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论》时从今呀

45、第四十五论 度假

　　爱岛是良城旁边的一座小岛。
　　小岛纬度较黎、良两城更低，阳光灿烂，蓝天，白云，绿树，仿佛有旺盛的生命力。
　　蒋谊和谢长行去过一次爱岛，在八年前。
　　他们高中毕业暑假的事情。
　　那个不能重来的夏天，蒋、谢两家人一起去那座小岛度假，甚至连一贯繁忙的两位父亲，蒋康和谢宗明都专程抽出了时间。
　　岛上植物生长力旺盛，疏密有致地围绕着全木质的小别墅。
　　年少的蒋谊被一只壁虎吓破了胆，叽哩哇啦地从屋里冲出来。
　　结果派谢长行去看，只是窗台边一片枯掉的树叶。
　　众人都被逗得笑起来。
　　就连谢长行脸上都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蒋谊自觉颜面扫地，拖着腿儿躲到了陈盛的旁边，像只躲在妈妈背后的小崽子。
　　喝着下午茶，见蒋谊把头埋在陈盛臂膀上，谢母文娟开玩笑说：“蒋蒋这么可爱，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我们两家直接做亲家。”
　　场上所有人都在，谢宗明怕蒋□□气，忙打圆场：“胡说什么，也不怕蒋主任听了笑话。”
　　“他敢笑话，我也是这么想的。”陈盛笑着瞪了蒋康一眼，转头对放下茶杯的谢长行说：“但幺幺如果是女孩子，宠得可能就更无法无天了，长行敢不敢娶啊？”
　　蒋谊没想到两位母亲会谈到这样的问题，脸都红了，他想抬头看看谢长行的反应，却只敢埋首看着自己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连假壁虎都怕的人，也不算无法无天吧。”蒋谊听见谢长行语气平静地说。
　　众人就又都笑起来。
　　陈盛安慰性地摸摸蒋谊靠在她手臂上毛茸茸的脑袋。
　　蒋谊咬着牙，把头从陈盛臂膀上抬起来，露出两只眼睛地扫视了一圈大家笑盈盈的脸，最后落在谢长行脸上的目光，有些气哼哼的。
　　刷一下站起身，蒋谊飞快逃跑了。
　　“蒋蒋这是怎么了，长行你快去看看。”
　　蒋谊听到背后传来文娟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蒋谊怕谢长行来找，闪身躲到了一楼楼梯下面狭窄的空间里。
　　结果刚藏好，一抬头，就看见谢长行一脸冷淡地站在面前，俯视着自己。
　　“跑什么？”谢长行言辞简洁地问他，“你不这么想？”
　　想什么，想自己成年了连个假壁虎都怕？
　　被堵在角落的蒋谊在心里嘟囔，双手抱着膝盖，故意偏过头去，看墙壁，不看谢长行。
　　耳边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然后就没了声响。
　　蒋谊琢磨了好几秒，好奇谢长行怎么不走也不动，头一偏，看见谢长行正单膝跪在阳光漫射的光线里，与他平视。
　　蒋谊抱着膝盖，蹲在楼梯下的三角区域，里头空间比较暗，能够很好地观察光亮处的细节。
　　谢长行很认真地看了蒋谊一会儿，然后双手撑在身前，把小半个身子探进了蒋谊的领地。
　　蒋谊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就被谢长行抬手握住，很有耐心地摩挲着：“还是说你害羞了？”
　　敏感的脖子□□燥的手指一点一点感受触碰，蒋谊直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长行，有点听不懂他的话了：“我为什么要害羞？”
　　“也是，你应该也不会害羞。”谢长行这话像对蒋谊说的，但更像是他自己说的，手上一用力，就把蒋谊的脸更加拉向了他。
　　连呼吸都很近了。
　　这距离近得蒋谊有点不舒服：“谢长行你……唔……”
　　蒋谊睁圆眼睛，然后快速地眨了几下，才反应过来谢长行是在亲他。
　　大白天很清醒的状态下，谢长行——在亲他？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脑袋空白了几秒，蒋谊被推倒在地上，看见谢长行从原本的光亮里，完全侵入他楼梯下藏身的领域。
　　整个人也从冷淡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蒋谊一直呈现出震惊到呆住的状态，谢长行攻掠几次都没尝到甜头，不满意了：“给点反应。”
