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宋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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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暇年见状安排副会长去组织一下各个年级各班的纪律。
礼堂左侧第三排，也就是学生们的第一排，周照斜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中藏着微不可见的阴沉。
“赫尔修斯上任得倒是快，就是不知道是教廷给他的压力，还是他自己的压力了。”他还没忘记之前登门赫尔修斯的敌意，他对宋遐年的心思可不单纯。
坐在他旁边的伯纳尔德·马丁没有搭话，他侧着头正盯着讲台一侧的宋暇年，目光像一条蛇在审视猎物，阴冷到让人心里发毛。
宋暇年这会儿正在给赫尔修斯整理衣服，修长白皙的手指捋顺因为动作微微起了褶皱的边角，赫尔修斯垂着眼温柔地看他，这下底下的学生教职工们就没有对两人关系好坏的疑问了，就这亲密程度看起来至少金婚了。
伯纳尔德看得目光骤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喑哑，“真是碍眼。”
他就连说话都像是毒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
周照深以为然地颔首，“还不如之前没有院长，还可以让暇年跟我们一起玩闹。”
李白枫侧头瞥了他一眼，无论什么时候周照颠倒黑白的不要脸能力都叫他叹为观止，关禁闭加针锋相对到他嘴里成玩闹了。
难怪宋暇年最厌恶他，周照是会恶心人的。
伯纳尔德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其中冰冷的意味却让人绝对不会想到他是在笑，“碍眼的人消失是最好的结局。”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宋暇年拍了拍手，站在上面扫视着下方，礼堂安静下来。
这是他几年的严格管理、赏罚分明才积攒下来的威望。
赫尔修斯站在讲台上，没有拿演讲稿，欣赏地盯着宋暇年的后背，像是能看出花来。
宋暇年的背挺得很直，银灰色的学生制服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壹行会标志的徽章。
光看背影也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赫尔修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良久，直到宋暇年久久地等不到他开始演讲，疑惑地微微侧过身来看他。
正面了赫尔修斯目光的温度，他饱满的唇抿起，瞪他一眼，站在了他身后来。
赫尔修斯看不到他了，才遗憾地开始做述职演讲。
他们这番互动亲昵自然，却着实刺了台下不少宋暇年爱慕者的眼睛，尤其是周照他们三个，脸上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笑容。
宋暇年能听到下面的议论，赫尔修斯当然也听到了，所以他第一句话说的就是，“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资历，不是因为背景，不是因为任何你们可以想象的理由。”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选择站在这里。”
听得下面的人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查阅了真理学院过去五年的学生档案和去向记录，退学率百分之三十七，事故率百分之十二，学生死亡率百分之一点二。”
赫尔修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念一份学术报告一样冷淡。
“伤亡率堪比八区矿区。”
这话就是毫不留情地讽刺了。
台下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家世极优的学生们交换着眼神，毫不掩饰警惕和敌意，发出了一片嘘声，被特招的平民学生们则低着头，这些数字只会在他们的身上显露出威力，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们意味着什么。
“真理学院是真理教廷、孤星联邦倾尽资源建立的学府，它的理念是不问出身，只为求索真理而学习奋斗。”
“但现在这里成为了一座角斗场，这很不应该。”
赫尔修斯目光冷沉地再次扫过台下的众人。
出身权贵的学生们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上千人的说话声比夏天耳边的蚊子苍蝇还要让人心烦，几乎压下了赫尔修斯的声音。
“我不会改变这一点。”
台下的学生们霎时一静，为这出人意料的一句话愣住了，这句话像是把他前面说的东西全部推翻了。
“我不会改变真理学院的规则，不会改变排位赛的机制，不会改变任何你们已经习惯的东西。”
“但我可以改变执行规则的人。”
“规则既然制定了，当然所有人都要遵守。”
“从今天起，我负责监督真理学院的运行，我不会对任何人网开一面或者手下留情。”
这句话落下，礼堂里一片死寂。
这确实是一个切入点，要说学院最不遵守规则的，当然不是平民学生，他们没有资本去违背学院的规则。
赫尔修斯话说出去了，但事情难在执行，很少是在提出上。
如果所有的事都能百分百执行，那么世界上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了。
宋暇年率先鼓掌，他的嫡系，壹行会的成员们和校卫队纷纷捧场地跟上。
良久，礼堂的掌声才稀稀拉拉的跟上，实际上站在学院上层，只把规则当武器的贵族学生保持着沉默，审视着台上的赫尔修斯，满满的敌意。
当初刚做会长的宋遐年也遇到过这些，一直到现在这种冷漠冷酷的审视也依旧存在。
