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论》时从今呀

41、第四十一论 欺骗 谢长行：“

　　难得的假期里，蒋谊在吉青疗养院陪陈盛，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挂了电话，蒋谊嘱咐小李护工几句，起身就走。
　　小李护工还没见蒋谊陪陈盛时中途离开过，就小心翼翼问他：“蒋哥，上次的事情，你不会还生气吧？”
　　蒋谊步子停住，转过身来：“那件事情翻篇了，但是下不为例。”
　　小李护工忙不迭说：“是是，我再也不敢了，蒋哥。”
　　“我出去一趟，晚上五点回，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买花去了。”
　　蒋谊从吉青出来，破天荒叫了一台出租车。
　　“师傅，去小仙山。”
　　梧桐大道的树影，稀稀疏疏地透过车窗筛在蒋谊身上，蒋谊话一说完，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最新一条是谢长行发过来的：“陈姨怎么样？”
　　蒋谊回：“都正常。”
　　谢长行：“有个局推不掉，不然跟你一起过去。那个小白脸医生没招你吧？”
　　蒋谊：“周医生今天休假，没上班。”
　　谢长行：“你挺遗憾？”
　　蒋谊：“你有病？”
　　谢长行：“确实有病，所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蒋谊这条消息就没再回了。
　　隔了一会儿，谢长行又发来一条：“其实你这么来来回回地跑，不划算。”
　　停了两秒，再一条：“可以考虑把陈姨接来和我们一起，专人照看，免得你跑来跑去地麻烦。”
　　蒋谊看着这两条消息，慢吞吞地按下一行字：“谢长行，你真想当个奴隶主？”
　　蒋谊已经和他住到一起了，陈盛再和他住到一起？那就不止要蒋谊卖身做药了，而是要卖命求安。
　　更何况，就算蒋谊经得起折腾，陈盛也经不起。
　　“奴隶主那么好做，我不早做？”谢长行回了这么一条，然后又发来一条：“吃午饭没有，要不要让老梁给你送过来？”
　　蒋谊：“不用，我在吉青食堂吃，然后陪着午休。”
　　谢长行：“正好我待会儿也有事，谈完和你说。”
　　蒋谊看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静音放在一旁了。
　　饭局上，小程总见谢长行酒没喝两杯，手机倒是不离手，遂和周围人调侃：“谢总这是怎么了，犯相思病了？”
　　谢长行淡淡一笑，放下了手机。
　　谢长行大概是不想谈私事，组局的陈主任咳了一声，站出来打圆场：“各位，饭吃好了，下午喝茶，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茶不错，可以边喝边谈。”
　　喝茶的茶室就在小仙山旁边，环境挺清雅，栽着荷花，但是秋天荷花已经逐渐枯萎，有种凋零的美。
　　“市里几个招商项目进展都谈得很好，除了光伏基站讨论时被几个支持煤电的领导阻了两手，解决起来费了点神，其他也都顺风顺水……”
　　等重要的事情谈完，谢长行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茶席间的言谈交流，漫不经心给蒋谊发去一条信息：“醒了吗？”
　　蒋谊没有回复，蒋谊紧接着又发过去一条：“还没醒？”
　　然后又是一条：“醒了吱一声，我让老梁早点去接你。”
　　等了一会儿，才收到蒋谊简洁的回复：“不用提早。”
　　蒋谊大约是想多陪护陈盛一会儿，谢长行想了想：“那待会儿我去接你。”
　　谢长行：“蒋谊？”
　　谢长行：“山里信号不好。”
　　这山里信号是真不好，谢长行推开茶室的门，有点像个愣头青一样，举着手机四处试探，想接收来自某人的信息，结果对方的聊天框里还是一片寂静。
　　谢长行收回手机，低头又刷了几遍，听到有人说这边请，不经意抬眼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由茶艺师领着从走廊的尽头闪过了。
　　谢长行发觉刚才有点像自己的错觉，就又看了一眼手机的对话框，然后输入两个字：“在哪？”
　　蒋廉约蒋谊喝茶的包间，还是之前那一间，茶也是一样的独孤九剑。
　　蒋谊对蒋廉其实没有太多好感，应该说，他对于蒋家人都不存在什么好感。蒋谊本身，也走上了和蒋家完全不同的道路。
　　蒋廉再次来电话，让蒋谊很意外，但转念又想，蒋廉也有找他谈话的动机。
　　果然，蒋廉给蒋谊倒上茶后，就温和地开口了：“辞了博物馆的工作，怎么不跟二叔说一声，怕二叔拦着你？”
　　“二叔太忙了，这些都是小事。”
　　“年轻人成家和立业，都不是小事。你换工作不说，换住处也不说，和二叔这么生疏？”
　　蒋谊心里一顿，他还没有给任何人说过，换住处的事情，蒋廉居然都知道。
　　“前段时间和你传得沸沸扬扬的，是谢家那个吧。”蒋廉端起茶杯：“以前为了他，没少让你爸爸费神。事到如今，还想着他？”
　　蒋谊苦笑，陪着喝了口茶：“没想了二叔，和他就是阴差阳错偶然碰上的。”
　　“那就好，很多事情都要深思熟虑，不能轻率行事，毕竟不是孩子了。”
　　蒋谊低头，小辈般顺从地点点头。
　　蒋廉苦口婆心地劝了一番后，叹气：“蒋谊，以前我还能帮你引荐个工作，以后难了，柿里领导班子也在调整，你自己多注意。”
　　蒋谊等蒋廉的司机接走他了，才慢吞吞地起身喝完最后一口茶。
　　看手机，谢长行半个小时前的信息一一印入蒋谊眼帘里。
　　蒋谊看了，回复最后一条：“怎么了？”
　　谢长行：“问问，好去接你。”
　　蒋谊：“还在吉青。”
　　谢长行：“你确定？”
　　蒋谊想了想，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是他之前拍的吉青葡萄架。
　　谢长行没再回复了。
　　小仙山的茶室在郊区，不好打车，蒋谊下车前就和出租车司机谈好了来回的价钱，所以直接准备去停车场。
　　刚出包间，隔壁走廊里就传来轻微嘈杂的交谈声，蒋谊转个弯，一抬头，对上了散场人群中一双冰冷的眼睛。
　　谢长行身边的小程总率先认出蒋谊来：“这不是……”
　　对方想叫蒋谊，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停在了半道，转而问：“谢总的人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去看谢长行的脸色。却发现他看蒋谊时，目光没有温度，就像在看陌生人。
　　蒋谊也发现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逐渐分明。
　　走在人群前头的陈主任，对这个蒋谊也还存有些印象，回头反应一会儿，认出来了：“小蒋？”
　　蒋谊笑：“陈主任。”
　　“上这来找谢总来了？”陈主任问。
　　蒋谊刚准备就坡下驴地点头，就听见谢长行开口说：“陈主任，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蒋谊听着这句没什么波澜的客气话，下意识有点愣住。
　　立在原地，蒋谊看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逐渐远去，然后捏着手机的手臂，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