　　蒋谊看着趴在他身上的谢长行，给什么反应？
　　“嘴张开。”谢长行说了三个字。
　　蒋谊愣怔。
　　“不张就算了。”谢长行等了一会儿，要准备起身。
　　蒋谊突然回过神来似的，飞快抓住谢长行的衣服下摆。
　　谢长行低头看被紧紧抓得皱起来的衣摆，俯身再次堵住了蒋谊的嘴。
　　这一次，蒋谊闭上了眼睛。
　　年轻且经验全无的两个人，凭借本能忘情地接吻。
　　舌头与舌头有时会出现打架的状态，但还是把两个人往谷欠望的更深处推。
　　亲吻逐渐浓稠，两个人的津液或近或远地交缠在一起，拉成黏糊糊的线。
　　呼吸迷乱，难舍难分。
　　谢长行单手解开蒋谊的裤子。
　　蒋谊气喘吁吁，察觉到了，骤然清醒两个度，压着嗓子眼儿轻喊出来：“你干什么，谢长行！”
　　“你上次说的，下面留到这次学。”谢长行呼吸也不顺畅，把蒋谊抱起来，让他背靠墙壁坐着。
　　蒋谊缓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很震惊，但必须控制音量：“你上次没有喝醉？”
　　“我要真忘了，你这次就能耍赖了。”谢长行轻轻笑出了声，咬了一下蒋谊的下嘴唇：“说话算话。”
　　蒋谊舔了舔被咬过的嘴唇，低声说：“可你这次找的地方，也不太舒服。”
　　“娇气。”谢长行含混说着这两个字，嘴唇沿着蒋谊的侧脸，耳垂，脖子，肩膀，锁骨一路往下：“要不然回房间去？”
　　这种事情，回谁的房间，他的还是谢长行的？
　　蒋谊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身体难耐得厉害：“谢长行……你别这样，小心妈妈他们……”
　　“他们在外面喝茶。”谢长行无所谓地说。
　　“可是……”蒋谊还是怕。
　　“再说，两边的家长不是都同意了吗？”谢长行顿了顿，抬起头问：“你不愿意？”
　　蒋谊被他深深地仰视着，下意识摇头：“没有。”
　　“那就别吵。”谢长行低下头去，继续探索。
　　探索到头的时候，蒋谊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但是只能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呻吟的声音。
　　“爽不爽？”谢长行哑着声问他，像个流氓一样。
　　蒋谊不敢说话，伸手轻轻打了一下谢长行的肩膀。
　　谢长行就更放肆了。
　　迷迷糊糊间，蒋谊想到一个问题：
　　谢长行在两边家长的交谈下，委身于自己，又让他赚到了。
　　不远处，一只小壁虎慢慢悠悠地爬出了窗台。

　　蒋谊再次看到爱岛岛屿的那一瞬间，有点恍惚，有种今夕何夕的不真实感。
　　一进港，就见港口处系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月牙状的海湾里散落地停着几艘复古的木船。码头和几年前一样繁忙，但谢长行的游艇停在了僻静处的专用泊位。
　　一下船，Lillian联系的地陪导游早就提前在码头，安排好了几辆接船的车。
　　让蒋谊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地陪导游，居然是陆林。蒋谊起先震惊，不过转念想到地陪是Lillian找的，陆林这个天生的钱星儿，钱在哪儿人就在哪儿，阮南给的报酬想来大方，他闻着味儿就来了。
　　度假住的海边小别墅，是阮家私产，平时有专人打理，玲珑实用。
　　此一行，人虽然不多，但阮南，阮东，蒋谊和谢长行四个，加上Lillian和陆导游作陪，还是有六个人。
　　陆导游接回客人后安排房间，犯了难，因为只有五间卧室。
　　最后陆导游一琢磨，其他人都是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到了蒋谊这里，就是和谢长行共住一间。
　　蒋谊眉头微皱：“陆林，有没有别的住法？”
　　“蒋先生，工作的时候可以称我职务，陆导游。”陆导游笑眯眯地看了周围一圈：“您看，这里除了您和谢总，其他人都不适合住在一起了。”
　　“我跟你就挺适合的。”见陆林对他多客气似的还用“您”，蒋谊就要拿着行李上楼。
　　阮南、阮东、谢长行三个人都齐刷刷看向陆林。
