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再见钟情》长街落雪

10、行动

　　罗丝给自己整了杯咖啡，忽然看到终端在那有规律地一闪一闪，她认出这是芙瑞雅的通讯请求。她稍微有点儿诧异：“怎么了？”
　　芙瑞雅说：“我刚看到你的消息——抱歉都十几个小时了，我刚从没信号的地方出来，是要找人么？你怎么还没睡？”
　　罗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难怪她感觉有点困。她打了个哈欠：“有点事儿。”
　　“还没线索吗？”
　　过了半小时，芙瑞雅摸到楼下来了，她打包了两袋子速食，罗丝随手把满地乱七八糟的资料往工作室里一堆就站起来给她开门，如此芙瑞雅进门之后还是无处下脚：“这什么？遭贼了？”
　　二人席地而坐，芙瑞雅拆开了速食包装，罗丝边吃边投了一个大号光屏，密密麻麻地滑动着人名和照片。芙瑞雅凑过来一起看：“要找什么？”
　　“找你觉得不对劲的人。”
　　“没有范围？”
　　“没有，”罗丝说，“我只是有个想法……”
　　她觉得斯科皮那种给自己套八层乌龟壳平时又深居简出的人，身份是很难暴露的，在通讯结束，任务收队，不在现场的他人间蒸发的情况下，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定位到他的呢？除非——他是单独、直接被锁定的，根据什么？
　　罗丝又有一点儿犯困。芙瑞雅看得头晕，也起来找咖啡，结果脑袋碰到了凌乱不堪架子上支起来的什么东西，那东西直接掉了下来。
　　罗丝伸手捞起了那东西，是一个盒子。
　　熟悉的，带四位密码的盒子，那个密码忘了两年，被斯科皮解开，还被她用来逗了他一嘴的盒子。

　　一天后，几辆吉普车自总部据点——一个伪装成经营不良私人产业兼军火交易点的小机场——驶出，穿越外围的大片非法工厂、非法实验室、非法交易市场，进入了城区。下城区的结构相当混乱，隔几个月换一茬的□□随即圈地盘，频繁的火并把本就七零八落的建筑格局打得更加难以捉摸。什么都卖的商贩和什么都干的佣兵通常依附帮派住在附近，干点偷鸡摸狗烧杀劫掠的副业，贫民自然也不是淳朴老实的那一款，各有各的“谋生之道”，是个出门买菜就能偶遇几张通缉令上挂过的脸的好地方。
　　下城区最棘手的地方在于，这是一个人为建造的“罪恶天堂”。一百年前下城区靠矿产发家，但它本身并不是一个资源丰裕的地方，胜在位置优越，是上纪元末一些高官政客资源交易的灰色地带，战争中这里是最大的军火集散地，动乱平息后，聚集在下城区的旧势力元气大伤，曾一度展现出相对“安宁”的面貌，好景不长，在有心之人的利用下，这“天堂”又开始蓬勃发展，而背后撑腰的人物都来头不小，有一种说法是，下城区的地下赌场、拍卖会和宴会厅中可见的丑闻超乎想象。

　　罗丝刚补了一小时的睡眠，在穿越一片垃圾堆似的小平房时睁开了眼，直起身来看了看窗外的街道。开车的丹察觉到动静：“没到，你还能再睡会儿。”
　　副驾上的人也动了动脑袋，转过头来看她：“好久不见啊，罗丝。”
　　这人一头堪堪齐肩的卷曲黑发，皮肤白皙，左边耳朵上戴着一枚亮银色长链耳饰，显出几分雌雄莫辨的漂亮。塞缪尔一凑近来，罗丝就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儿：“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的？”
　　塞缪尔笑眯眯的：“你刚睡着的时候。”
　　丹：“嗯嗯，趴在车顶上敲窗，然后做贼似的跳进来的。”
　　罗丝稍微有些奇怪：“我没强行召你回来啊？”
　　塞缪尔把两只手交叠垫在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刚好在附近，听说你们要来，就申请加入了。”
　　芙瑞雅也醒了，从另一个方向凑过去和塞缪尔说笑。过了一会儿丹看到了车队的信号，一行人找了个隐蔽处停下，聚集到最后运载设备的房车里。同行的调查处队友也有几个在上面，围着几个光屏，一上车所有人的终端都响起了滴滴的提示音。任务地点地下拍卖场，任务目标暗杀一个违禁物走私人口买卖的□□头子，还有一个未知坐标。
　　阿不思对着罗丝一点头，罗丝觉得他今天终于看起来没那么困了：“盒子里是一枚定位芯片，但是位置一直在变动而且有被干扰，可能是这里有阻隔探测的特殊手段，今天凌晨干扰短暂失效了十分钟，就在这个坐标，和地下拍卖场的位置相隔不远，很可能有关联。”
　　“拍卖会今晚十一点开始，内部情况未知，我们会破坏身份验证系统和安检门，但他们的安保系统还没有摸到，可能有点麻烦。”
　　罗丝看了一下时间，那就是只有四个小时了。
　　芙瑞雅：“安保系统，我去探一探？”
　　众人没有意见，芙瑞雅身形灵活，相当擅长隐匿，解密排摸之类的也很不错，事实上作为特别行动处的精英一员，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合适的了。
　　丹的老本行不在这一块，老实地说：“我望风。”
　　罗丝和塞缪尔对视了一眼，他歪了歪脑袋，耳饰上的零件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说：“人我去解决。不然我来干什么的？开party？”
　　阿不思提醒了一下：“费这么大功夫传回来的坐标不会简单。”
　　“行，”罗丝说，“我试一试，保持联络别断，说不定还能救我一救？”
　　塞缪尔开始大笑。

