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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甘之如饴 ...

  •   心脉之伤,甘之如饴。

      三日后,鬼市一楼的青铜灯盏燃着鲸油,火光顺着雕花廊柱往上爬,将满厅人影映得明明灭灭。我站在萧绪身侧,垂眸看着他紫色锦袍下摆绣着的暗纹——那纹路由银线织就,此刻正随着他轻缓的呼吸微微起伏,泄露了他伤势初愈的虚弱,却也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绪的出现无需言语,像酷寒压境,瞬间寂灭了厅内的窃窃私语。他扶着雕花栏杆的手指骨节分明,目光扫过阶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有鬼市各堂的主事、坛主,有常年在此交易的富商和江湖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探究,视线时不时往立在他身边的我身上飘。
      平日里,萧绪倚在雕花栏杆上,指尖捻着枚银质的酒筹,漫不经心地晃着。他身侧的美人儿正替他斟酒,鬓边的珠花蹭过他的下颌,惹得他低笑出声,眼尾的红痣在灯笼光里漾着几分风流。周遭的莺莺燕燕围了一圈,有弹琵琶的,有水袖善舞的,有剥荔枝的……这场景落在鬼市众人眼里,早不是什么新鲜事。萧绪风流倜傥,向来是风月场里的常客,手下做事的女子也个个是好手,或能在赌坊里算得一手好牌,或能说会道谈成大买卖,或能在暗巷里耍得一手好刃,却从没一个人,能被他真正放在台面上,拿到鬼市的话语权。
      往深了想,鬼市是萧绪的根基,玲珑阁握着周边数城的药材命脉,二者本就该是盟友。
      忽然,萧绪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从今日起,小神医拥有鬼市的话语权,她的话,便等同于我的话。”
      这话一出,厅内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敬畏——谁都知道,鬼市掌控着江湖半数的地下交易,玲珑阁则垄断了药材与情报,如今我同时得了这两座大山的庇护,便等同于在江湖中站稳了脚跟,再无人敢轻易动我。

      半年后,我为陆媔取出第二枚细针,萧绪伤的比上次更重了。
      烛火的光晕在窗纸上晃了晃,忽有一缕极淡的腥气钻进鼻腔——不是药味,也不是血腥,是蛇信子般黏腻的冷香。窗棂“咔”地轻响,三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掠进屋内,剑尖直刺拔步床上运功的萧绪。
      “小心!”我足尖点地,指尖刃出手,挡在萧绪身前。
      为首的黑衣人招式狠戾,剑尖直指我咽喉,我侧身避开,指尖刃狠狠刺入他的手腕,另一枚指尖刃“当啷”一声相击,他的剑脱手飞出,正钉在梁上。另两人见偷袭不成,竟分了一人去抓床上的陆媔,想以她为质。我眼底一寒,指尖扣住毒针,扬手便射向那人后心。
      在这鬼市,一旦动手便不留后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半分心软。
      毒针破空的轻响刚起,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哼,陆媔竟猛地睁开了眼!她睫毛颤了颤,看清眼前的黑衣人,竟不顾伤势,伸手死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黑衣人被她攥得一怔,我趁机旋身而上,指尖刃贴着他手臂划过,逼得他连连后退。
      此时拔步床上的萧绪忽然睁开眼,眸中已没了半分虚弱,掌心凝着内力,一掌拍向最后那名黑衣人后背。黑衣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剩下两人见势不妙,想破窗而逃,却被我甩出的毒粉逼了回来——那粉遇风即散,沾在衣袂上便冒起青烟,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
      “留下活口。”萧绪的声音带着刚运功后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闻言收了毒粉,指尖刃一挑,正挑中左边黑衣人持剑的手腕,他吃痛跪地,另一个也被萧绪甩出的白绫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死磕在地上。
      “媔媔!”萧绪顾不上押刺客,撑着床沿想去看她,却因牵动伤势,咳了两声,唇边又染了血。陆媔挣扎着想坐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伸手去碰萧绪。萧绪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让陆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我走到那两名被制住的黑衣人面前,踢开他们掉在地上的剑,“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却紧咬牙关,嘴角忽然溢出黑血——竟是早吞了毒囊。
      萧绪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眸色沉了沉,“倒是有人迫不及待想取我性命。”
      陆媔靠在软枕上,看着地上的尸体,手指微微蜷缩。萧绪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陆媔握着萧绪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袖口,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我刚才好怕……”
