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再见钟情》长街落雪

11、刺剑 她的过去就

　　简化了装扮，拿着万能通行卡的两个人一路畅通，那边芙瑞雅进展也很顺利，已经混进了控制中心。
　　罗丝：“我们这有一个通体金属的电梯，只有一个按键，在地下三十一层。”
　　塞缪尔抵着电梯门，她伸手按了一下，发现可以按动，示意塞缪尔闪进来。这电梯一面镂空，正对着地下建筑内部的钢铁结构，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只剩电梯飞速下降的声音在回荡。

　　叮的一声，电梯落地，门开的一瞬间阿不思关掉了门口的红外线探测头，前面竟是一条装潢华丽的走廊，两个听到可疑动静的保镖摸过来，被一人一个摁了下去。这走廊灯光明亮，却有种诡异的寂静，两边不少密密麻麻的房间，看布局这房间都不大，约摸只能住下一到两个人，看着不像房间，倒像监狱。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藏了起来。
　　又是两个保镖，领着两个穿西城区特色黑衣的年轻女孩，但没有戴面具，相貌都很不错，手臂上都扣着一个细细的细环，步伐缓慢，神情麻木，在两个保镖莫名其妙被按下去的时候也只是颤抖了一下，带着点惊惧的神色看过来，然后被一个一个地击晕过去了。

　　罗丝低头看着一个女孩手臂上的细环发讯息：“这颈环是什么？”
　　刚发出去没几秒，那金属环咔哒一声开了。
　　罗丝：“？”
　　阿不思：“不是我……？”
　　他们把大概会晕一阵子的两个女孩放进来路上发现的一个死角暂时安置了一下——只是暂时的，相当容易被发现。塞缪尔拿起一个金属环试了一下，罗丝刚想提醒他，那环已经套在了他的手腕上——没什么负面效果。她发现似乎是作用于这玩意儿连接扣的密码失效了，随时可以扣上解开，似乎还可以自动调节大小，看起来倒像是个颇为时尚的镯子。
　　他们眼神交流确认了前进的方向，刚起身，罗丝脑中有一根弦忽然绷紧，有一种没由来的危险预感让她觉得脑后发凉——她对自己的直觉百分百信任，飞快地一闪身，藏进阴影里才听到感官里迟来的轻微脚步声。这人身手极佳，灵活敏捷，连脚步声竟然都到了她也难以辨认的程度——相当棘手的对手。

　　可惜塞缪尔闪身的动作迟了一刻，那边人直接出声：“谁？”
　　罗丝不动声色。她看到塞缪尔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摸向了他的匕首。她轻轻摇头，用口型对他无声地说：“我来。”
　　那人又近了一步。塞缪尔还看着她，慢慢把手放了回去。那人慢慢靠近，避无可避地即将看见他们，而罗丝还在等待一个最佳出手时机——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走廊那头又走出一个男人来，身形偏小，面具下的眼睛透出几分不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那头催着呢，还不快去？”
　　那个影子消失了。刚来的男人并不意外，嗤了一声“哑狗”就没去管了。
　　塞缪尔迅速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头：“好……东西掉了。”
　　罗丝听懂了，她装作捡东西的模样，从角落里摸出了那两只手环，挡住了男人的视线不让那两个女孩被发现。
　　“还不快走？”那男人也懒得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边走变骂了两句手下的人都是饭桶。两人缀在后面悄悄扣上了手环，那男人又突然回头。
　　“面具摘了。”他命令道，“规矩忘了？”
　　行吧。

　　幸运他们两个长得都不差，那男人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用一种看商品的目光细细打量着他们的脸。罗丝并不陌生这种目光。她已经不会觉得恶心了，只觉得有什么久未出鞘的利剑似的寒意从她的身体里缓缓升起，漫到四肢百骸，让她觉得冰冷。久违了，她想，久违了，下城区，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猎物终于决定给“商品”打分，确实不错，是难得一见的好货，可惜各有各的美中不足，九分吧。罗丝不太关心那一分扣在哪里，她的心情变得不太好，记挂着任务在身，垂下眼睛，乖顺地跟着那人进了一个大房间。

　　他们的任务目标终于出现了。体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豪华长沙发上抽烟。房间陈设精美，古董架，牌桌，水晶长几，手工地毯，中年男人敲落一点烟灰，瞥着眼睛随意地看了过来。戴面具的小个子男人自觉地站到沙发一边，扮演一个刻板印象的跟班。
　　目标：“那人怎么样？”
　　跟班凑过来，小声地汇报了句什么。
　　“别让他死了，”目标表现得并不太在意，“说不准有点用。”
　　说罢，目标慢悠悠地把眼睛转过来：“不错，哪里来的？”
　　跟班小声道：“混在这一批货里的，确实不错。”
　　“这一批货其他的都不太好，”目标说，“查查是谁送的，账不能欠着。”
　　跟班低头：“好的。”
　　目标蹙眉：“可惜都差了一分……你说呢？”他忽然望过来，刚好对上了罗丝抬头打量他的，毫无波澜的目光。目标嗤了一声：“好相貌，野性难驯。”
　　他又评价塞缪尔：“也差了一点。”
　　跟班低声：“可惜是个男的。”
　　目标挥一挥手：“不是差在这里。上一个我要了，带她去收藏室。”
　　跟班拽了罗丝两下，没拽动。她自己直起身来，塞缪尔回头，她和他对了一个眼神。