　　他们换上了十分具有下城区上等人特色的服装——深色服饰和面具，主打一个大家都知道彼此是什么货色，但稍微装一装，装得也没那么费劲。好消息是下城区是不怎么有性别观念的，无论男女实力和运气说话，因此也没什么非得区分男士礼服和女士礼服的规矩。因此罗丝和芙瑞雅都是便于行动的简约内搭配一个宽松的正装外套，戴了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每个人都随身佩戴了暂时还不万能的万能通行卡，能在会场大半部分地方横着走，剩下的还在破解中，如果芙瑞雅能成功摸到安保系统，阿不思有办法把所有关卡都给打通——他确实弄不出安全的最优路线监视全场，但他可以暴力破解，反正目的能达成就好。
　　罗丝这才知道这种脸一蒙谁也不认得谁的拍卖会安全性到底是怎么保障的，原来这地下拍卖会竟然有十六道关卡，外层道路错综复杂，据说这些道路不定期地随机改动，真是混进来的光是迷路就够吃一壶的。
　　丹已经宣布取代了一个满场行走的侍应生，他接了一把芙瑞雅，让她借去盥洗室的机会溜了。会场里头别有洞天，悬着一个下城区风格显著的大屏，上头陈列着各种拍品和起拍价，数字都相当夸张。大屏侧边还有不少面积也不小的光屏，分别是会场内娱乐设施，会场地图，竟然还有一面通缉令。
　　丹只听说过这玩意儿，但一般不在下城区的这种场合执行任务的他确实是头一回见：“为什么拍卖会要放通缉令？一、二、三……这么多个零，这上头随便解决一个够我过几辈子了。”
　　芙瑞雅：“不奇怪，听说下城区‘官方’掌控的地方都会有，都是他们想杀杀不了的仇家，真解决一个拿去当投名状，他们能保你在下城区一飞冲天。”
　　通缉令一位一位地按排名往下闪动，都是些模糊的照片，有些糊得毫无辨识度，一会儿功夫闪到了第五位，这干脆只剩个剪影了，身形纤长，一头长直发，手持一把刃窄而尖的短武器，无名氏，满星危险，满星重要，悬赏一个天文数字。

　　光屏一闪，很快跳到了第六位。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丹：“……”
　　芙瑞雅：“……”
　　阿不思人已经不在能看见通缉令的位置了，只大概猜到他们看到了什么玩意儿，吸了口气，欲言又止：“……”
　　只还没出发的塞缪尔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罗丝一眼：“确实，我在这也待了几个月，嗯，第一次看见这玩意儿就有个问题——”
　　丹：“有没有人——”
　　芙瑞雅：“觉得——”
　　塞缪尔：“是啊，眼熟吧。”
　　阿不思：“……”
　　罗丝拨了拨自己的卷发，深吸了口气：“眼熟吗？”
　　丹：“别人认不出来——”
　　芙瑞雅：“我们还是没问题的。”
　　塞缪尔：“我第一次看见就想问你了。”
　　阿不思：“你们队伍真有意思，什么时候来调查处联谊的时候排个群口相声？”
　　丹：“所以我伪造你的死亡证明拿着你的东西去领悬赏可行吗？”
　　芙瑞雅：“罗丝，你干了什么能排到这上头去啊？”
　　塞缪尔倒是露出一点微妙的表情：“干了什么容易上这个榜？”
　　罗丝大概能猜到他这两个月应该干了不少好事儿：“你……你也小心。不过不危及他们的核心利益的话，应该还好。”
　　阿不思：“咳咳，我要让队友接进通讯了——你们一点也不避着我的吗？”
　　塞缪尔：“你不算熟人吗？我刚来，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芙瑞雅：“我不知道，我看你和罗丝关系很好的样子。”
　　罗丝：“有吗？”
　　阿不思笑了一声：“那就算关系很好吧。”

　　七个队友加入了通讯频道，频道一下子变得非常拥挤，感觉有八百只鸭子一起闲聊。
　　阿不思：“好了，差不多入场了。”
　　塞缪尔伸出一只胳膊：“走吧小姐，干活了。”
　　罗丝没去理他，把手插进了衣兜表示拒绝。塞缪尔也不恼，冲她风度翩翩地微微一笑：“我不好么？”
　　罗丝说：“不喜欢你的香水味。”
　　塞缪尔没话找话：“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香水味？”
　　两人并排走进了封闭内场，罗丝还在等她的权限，就陪着塞缪尔一块儿找目标。内场非常大，因为走的即拍即交付流程，一些包厢的私密度也很强。他们坐在一个大厅不太起眼的角落，从点心台上拈了两块小蛋糕一人一块。
　　阿不思：“计划有变，目标消失了，最后出现在后台。”
　　塞缪尔：“什么时候消失的？”
　　阿不思：“我拿到三分钟前后台监控里有他。”
　　塞缪尔：“唔，就是说，那条通道我也得去走一走？”
　　他们先前有个猜测，那就是封闭的拍卖会场卖的显然不是明面上单子能列出来的那些东西，那么承诺的“即拍即交付”是走的什么形式呢？有一种解释是，这些大批量的“货物”应该有一条不为人知的运输通道，目前他们被放在这个地下建筑某个部分，目标作为拍卖会最大的金主和供货商，不在上面，多半就在通道的某处了。有趣的是，从他们对这个地点位置的推测来看，那个坐标是非常合理的，不一定重合，但应该有某种关联。
　　阿不思：“哪条路好走？”
　　罗丝：“一楼杂货间后面的。”
　　阿不思：“OK，我先黑它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