      萧绪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满是疼惜,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鬓发。他说话时还带着伤后的轻喘,胸口微微起伏,全然没注意到陆媔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摸向了床内侧的暗格——那是方才刺客闯入时,她趁乱摸到的短匕,冰凉的刃身藏在袖中,贴着肌肤泛着寒意。那本是萧绪告诉陆媔护身的杀手锏,不曾想却用到了他身上。
      我站在不远处,眼角余光瞥见陆媔袖中的微光,心头忽然一紧。刚想开口提醒,却见陆媔忽然倾身,凑近萧绪的胸口。趁萧绪放松了警惕,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陆媔眼中的柔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狠厉,她猛地抽出袖中的短匕,手腕翻转,锋利的刃尖直刺萧绪心口。
      “小心!”我惊呼着扑过去,指尖刃先一步射向陆媔的手腕。
      可还是慢了半分,短匕已经划破了萧绪的衣襟,血色瞬间漫了出来。萧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胸口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颤:“媔媔……你……”
      陆媔没有停手,想将匕首再刺深些,却被我及时攥住了手腕。我力道之大,让她疼得皱眉,她却仍咬牙瞪着萧绪,声音尖锐:“萧绪!你以为我真的感激你?我父亲的死,都是你害的!”
      萧绪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刺破陆媔颈侧那处隐在锁骨阴影里的穴位时,她眼睫仅颤了颤,便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软倒。我托住她后颈的手能触到细腻皮肤下的动脉,缓缓将她放平在锦褥上,青丝散落在枕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轻浅,连眉心那点惯有的倔强都舒展开来。
      再看向萧绪时,他的紫色衣袍的前襟已被鲜血浸成深褐,抬手时指缝里还在往下滴红。我屈膝蹲在他面前,银针快速刺入他胸口几处止血要穴,针尾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我不由担心道:“如今这一刀,伤了你的心脉,往后得好好调理,不然麻烦可大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要启唇,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直直喷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珠。他猛地佝偻起背,颈侧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痛感。
      我立刻从怀中掏出个白瓷小瓶,倒出一粒裹着金箔的药丸,塞进他唇齿间。药丸入口即化,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撑起精神,目光却越过我,死死盯着床上的陆媔,眼里满是未散的惊惶。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我按住他想撑着起身的手,“你放心睡会儿,我会一直守着。”
      他这才松了劲,眼帘缓缓合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将他平放在床上,与陆媔并排躺着——这张紫檀木大床本就宽敞,铺着厚厚的云丝褥子,并排躺五六个人也不显拥挤。
      我小心地拔下他胸口的银针,用浸了药酒的棉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再敷上一层泛着草药清香的金疮膏,最后用白绫轻轻缠好,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做完这一切,我起身打开房门。
      廊下等候多时的鬼医立刻迎上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花白的胡须捋在手里,脚步有些畏缩,眼神却不住往屋里瞟:“尊主……那刺客的事,不会怪罪吧?我发誓,刚才楼下涌来几十个人,我带着人拼死拦着,不成想还是漏了个把进来。还好,有姑娘你一直陪着,出不了大事。”鬼医倒是精明,知道我在萧绪面前说得上话后,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恭敬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他:“你让人把里面收拾干净,这是药材单,半个时辰内送上来。”
      鬼医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连声称“是”。
      自从上次萧绪当众宣布我在鬼市的话语权,又恰逢我用毒术赢了他后,这比我大二十岁的大叔,对我便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恭敬,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拿腔拿调。
      “对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廊外飘着的细雨,随口问道,“这半年来,陆媔又跑了?”
