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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论 “包养” “回去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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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蒋谊醒得很早。
简单洗漱后,把所有用过的毛巾、睡衣都工整地叠好放在柜子的第一格显眼处,以便家政进来就能看到。
轻手轻脚地下楼,蒋谊却发现家政不在。
找了两圈,想着谢债主的脾气,蒋谊走进厨房。
厨房很大,各种杯盘碗碟的器具都很繁琐,蒋谊还没摸清楚状况,身后就传来冷冷的质问声:“你在干嘛?”
蒋谊回头,看见谢长行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外,殷红的初光滤过茶色玻璃斜打到他的脸上,英挺俊朗。
像个被屋主抓现行的小偷,蒋谊有些尴尬地错开目光:“肚子饿了。”
“家政今天请假了。”谢长行走过来,扒拉开蒋谊。
蒋谊会意:“那早餐我做吧。”
“你做不把厨房烧了?”谢长行看他一眼,打开冰箱:“想吃什么?”
蒋谊刚要反驳,愣了愣,反应过来,谢长行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年前。那个时候,他确实是被娇生惯养的,但现在他可以做一大桌子菜。蒋谊已经长成一株最最坚韧的草,而不是一朵人间富贵的花。
但谢长行,对他的印象,却还停留在八年前。
“问你话呢,吃什么?漏奶华和培根吃不吃?”
蒋谊回过神来,下意识点头:“我不挑食。”
蒋谊此前不知道,谢长行会动手做饭。
而且手艺不错,漏奶华做得很有卖相。
想来这几年在国外锻炼出来的。他动手能力一向强,如果要做个合格男朋友,总不好顶着一张好看的脸,老让女孩子伺候。
想到这里,蒋谊握着刀叉的动作顿住。
谢长行在美国的时候,一定谈过很美好的恋爱吧,没有自己的打扰,他可以认识很优秀的女孩子。以后,他还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他是不是也庆幸过,自己当初没有追在他屁股后面,跟着撵去美国读书呢?
餐桌氛围一如既往地安静。
只有刀叉和餐盘相撞的声音。
蒋谊骤然顿住,餐桌对面的谢长行便抬头看他,开了金口:“怎么了?”
蒋谊艰难咽下嘴里的食物:“谢长行,漏奶华我有点吃不惯。”
谢长行:“……”
“太甜了。”蒋谊扬起一个笑,有点勉强。
“想找死可以直说。”
蒋谊识时务,就不再说话了。
餐桌重回了安静。
很巧合的,梁叔也不在,谢长行开车送蒋谊上班。
为了不成为众人目光和口舌的中心,蒋谊请谢长行隔着两条街就停车。
不想谢长行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车子没有停顿半秒,直杀到了黎城市博物馆的台阶前。
这会儿正是馆里的上班高峰,周围人来人往。
蒋谊心里忍不住咕噜气,但脸上还得露着笑脸。
飞快推门下车,蒋谊步子迈得很大,刚走几步,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蒋谊——”
蒋谊浑身一顿。
这个声音不大,但让周围路过的几个熟脸同事都不禁侧目来看。
蒋谊深吸一口气,挣扎了两秒,回头。
十米开外,一手扶着车门的谢长行看着他,露出一个万年难得的商量般的语气:“晚上有会,后面几天要谈生意,就不能来接你了。”
蒋谊听着这话,微微皱眉。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跟他说,谢长行这厮就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要把他架在这里。
于是没有回应谢长行的这句话,蒋谊扭头就走。
但在旁人看来,倒像是蒋谊在为这事闹脾气似的。
博物馆最近流言蜚语很多。
大多数人都知道,蒋谊是在四年前,被前一任老馆长牵线安排进黎城博物馆的。事业单位背后人人都有背景,但蒋谊背后是何方神圣,谁都不知道。大家只知道他有份铁饭碗,但生活又极寒酸,几年了都还在最基层待着,看着又不像有大靠山的类型。
近来谢长行出现次数太多,所以馆里上上下下,就都传蒋谊原来是被来参观过的一位客人包养的。
“就因为他脸好,馆里不少女同志喜欢他,全没答应,原来……”
“以前坐公交上下班,现在要让别人车接车送,不是那种关系才怪了。”
“难怪,我说他平时穿衣服看起来老跟个学生一样,我们大男人哪儿是那种样子。”
“你看人家样子也挺嫩吧?”
“我……我可没有,滚一边去。”
“啪嗒”一声储物柜柜门被摔上的声音传进更衣室来。
闲言碎语突然禁了声。
“小王小李,我看你们在这博物馆工作久了,也快成老古董了是吧?”玲姐威严的声音紧接着传过来。
“您说什么呢,玲姐。”刚才的同事讪讪应到。
“最近油费又涨了,你们要是觉得心疼,待会儿要不要坐人小蒋金主的车走?”
“害,玲姐……我们闲得慌,刚才讲一文物所的八卦呢,没说小蒋。”
“讲文物所也不像话,不要以为别人听不到,就讲人是非,大家都在一个系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玲姐把制服放回储物柜,锁好:“是男人就好好挣钱,好好疼老婆,嚼舌根算什么男人?”
对方不再说话了。
等了整整五分钟,等更衣室和储物间一片空旷寂静了,蒋谊才从更衣室里走出来。
将制服放进储物格,蒋谊看了看开在墙壁上方的窗户,窗外的树木,已经开始落叶了。
反应了一会儿,蒋谊才恍然夏天过去,秋天已经来了。
时间真快。
“小蒋。”
蒋谊刚走出更衣室,在迎面的凉风中抱着手臂,就被下楼的沈馆长叫住。
“沈馆长。”蒋谊问候道。
“小蒋,馆里最近有些闲言碎语,希望你不要因此受到影响。”沈馆长斟酌了一下,提点蒋谊:“当然,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很多人还是懂变通的,但是馆里毕竟人多嘴杂,堵不上那么多张嘴,多注意一下,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你叔叔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
“我知道了,谢谢沈馆长。”蒋谊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沈馆长鼓励似的拍拍蒋谊的肩头。
其实蒋谊对于馆里的流言,态度比较淡然,某种程度上,流言也没有说错。
他和谢长行签订的那份不平等合约,随叫随到的权利与义务,就相当于是被“包养”了,只不过谢长行图的不是他身体的x价值,而是他身体的药用价值。
没有什么好辩驳。
也没有只占好处不给代价的交易。
他看得开。
谢长行的车是停在博物馆门口的。
蒋谊一上车,就被谢长行整个从身后抱住。
谢长行这几天工作很忙,出差了一段时间,没有派粱叔来接蒋谊。他有四天时间没服药了,不对,准确来说是八十六个小时四十七分十三秒。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谢长行捉住蒋谊的手腕按在车窗上,留意到蒋谊的脸,少见的,却没有很急不可待:“不开心?”
蒋谊摇头。
“又说谎?”谢长行抓住蒋谊的手臂,捏住他的脸转过来。
蒋谊轻轻挣开钳制:“我没有。”
谢长行一反常态地任他脱离掌控:“谁惹你了?”
蒋谊却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谢长行说:“谢长行,我累了,想赶快回去。回宝华里,回西海庭野,还有回你那个大平层,都可以。”
“回去以后,可有你受的,你想清楚。”
谢长行目光深沉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