　　收藏室稍微有一点儿远，罗丝明显感觉她已经走出了拍卖场的范围，离“坐标”也越来越远。这像是一个私人住所，跟班瞪了她一眼，掏出一个和手环类似的颈环，先强制扣到了她的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去扫描虹膜。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的瞬间，罗丝又听到了很小的声响——颈环，又开了。
　　她抬手绕到后颈，把那打开的颈环扣上了。
　　她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些别的有趣的事情。

　　与其说“收藏室”，不如说是摆着藏品的豪华住宅。目标有收藏癖，漂亮的、危险的、有趣的、珍贵的东西，被以一种难以解读的规律放在这房子里。翡翠玛瑙，珍珠钻石，陈列的古玩旧籍，千金难求的画作，更多的是一些古怪的东西，沾血的衣物，字迹模糊难以辨认的信件，一个旧陀螺，罗丝没有再去看。她径直看向前，那一盏冷白色的射灯下，有什么金属反射的冷光从她眸中一闪而过。
　　跟班：“看到那探测仪了吗？藏品不能动，对，你一样也碰不得。”
　　罗丝看着那武器，轻声说：“那非碰不可呢？”
　　跟班：“实在想碰，不要命的话你可以试试，手环和颈环会马上放出高压电和警报，那时候只能祈祷你还能活到人接到警报来捉你。”

　　那是一柄刺剑。刃窄而尖，简单锋利，很薄，很轻盈，她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它，也能清晰地回忆起它在手上的重量和触感，想起它被血淬过的锐不可当，想起她当年负着它，无路可退，战到筋骨尽断也不能松手，从那层层封锁，九死一生的地方劈出一条路来，想她自己的血混着别人的血，自己的仇混着别人的恨，经年累月，像是一生难解。
　　她的过去就那样明晃晃地挂在墙上。

　　“这破玩意儿。”跟班瞄了那把刺剑一眼，似乎不想多看，“三百万，上个月从角斗场那个老家伙手里一并拿的，老板不太喜欢。”
　　“三百万？”罗丝微微偏过头，“我呢？我卖多少？”
　　跟班弄宠物似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百万，高价。好了，闭嘴。”
　　“嗯。”
　　罗丝抬起了手。

　　她那一双手是很好看的，这双手绝对说不上小巧柔软，手指长而有力，皮肤上有清晰的纹理，有养护过的痕迹，处理过后很多淡得难以一眼辨认的细小伤口若隐若现，只一道偏明显的疤难以去除，伤口变白，横过她右手的掌心。她的手掌中有一层薄茧，像是常年手握剑柄摩擦留下的痕迹。
　　这一双手握住了刺剑的剑柄，严丝合缝，这是为她而生的武器。她不需要回忆，只需利剑在手，就能回到那一些日子里，光芒一闪而过，锋锐依旧。

　　罗丝伸手解下那个戴着令人脖子勒得慌的颈环，将金属环随意扔到地上，在金属坠地的叮当声中微微扬起了嘴角——
　　雪似的反光之下，剑锋如一道闪电划过，干脆利落，只有殷红的血洒落在地。

　　十分钟前。
　　芙瑞雅：“到了到了，找到了，地下三十一层……不对啊……”
　　队友A：“怎么了？”
　　芙瑞雅：“有点难，这个主系统和每层的备用系统是分开的，得做好我一动整个会场警铃大响的准备。”
　　队友B：“能掐吗？”
　　芙瑞雅：“能，一层一层找，找个半天总能找齐。”
　　队友A：“……”
　　塞缪尔：“没事，我能撤。”
　　芙瑞雅：“坐标呢？有线索了？”
　　罗丝扣了个1。
　　塞缪尔出声了：“我搞定了，你那边怎么样？”
　　罗丝单手握着刺剑，用另一只手拂了拂溅到颊边的血迹：“马上来。我要找坐标，待会儿你先走。”
　　阿不思：“安保系统不破坏掉，你们露的那点破绽一被发现，马上会有——嗯，大概两百号人——过去堵死你们，警报响后过个十来分钟，他们雇佣兵团也会到达，这我就不清楚多少人了。现在撤还来得及。”
　　芙瑞雅：“罗丝！”
　　丹：“拍卖会中场休息超时三分钟了，发生什么了？”
　　塞缪尔：“‘送货’的刚刚来过，人在我这里。他们发现了？”
　　丹：“暂时还没有，他们以为是下面的人没反应过来，还在互相推锅。你们尽快回来。”

　　罗丝已经回到了目标的门口，门掩着，她才靠近，那门就开了。
　　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人。塞缪尔开了门，看着罗丝走到那古董架边，在墙上摸了一下，精准地打开了机关，古董架自中间分开，露出后面的一道门。
　　丹：“好像不太对，快回来。”
　　罗丝把从收藏室顺出来的枪揣进口袋里，回头看了眼塞缪尔：“先走吧，我觉得……”
　　她推开门：“我应该去看一看——这里应该和我有关。”
　　她关上了门。
　　阿不思：“……人呢？”
　　塞缪尔：“……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