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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待司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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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司方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观仙台上的弟子这才纷纷扭过头,炽热的眼神彼此交汇,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修炼无情道登顶的方宗主被天劫验出了情障!!!
接着一个更大的念头在众人脑中炸开:
——奸夫是谁!!!???
方宿雪自幼在苍涯修炼,至今已逾两百年,除了同期的司玉以外,只有同每年上山寻访仙草的虞小鱼亲近一些。
这两人究竟谁更得方宿雪青睐呢?
大伙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就算是对方宗主大不敬,也得先把这个惊天八卦给它说透彻了!
旋即一名弟子冲进室内,搬出一张桌面大小的阴阳八卦盘摆上,刷地自钱袋中掏出十颗灵石匀开,分别掷在阴鱼和阳鱼界内。
朝外面吼道:“虞小鱼,司院长,五颗灵石起注!”
赌盘一开,众人立马响应号召,蜂拥入室,乱作一团。一边下注一边吵嚷开来:
“司院长,十颗!”
“虞小鱼,二十颗!”
“虞小鱼,三十颗!”
“司院长,五十颗!”
“绝对是虞小鱼,信我,下这边。虞小鱼年年都上山找方宗主,是我亲眼所见!虞小鱼天真活泼,又是莱州卜宗虞宗主的亲弟弟,方宗主气质稳重,二宗向来交好,两人简直是绝配!”
啪地一堆灵石掷向“虞小鱼”所在的阴鱼界内。
“不可能!虞小鱼一年才来几次?二宗再怎么交好,抵得过司院长和方宗主相濡百年的情谊?司院长刚才帮方宗主挡天劫,将方宗主护在身下的样子,谁敢说不配!再说了,百年前春日宴上,我亲眼看见司院长抱着一大捧桃枝送给方宗主!”
啪地一大堆灵石掷向“司院长”所在的阳鱼界内。
“你确定你看见的是方宗主?”人群中响起一声幽怨的质疑。
“这是什么意思?”
“你见到的是恐怕虞小鱼吧,那年春日宴,司院长以桃枝相赠,二人在桃树下定情。方宗主,方宗主目睹了这一切,接着便……”
“便如何?”
“便转身踏入了相思门,斩尽情根。”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一名弟子率先打破岑寂,一边掐算一边道:“方宗主修炼无情道似乎确实是在春日晏后。”
“我想起来了,那年春日晏,司院长确实抱着一捧桃枝,”边说边展开双臂比划,“这么大一捧,他旁边站着的好像的确不是方宗主。”
“司院长若是心仪方宗主,怎么会出走苍涯百年,说是游历,谁知道是不是去卜宗找虞小鱼去了?”
旁边弟子经他这么一点拨,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喝到:“莱州地域偏僻,司院出走百年,杳无音信,肯定是去找虞小鱼了!”
不管是司派还是虞派,都被这套莫须有的理论气得吹胡子瞪眼,跳脚大骂道:“胡编乱造!胡编乱造!”
还嫌不够乱似的,又有一派跳出来立论道:
“说不定是司院长和方宗主同时爱上了虞小鱼,两人情同手足,彼此都怀着谦让之意,所以这百年间方宗主苦修无情道,断情绝爱;司院长出走苍涯,寄情山水。”
虞派乐呵呵道:“虞小鱼天真活泼,惹人怜爱,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司派气得脸都青了,当场啐道:“去你妈的手足!去你妈的天真活泼!”
正在这时,一名低阶弟子终于扒开人墙,挤到赌盘前,将一麻袋沉甸甸的灵石咚地掷到阳鱼界面,直给八卦盘砸出了个大窟窿,接着高声道:“在下周生仪,押注一万颗灵石,□□司院长!”