      鬼医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禁不住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尊主本就不愿一直拘着陆姑娘,可陆姑娘性子太强势,记忆没恢复,总觉得我们是要害她,隔三差五就想着逃离羁扬楼。这不眼看半年之期到了,尊主想着你快来了,才把她又捉了回来,前前后后费了老大劲……估摸着,今天来的这伙人,就是跟着陆姑娘来的。”
      “你的意思是,这羁扬楼,怕是守不住了?”我挑眉看向鬼医。
      “那倒不至于!”鬼医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起来,“我已经让人开启了第八层的‘天罗锁’机关,楼外的回廊也布了‘紫电穿魂’的毒雾,还加派了三倍人手守在各个出口,再说……还有你在呢。”
      我轻嗤一声:“怎么每次救人,都一次比一次难?你故意给我找事做?”
      “绝对没有!”鬼医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都白了,“我哪敢再考较你啊,上次的事你忘了?尊主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说话间,几个穿着灰衣的杂役端着水桶、拿着布巾从楼梯上来,一个个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进屋时脚步放得极轻,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和偶尔碰撞到器物的轻响。他们蹲在地上擦拭血渍,搬运刺客的尸体时,始终低着头,目光不敢往屏风那边瞟——萧绪的床前立着一架绣着山河图的纱质屏风,浅青色的纱幔垂落,将内里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根本瞧不见床上的动静。
      没过多久,鬼医便亲自提着药箱来了,里面的药材分门别类摆得整齐,连我要的“血竭”和“龙涎香”都用小银盒装着。我接过药箱,转身进了屋,将阳台的雕花木门推开一条缝,让雨后的清风灌进来,再把药炉放在窗边的小几上,点燃银霜炭,开始慢慢熬药。药香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混着窗外清风,倒也不显得沉闷。

      在弥散的药香中,我不禁忆起了和鬼医交手的事。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明明灭灭,将鬼医那张布满褶皱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指尖捏着枚通体乌黑的蝎子,尾刺上悬着的毒液珠在光下泛着冷光,扫过我时眼底满是轻蔑:“丫头,敢跟老夫赌命,小辈中你倒是有胆,先接得住这‘牵机蝎’的毒再说。”
      我没接话,只从袖中取出个白玉小瓶,倒出三粒浅碧色的药丸。药丸刚落地,便有细微的“滋滋”声响起,原本爬向我的几只毒蜈蚣竟瞬间蜷缩成球,化作一滩黑汁。
      鬼医的脸色沉了沉,突然抬手将蝎子掷向我面门,同时袖中飞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针尾裹着淡紫色的雾气——是能让人七窍流血的毒。
      我侧身避开蝎子,指尖却早捏了张浸过药液的黄符,反手贴在飞来的毒针上。符纸遇毒瞬间变红,随即燃起幽蓝的火,将毒针与紫雾一并烧得干干净净。“鬼医,”我声音清泠,从怀中取出个青瓷瓶,“我的这瓷瓶中的药剂能解百毒,更能让毒物反噬其主。你方才那蝎子,此刻该在你袖中不安分了吧?”
      话刚落,鬼医突然闷哼一声,下意识去捂袖口,那里竟渗出黑血。他猛地掀袖,只见方才那只牵机蝎正疯狂撕咬他的手臂,尾刺反复刺入皮肉。“你……你动了什么手脚?”他声音发颤,急忙去掏解药,却发现药瓶里的药丸早已化作墨绿色的脓水。
      我缓步走近,将青瓷瓶递到他面前:“你若喝了,毒还能解。只是按赌命的规矩,输家要受赢家调遣,你可愿?”
