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论》时从今呀

19、第十九论 冷战 两个人好像

　　谢长行的手段足以让蒋谊吃不消。
　　一封律师函就已经削去蒋谊大半的力量。
　　在谢长行和他签定的那份“随叫随到”合约里，规定了赔偿和违约金的细则。任何一方中途后悔，都会赔偿对方巨额的违约金。而这个金额对于蒋谊而言，是个天文数字。
　　蒋谊不敢松懈分毫，把律师函读完就收进抽屉里，就想办法赶快赚钱。
　　他必须尽快还谢长行钱。
　　派唐越寄出律师函，谢长行几天都没再联系蒋谊，等着蒋谊上门求饶，结果蒋谊毫无动静，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
　　气得谢长行差点想杀到黎城博物馆把人活绑了。
　　但又不得不忍住。
　　两个人好像都扭着一股劲儿地和对方较量。
　　谢长行本来就是个工作狂，这几天没有私人生活，更是直接住在了公司。
　　唐越进办公室时，谢长行又在和光伏项目的总工和生产副总开远程视频会议，公司相关几个管理层旁听参会，开了两个小时，总算确定了几个重要的决策。
　　谢长行挂了视频会议，看唐越一眼，又开始签文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中午吃饭再说。”
　　等管理层们都退出谢长行办公室了，唐越才答：“谢先生，是阮小姐来电说，晚上在海边她珠宝品牌预热的聚会，邀请您参加，阮先生也在。”
　　阮南的哥哥阮东，是阮家新一任继承人，和谢长行一起合作黎城快要上马的光伏建设项目。
　　但谢长行一向不喜欢聚会这样的场合，于是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去，事情多。”
　　“阮小姐说如果您要拒绝，就请想一想，她请不到您，有一个人一定能让您去。”
　　“谁？”谢长行手里的钢笔顿住。
　　“这个阮小姐在电话里没有交代。”
　　“出去吧，我来回她。”
　　谢长行拨通阮南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谢师兄，电话回得挺快啊。”
　　谢长行接着电话，闭眼按了按睛明穴：“想说什么事？”
　　“我不是要做我那个珠宝品牌吗，发现一个挺好玩儿的人，你一定会感兴趣。”
　　“说清楚。”
　　电话那头阮南不轻不重地说了个名字。
　　谢长行睁开了眼睛。

　　得罪玲姐后，试药的收入来源就断了。
　　蒋谊只好多做高仿珠宝赚钱，忙得马不停蹄。
　　这天天气很好，蒋谊从博物馆下班，就去了离宝华里不远处的南区集散场。
　　南区集散场是黎城淘宝的好地方，人来人往，最像人间。这里有一片区域划来专卖旧货，卖家大都是年轻姑娘和白头夫妻，做的都是人们眼中的小本买卖：老式衣柜，二手电器、厨具，甚至连旧麻将都有得卖。
　　蒋谊批发假珠宝珠子的地方，就靠近旧货市场，常去的那家店面很小，只有不到十个平方，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看见他，温柔地笑：“又来进货啦？”
　　蒋谊点点头：“上回拿的那个粉色珊瑚做东西挺好看的，还有货吗？”
　　“有，我都给你备着的。”老板和他很熟了，说完话，就去翻箱倒柜。
　　蒋谊拿起一颗粉色珊瑚，举到半空查看成色。
　　蒋谊手巧，设计也巧，珊瑚、翡翠、玛瑙、红宝石，几乎能做到以假乱真。
　　回到宝华里，蒋谊把各种珠子分门别类的小盒子里。手机振动起来，蒋谊极快地扫一眼屏幕，是B开头备注的号码，这是代表客人的意思，于是按下接听：“喂？”
　　“蒋哥，我不小心把项链弄坏了，”那边的人开口，是个小姑娘，好像再来点什么事儿就要被吓哭似的：“我今天穿的是抹胸，没项链不行的……”
　　蒋谊飞快回忆，这是前两天新接的一个客户，做的是条他自己设计的蓝宝石项链：“你在哪儿？”
　　“我在良城……”
　　“良城？”蒋谊忍不住重复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们那一行的规矩蒋谊懂一点，小姑娘们总是提前到场：“现在还有多长时间，到聚会开始？”
　　“不到一个小时。”对方声音不太确定。
　　“好。”蒋谊想了想，宝华里和良城隔得近，陆林那辆二手昌河车就停在楼下，一个小时应该够用：“等着我来给你处理。”

　　蒋谊开车跟着导航的指引走，目的地在海边，一座建在海崖上的全落地窗玻璃房子。
　　蒋谊停好车，看了一眼钻石一样耀眼的房子，打电话给客人小姑娘：“你能撑着出来吗，就到房子外面？”
　　“蒋哥，我如果能出来就不会请你过来了，我没有单独邀请函的。”对方声音有点着急了：“你混进来吧，我在二楼的洗手间。”
　　这句话刚刚说完，电话便被掐断了，因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只能混进去。
　　好在，他跟着陆林走过许多场子，在检查处刚想装作司机给聚会的客人送东西，下一秒，场内走出来一个穿黑色干练西装的女人，对方看见他，惊讶地打了个招呼：“蒋先生？”
　　蒋谊抬头，是之前在山居帮着阮南举办表展的Lill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