷吵架了吧?”
      我嘴角一弯,笑得狡黠:“没呀!我就是想嬷嬷做的梨花糕了,想得紧。”
      嬷嬷满眼宠溺,轻轻点头:“好,明日一早就做给你吃。”
      我欢欣雀跃:“嬷嬷最疼我了!”
      嬷嬷收了笑意,语重心长道:“姑娘,如今嫁入王府,和在将军府的时候可大不一样,往后可不能再由着性子,任性咯。”
      我刚要张嘴反驳,称自己在王府乖巧得很,绝无任性之举。话还未出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子里响起:“她可以任性!”
      我和嬷嬷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褚明晏阔步而来。
      嬷嬷赶忙起身,恭敬行礼,随后悄然退下。
      我下意识觉得自己撩着腿的模样不甚文雅,忙不迭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在回廊上。
      褚明晏几步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酒壶上,轻声问:“什么?”
      我扬起下巴,一脸自得:“梨花白。”
      他抬手接过,浅抿一口,点头称赞:“不错!”
      我来了兴致,“你若喜欢,我也在王府酿。”
      他嘴角上扬,“好!你做的都好。”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将其收于耳后,“今晚为何不回王府?”
      我:“我有传消息回王府的。”我没意识到,我不回去,还得给他一个交代。平素做事都是我行我素,他也从未干涉过。
      褚明晏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双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认真道:“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问我,但不许不开心了,就离家出走。”
      我心里一惊,离家出走?我不过是回将军府等玲珑阁的消息,图个方便罢了,他竟误会了。难不成他以为我瞧见他身边有个女人,吃醋了,才不回王府?这事儿需不需要跟他解释清楚呢?略一思忖,还是算了,就让他这么以为,顺着他的想法演下去倒也有趣。
      他见我沉默不语,笃定自己猜中了心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催促道:“你问。”
      瞧这模样,让他高兴倒也不难。我要是直白地说自己不吃醋,他怕是反倒要失落,觉着我不在乎他。于是,我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问道:“那女人是谁?”
      他不假思索:“皇帝的瑢妃。”
      我接着追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他解释道:“救她,是因为翊王。”
      我满脸疑惑:“何意?”
      他无奈一笑:“这话说来就长了,以后慢慢告诉你。”
      我乖巧点头:“好!”
      他趁热打铁:“那,现在可以随我回家了吗?”
      我脆生生应道:“好!”
      褚明晏俯身,稳稳地把我从回廊上抱起来,我的脚刚触碰到地面,他猛地一拉,将我带入怀中。我顺势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微微仰头,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上,“不许骗我!”既然他吃我误会这一套,那这出戏可得演得逼真些。
      他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语气坚定:“我从未骗你!你得答应我,以后只要我在王府时,你必须每晚都回家。不许像今日这般,不高兴了,也不与我说,就独自跑了。我不在时,你要是想嬷嬷了,可以回将军府小住几日。”
      我忙不迭点头:“好!”
      褚明晏带我离开前,我朝里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嬷嬷,我明日回来吃梨花糕。”

      回到王府,刚迈进大门,侍卫长聿京便匆匆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对辰王汇报:“王爷,别院里的那个女人想见您。”
      我瞬间瞪圆了眼睛,看向褚明晏,心里想着吃醋的戏码可不能停。我故作生气,冷声道:“王爷忙吧,我先回房了。”说完,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往内院走去。
      跟在我身边的丫鬟浅夏小声嘟囔:“聿京是个猪脑子吗?”
      我有些诧异,回头看她。浅夏自小被教养在吴嬷嬷身边,向来谨言慎行,极少这般越界评论王府中人。她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慌忙俯身请罪:“奴婢失言,请王妃责罚。”
      我摆摆手,笑着说:“连你都觉得他失了分寸,确实是个耿直的猪脑子。”
      浅夏听我这么说,才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今晚王妃一直未回王府,王爷问了好几回您的去处,奴婢们回不知,王爷隐隐有了怒气。后来,王妃传回消息,今晚留宿将军府,王爷一听就立马去接您了。”浅夏最是稳重得力,向来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轻轻点头。

      褚明晏站在王府门口,看着聿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他满心懊恼,刚哄好我回家,这下全被这个不长眼的聿京给搅和了。他面色平静地朝聿京勾了勾手指,聿京不明所以,乖乖靠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褚明晏抬手就是一顿揍。聿京被打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揍完聿京,褚明晏急匆匆地跟上我的脚步,进了卧房。
      我佯装生气,酸溜溜地说:“怎么不去别院?回房做甚?”
      褚明晏大步走到我面前,语气坚定:“这么晚,我怎么可能去!陪你最重要。”
      我:“你为何要带那女人回府?”我确实有疑问,便趁机问个明白。
      褚明晏和盘托出:“皇帝想利用她的假死,引翊王来帝都。我救下她,并告知翊王。”
      我:“此事,你为翊王处理,可好?”
      褚明晏:“翊王于我,是不同的。”
      所以,褚明晏为了翊王要与皇帝“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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