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行论》时从今呀

15、第十五论 唐僧肉 “你那么贴

　　吃饭的氛围有点奇怪。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很安静地用着晚餐。餐桌上，一点点轻微的碗筷碰撞声，都显得格外响亮。
　　整个房子空旷而安静，感觉涌动着莫名的尴尬。
　　谢长行夹了几筷子菜，起身去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装着杨梅酒。
　　蒋谊吃饭慢，抬眼见他从厨房只拿了一个杯子，以为是谢长行要喝酒，没在意。
　　五秒后，杯子却被推到了自己的面前，蒋谊动作一顿，抬头盯着谢长行。
　　“家政自己酿的。”谢长行在他半询问的眼神里慢悠悠坐下：“老梁没在，我就不喝了。”
　　“随叫随到”的霸王条款里，好像并没有喝酒这一条。
　　蒋谊没有动，还是保持那个动作盯着他。
　　谢长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酒里没加别的东西，杯子里也没有。”
　　顿了顿，谢长行说得不甚在意：“一直想找个人替我尝尝这酒的味道，正好你在，如果味道不好，下次就让家政不要再做了。”
　　蒋谊知道谢长行其实挑剔，作为债主脾气更大，就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浅尝了一下。清凉甘甜，味道很好。
　　谢长行抬头瞧了他一眼，蒋谊便简单地朝他点点头，没说话，也没再碰那杯酒。
　　谢长行也不再说什么。
　　屋子里的灯光温暖安静，仿佛连窗外的风也是寂静的，只有餐桌上有一点杯盘碟碗的轻微碰撞声。

　　“我到了，前面夜市入口停车就好。”
　　车子开到黎城东区宝华里，谢长行看了看右前方的小区，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慢踩下刹车。
　　终于要结束了，见谢长行一副冷淡的样子，蒋谊道谢去开车门，不料噔地一声，车门被锁上了。
　　蒋谊手指微僵，转过头看着阴影里的谢长行。
　　宝华里外头是一条小推车组成的夜市，很吵。烧烤、水果、米线的小贩摊子叫卖声此起彼伏，在车里却几乎听不到，车窗关着，路灯也很少能照进来。
　　车里两个人的呼吸轻轻的，但很能撩动人的神经。这种氛围下，蒋谊莫名有点怕：谢长行犯病了？
　　他不着痕迹地朝车门靠了靠，叫了谢长行一声：“谢长行？”
　　又是噔地一声，谢长行打开了头顶的灯。温暖的光懒洋洋地洒在狭窄的空间里，谢长行看着蒋谊紧贴着车门的样子，眸色逐渐深起来：“你那么贴着门干什么，我会吃了你？”
　　“不会。”蒋谊摇头，像是怕他不信，又加上一句：“我又不是唐僧肉，吃了没有任何作用。”
　　蒋谊说完这一句听起来有点冷的笑话，才愣了愣——
　　现如今，他不就像谢长行为了防止犯病而储存的唐僧肉吗？
　　谢长行听着这话，也笑了一声，那笑里混着很多复杂的东西，让人辨认不清。
　　“谢长行，我没其他意思……”
　　“真拿我当妖魔鬼怪？”谢长行截住他的话。
　　蒋谊担心谢长行下一秒做出什么事情来，重复：“我不是……”
　　谢长行一闪而逝的笑容淡下来，不置可否，摁开了车门的锁，冷静撂下两个字：“下车吧。”
　　蒋谊顺坡下驴，赶紧让谢债主眼不见为净。
　　结果刚下车，还没走几步路，就被冲出来的陆林一把抱住。
　　陆林一副急忙要保护他的模样：“亲爱的，你没事吧……”
　　陆林抬头望了望蒋谊的身后，那辆汽车开走了，才把蒋谊拉到一边的暗处，声音低且急：
　　“你知道吗，我们那辆昌河车停在路边被刮了，今天我让警察局的熟人帮忙查我们这一片儿的监控，看到前面半个多月，有一辆车子每天早晨都在马路对面监视你，就是刚才那辆车……”
　　“我知道。”蒋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平静，平常：“那是我高中同学。”
　　“你高中同学这么变态，玩跟踪？”陆林惊叫出声，赶紧拉起蒋谊，探他额头的温度：“不对，你知道他跟踪，还敢上他的车？”
　　蒋谊好笑地拉下陆林的手，声音很轻地说：“他比我厉害，我不能抱抱大腿？”
　　陆林想起刚才看到那辆的车子，认同的点了点头：“人家确实比你混得好多了。”顿了顿，陆林才注意到蒋谊手上晃荡的手链：“蒋蒋，你这戴是什么，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蒋谊平时就会做高仿珠宝，便大大方方露给他看，实话实说：“自己做的假手链。”
　　“我勒个去，乖乖，我以为是真的，还说你这刚抱上大腿就发达了，以后还得了！蒋少爷，苟富贵勿相忘！”陆林一拍大腿。
　　“你还知道苟富贵勿相忘？”蒋谊作调侃状。
　　“这么长时间和蒋少爷一起，能不耳濡目染吗？”陆林成语一套一套的。
　　“那不见得，以前还算蒋少爷，现在沦落了，和陆好汉待在一起，早‘落草为寇’了。”蒋谊淡淡回击。
　　“嘿，你！”陆林叫了一声，楼道的声控电灯一下被他的声音点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进屋，陆林被蒋谊这几句话绕过去，忘了八卦蒋谊和那个高中同学的恩恩怨怨。
　　蒋谊得以清净地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