他说的事，宋暇年一直在做，几年下来有成效，但学院的种种恶事依旧没有断绝，接下来他们两人一起合力，又能做出什么呢？
周照率先起身，他是第一个离开礼堂的，宋遐年皱眉瞥他一眼。
伯纳尔德跟宋遐年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李白枫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罗里死了。”伯纳尔德平淡地打了个哈欠之后，跟周照说的时候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知道。”周照的笑容没有变，“所以呢？”
伯纳尔德一手插兜，说道：“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赫尔修斯上任院长的前一天，罗里死了。”
“巧合就是巧合。”周照耸耸肩，但眼睛里的笑意变得危险起来。
“或者难道是我们的院长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
伯纳尔德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深沉。
“李白枫呢？”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礼堂，忽然想起来问道。
周照回忆了一下，道：“去找他的书了，他说他要去图书馆查点东西。”
伯纳尔德先走一步，留下周照一个人站在礼堂门口，事实上他们也不经常在一起，他们个性不同，有自己的事要干，只是因为家族利益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才会时不时聚聚。
周照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礼堂，就职仪式依旧没有结束。
“有意思。”周照低声地自言自语，里面不再有笑意，“真的很有意思。”
他转身离开，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思考什么。
宋暇年看起来不太一样了，赫尔修斯似乎也是。
就职仪式结束之后，礼堂里的人潮渐渐散去。
赫尔修斯站在礼堂侧门，与几位教授礼节性地交谈了几句，这些教授们学识上是没问题的。
随后目光就落在了宋暇年那边，他正被几个壹行会的成员围着，跟他们交代什么事情。
宋遐年认真地看着他们的眼睛说话，表情很少，远远看着清冷又专注，围着他的人连连点头，然后迅速散去，消失在人群中。
宋暇年转过身正好对上赫尔修斯的目光。
两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赫尔修斯走到宋暇年身边。
两人一起穿过礼堂外的长廊，走进连接主楼和行政楼的花园小径，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的金色琥珀撒了一地。
赫尔修斯加快了几步，与宋暇年并肩。
“走那么快做什么？”赫尔修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他。
宋暇年头也不回地说：“我走得不快。”
“嗯，那你是在等我了。”他简直是打蛇随棍上。
宋遐年立刻否认道：“没有。”
“那看来就是有。”赫尔修斯更确定了。
宋暇年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清清冷冷的，赫尔修斯却能看出他被戳穿的小郁闷
“赫尔修斯院长。”宋暇年开口公事公办地强调称呼道。
“您刚上任，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用陪着我。”
“我处理完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是熟悉学院的环境。”赫尔修斯面不改色地撒谎。
“行政楼的环境，您应该已经熟悉了。”
赫尔修斯之前可也是真理学院的学生，他还需要熟悉环境有点好笑。
“不熟悉，我不认路。”赫尔修斯脸上没有笑容，让他的话看起来那么可信。
宋暇年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介于无奈和无语之间的微妙。
“你什么时候学会路痴的？”他的语气着重在学会上面。
“就在刚才。”赫尔修斯一点没有羞耻和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回答。
“就职演讲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路了，可能是太紧张了。”
他这样惯常严肃的人突然开玩笑，宋暇年不想笑，只想沉默。
宋暇年沉默了两秒，才嘴角翘起来，转身继续走：“你演讲的时候台下有几千人，我在你侧后方看得清清楚楚，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是因为我在看你。”
宋暇年强调道：“我在你侧后方，你后背长眼睛了吗？”
“赫尔修斯。”宋暇年真不知道他怎么学会的张口就来，他耳尖微微泛红。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你不会的。”赫尔修斯语气笃定得让宋暇年想打他。
他墨黑色的发整齐地往后梳成背头，衬得他成熟稳重，半点不像是能说出这么腻歪的话的人。
“你舍不得。”
宋暇年没有再说话，立刻加快了脚步。
赫尔修斯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宋暇年笑了就好，赫尔修斯重来一回除了宋暇年什么都不在乎了，不枉他熬夜在论坛学习情侣之间的甜言蜜语、打情骂俏。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是情侣，但他相信只要肯努力，就这样下去迟早也能成为情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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