一把□□将跑偏的气氛重新拉回正轨推向高潮,直闹到了日暮西下。
赌注从司院长虞小鱼扩至宋掌事,贾院长等等……恨不得将方宗主随手拂过的一片叶子也添上去,记录押资的册子足足誊写了三本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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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寝殿。
殿门紧闭,两名值守侍从立在门外,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来回吹佛。
“你们先退下吧。”一人提灯前来。
侍从露出为难的表情,欠了欠腰,压低声音道:“宋掌事,司院长吩咐,方宗主正在殿内温养,不准任何人任何事来扰。”
当今仙门百家林立,苍涯、莱州分别为剑宗、卜宗之首。百年前,方宿雪修炼剑术登顶,跻身苍涯第一仙师,执掌剑宗。同期的司玉虽然顽皮懒散,却也靠着玉脉精魄跻身剑道第二。
司玉接管内务院,专注后勤之事,一心辅佐方宿雪。整日看顾着何处该添花进草,何处又该修葺翻新,将整座苍涯仙山打扮得热闹喜庆,花团锦簇;不久后更是反手呈上一封玉谏,把那死板古朴,量刑失度的苍涯旧训一并改作赏罚适宜的新规。上山修习的弟子比往年添了三倍有余。那段时日被称作苍涯的盛世,苍涯恣意随性的门风便是由当时沿袭至今。
司玉离开后便由宋潜接管大小事务,按理说应该叫他宋院长,只是宋潜不敢僭越,自降一级,大家便都称他为宋掌事。
现下前院长和现掌事对上了,小侍从是哪个都不敢也不愿开罪,一句话冠了三个职称,腰欠得越来越低。
宋潜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温声道:“去吧,不必担心,我自会向司院长解释。”
二位侍从得了这句话,便都欠身退下了。
夜风袭过,殿内烛火轻晃,司玉紧守在塌前的侧影投射到窗棂上。
宋潜将提灯吹灭了,欠身对着室内道:“司院长。”
数息之后。
“进来。”
宋潜推门入殿。
司玉正背对他坐在床边,守着床塌上熟睡的方宿雪。
直到半刻钟后,司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何事?”
宋潜半躬的腰身欠得更低了,作揖道:“方宗主魂魄不稳,镇守钦天令的符咒有所松动。”
钦天令乃古今第一法器,出自那位入世历劫的仙尊之手,仙尊登顶化仙境,精通剑卜二道,执掌二宗百家,与天地同寿,日月同修。三百年前,仙尊入世历劫,将钦天令一分为三,分别投入苍涯剑宗、莱州卜宗,上京皇城;随即堕入无相劫中,不得归期。
时光荏苒,两个甲子过去了,修真界依旧嗅不到一丁点儿仙尊行将归位的气息,国不可一日无君,仙门亦不可长年无主。于是不久之后,修为远超同期的剑修方宿雪和卜修虞策分别执任二宗之主,而二宗的一大要责便是镇守钦天令。
符咒松动事关重大,宋潜得以深夜前来叨扰。
哪知司玉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只把目光徐徐打量着宋潜,几乎从头到脚逡巡了一个来回,沉声问道:“你多大了?”
宋潜:“……”
这时辰这境况这对话实在诡异,要不是宋潜很确定自己有父有母,家庭和睦没有变故,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宋潜带着一丝惶恐答道:“自少时拜入苍涯,而立侍奉方宗主,至今已百年有余。”
司玉冷哼一声,疯狂腹诽:
也就比我年轻了一百来岁,这副皮相顶上了天勉强算个清隽。长得一般也就算了,瘦得跟个鸡架子似的,能挂得住几两修为?这幅鬼样子也配在我师兄跟前伺候,苍涯是没人了吗?
感受到司院长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射,空气中的醋味越来越浓,宋潜突然福至心灵,咚的一声跪下,“宋潜一心向道,侍奉方宗主百年绝无半分逾距。”
“那这百年间,方宗主身畔……”司玉逼问后辈毫不留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可怜宋潜向来以年少持重著称,此刻被司院长逼得头都摆成了拨浪鼓,哪里还有半分沉稳的模样。
“你确定?”
漫不经心的视线收束起来,两只狭长眼眸如两盏探照灯灼灼打在宋潜脸上,仿佛稍有一丁点不顺意,就要从中射出两只毒箭,非将宋潜当场弄死不可。
宋潜竖起三指,铿锵起誓,“天地明鉴!方宗主苦修无情道百年,绝无可能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动情,必定是天劫弄错了!”
灼灼的目光闪了几闪,“绝无可能?”
宋潜一咬牙,正欲再发表一些逆天言论,忽见司玉眸色暗沉下来,跟着乏味地一挥手,示意他退下。
宋潜嗖地起身,拔腿就跑,双手刚触到门扉,突然脚步一顿,幽幽回头道:“可是司院长,钦天令……”
“滚出去。”
“是。”
司玉重新看向睡梦中的方宿雪,额间情纹绯红。
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对别人动情,也绝无可能对自己动情……
司玉食指轻点方宿雪额间。
那这算什么?
师兄,为什么要喜欢别人,我不好吗……
食指下压,探入识海,滚烫的触觉昭示着方宿雪正在经历一场“情深意重”的障劫。
他将灵力逼进识海,本意是帮助方宿雪早早勘破情障,可是方宿雪宁愿被困在识海幻境之中,也不愿破障,司玉眸色晦暗,既如此,那就由他亲自去杀了那个孽障,了结这场荒唐的情劫!
室内烛火微晃,司玉化作一只玉蝶,蝶翅轻扇,落到方宿雪额间,宛如一个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