　　“别别别！不合适不合适！”重压之下，陆林按住蒋谊的手，干笑两声：“蒋先生，您跟我住算怎么回事？”
　　察觉谢长行眼刀子扔到了自己手上，陆林赶紧放开蒋谊，又笑：“这样吧，您要实在想单独住，我就住书房去。”
　　“你住书房干什么，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蒋谊一句话说完，阮南、阮东、谢长行三个人又齐刷刷看向陆林。
　　哎哟，祖宗，你留我一命吧，净说让人误会的话。
　　陆林在心底哀嚎。
　　谢长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一直默默看戏的阮东，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陆林：“陆导游福气好，胆量更好。”
　　陆林哭笑不得，真怕这一单就折在这里了。
　　谢长行一句话没说，拿了钥匙抬腿就往楼上走，司机跟在他身后搬着行李。
　　担心乌龙越闹越大，陆林只好对蒋谊劝道：“怎么住我们再商量，我先帮您把行李搬上去好吧。”
　　蒋谊没多想，就跟着陆林往上走。
　　一转头，陆林就把蒋谊的行李送到了谢长行房间去：“谢总，人我给您送来了，他坐船脑子坐晕了，您千万大人不记小人过。”
　　陆林一把将蒋谊推进房间去，等司机出来后，顺便还贴心地把房门关了起来。
　　蒋谊就知道，陆林让他和谢长行住在一起是故意的。
　　房间很复古，有南洋老式风情，书架，木桌，藤编竹椅，确实是度假的氛围。
　　他不是没和谢长行睡过一个房间，但上一次喝醉了，上上一次生病了，都是有意外的。这一次清醒着，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不像谢长行一直呈现出都行的样子。
　　蒋谊站着没动，见谢长行慢吞吞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就深吸一口气说：“我在这待一会儿，陆林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谢长行挺稀奇的样子，偏头看了蒋谊一眼，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蒋谊噎了一下，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关系：“能住一个房间的关系。”
　　谢长行偏头又看他一眼，挺诚恳地建议：“不想住，你可以去睡书房。”
　　蒋谊眉毛一紧：“为什么我去睡书房？”
　　要睡也是谢长行去睡，这人什么风度？
　　“因为我就没想过离开这个房间。”谢长行慢悠悠说着，拿着书的手单手扶在藤编竹椅的椅背上，少爷的做派。
　　“我也没想离开。”蒋谊立马改口。
　　“你刚才不是还不住这吗？”谢长行又挺稀奇地看着他，问到。
　　“谁说我不住这了？”蒋谊反问，把行李箱拖到房间中央站稳，等反应了一会儿才说：“我，我仔细一想，还是不要给陆林的工作添麻烦，床一人一半。”
　　“放心，没人和你抢。”谢长行笑。
　　蒋谊专心把行李往房间的更深处带，视线转到墙壁角线上，忽然呆住，呼吸一滞。两秒后，吓得上蹿下跳，吱哇乱叫：“啊啊啊！”
　　蒋谊脚不敢沾地，乱看一通，最后刷一下跳到那把藤编椅子上，紧紧锁住了谢长行的头：“壁虎！壁虎！谢长行有壁虎！”
　　谢长行要探头去看：“哪里？”
　　蒋谊赶紧又按住他的头，手指颤抖着往斜后方点了一下。
　　“你这么抱着我，我看不了。”谢长行无奈，气息都隔着衣服呵在蒋谊的肚子上。
　　蒋谊就松开了一点活动范围，谢长行问：“到现在还怕这个？”
　　“是在那儿吧？”蒋谊死死闭着眼睛，只关心一个问题。
　　“跑了，跑到你椅子底下来了。”
　　“啊啊啊！”蒋谊连声尖叫，连忙蹦跶到谢长行身上去挂着。
　　谢长行始料未及，手上拿着本书，蒋谊多少也有些体重，来得急了根本抱不住，两个人就势栽到了床上去。
　　扑通一下，天旋地转，蒋谊发现有点被摔懵了。
　　他倒在床上，仰着头倒看卧室门被三五成群的人慌张地打开，几个人堵在门口，愣住一处。
　　空气仿佛都尴尬到安静了两秒。
　　蒋谊听到谢长行说：“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