      烛火映着鬼医眼底的挣扎,最终他颓然垂手,接过一饮而尽。黑血从他手臂伤口处渐渐变成鲜红,他盯着我,终于躬身行了个礼:“我……认栽。今后鬼市药蛊一道,全凭姑娘吩咐。在这鬼市,只要不违背尊主之意,一切都听姑娘的。”

      鬼医领着我踏入那片黢黑的树林时,暮色正顺着枝桠的缝隙往下淌,林子里飘着股腐烂落叶混着湿泥的腥气,脚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软得像踩在死人的裹尸布上。才站定片刻,脚下的泥土里就丝丝缕缕地钻出淡紫色的瘴气,起初只是像游丝般缠在脚踝,眨眼间便漫过膝盖,往上翻涌着裹住了两人的腰腹。那瘴气带着股甜腻的腐臭味,钻进鼻腔时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黏膜,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鬼医袖管一拂,垂眸睨着我,声音裹在瘴气里显得有些飘忽:“味道如何?”
      我抬手掩了掩鼻,指尖触到的瘴气凉得像冰,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起效太慢。对尊主那样内力深厚的高手而言,已足够他出手杀死你了。”
      鬼医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癫狂的意味,他索性负手而立,任由紫雾漫上肩头,发丝被瘴气熏得微微发颤:“这毒无药可解,对方杀死了我,自己也不好过。”
      我挑眉,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树皮,目光扫过他被瘴气染得发青的脸:“你都死了,他好不好过,你管得着吗?”
      两人就这么站在毒瘴里聊着,紫雾越积越浓,几乎要将周遭的树木都吞没得只剩模糊的影子,林子里的虫鸣鸟叫早没了声息,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鬼医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惊疑——我的脸色依旧如常,连呼吸都没有半分紊乱,仿佛周遭的毒瘴不过是寻常的雾气。
      “你怎么还没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抬手拨了拨鬓角被风吹乱的发,指尖划过的地方连一点瘴气的痕迹都没有,语气依旧平淡:“你这毒对我,一点效用都没有。”
      鬼医愣了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往前迈了两步,紫雾在他脚下翻涌,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觉得,加点什么,能改良这个药效?”
      我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擦了擦手腕上沾染的瘴气,挑眉看他:“你自己想。”
      “这不是节省试药的时间嘛。”鬼医搓了搓手,脸上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他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点讨好,“你也精通用毒之术,帮我一起考究一二。”
      我看着他眼底的贪婪,缓缓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你拿样东西换。”
      鬼医毫不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行。只要这毒瘴起效果,我屋里的东西随你挑。”
      话音落下时,林子里的紫雾忽然猛地一卷,像是听到了什么号令,疯狂地往我们周身聚拢,连空气里的甜腥气都浓稠了几分。
      鬼医耐着性子等我开口,指尖已不自觉抠进掌心。我望着周遭越聚越浓的紫雾,慢悠悠道:“要提速,得用‘破气’之材。取南疆七绝草的花蕊三钱,此物遇瘴气则燃,能瞬间刺破内力护罩;再加西域蚀骨莲的根茎磨粉,五钱足矣,其性烈如刀,可顺着七绝草撕开的缝隙钻透经脉;最后掺一勺极北冰蚕的涎液,中和烈气却不减毒性,让瘴气既能爆发出雷霆之势,又不会因过刚而自行溃散。”
      我顿了顿,看着鬼医眼中亮起的光,补充道:“七绝草花蕊需在子时带露采摘,蚀骨莲要埋在黑泥中发酵七日,冰蚕涎液得用玉瓶密封,三者混入你原有的毒瘴母液时,需以玄铁杵捣百下,让药性缠结如网。此瘴改良后,遇高手内力便会骤缩成针,三息破防,七息封喉。”
      紫雾似有感应,在我说话间竟泛起细碎的光。
      鬼医想象着紫雾改良后的模样:泛起细碎的电光,伸手探了探,指尖刚触到瘴气便猛地缩回,指腹已泛起一层焦黑,他却笑得愈发癫狂。“好!好一个紫电穿魂,这破气之法,我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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