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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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暇年推门出来，保镖们目光敏锐地望过来，不能去想房间里就两个人，宋暇年的嘴唇是怎么肿的。
保镖们很敬业，目光丝毫没有波动，宋暇年心下满意了一分。
宋暇年这个真理学院的半个掌控者就不用像罗里一样出门那么麻烦了，赫尔修斯这个院长更不用说。
车队驶出学院。
宋暇年站在二楼，望着下方的花园里正在辛勤忙碌的园丁，跟联合制造集团的下属打着电话。
十年前，宋暇年的父母白手起家，从底层一路爬上来，创立了这家以神经义体技术为核心的科技公司，后来逐步地拓展到其他产业吗，逐步组合成了联合制造集团，他们两人被誉为平民双子星，无数平民将他们当作目标，期望着可以跟他们一样阶层跃升。
然后他们就死了。
车祸，刹车失灵，几乎尸骨无存，拼死被他们弄出车外的宋暇年醒来的时候，他正在被抬上救护车，只看到大火熊熊燃烧的车子，将他的幸福吞噬。
十岁的宋暇年在葬礼上没有哭，赫尔修斯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震慑觊觎着他家产业的豺狼虎豹们，那双手很温暖，虽然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但却给了他一个家。
所以宋暇年无法对赫尔修斯真正冷脸，哪怕他不经过他的同意就亲他吻他。
那些对他父母动手的人没想到教皇以及赫尔修斯会掺和进此事，宋暇年父母的死还不是结束，就算宋暇年死或不死其实都不影响，因为他只是个孩子，他需要监护人，等到他成年之后，八年下来，集团他们早就掏干净弄成空壳了。
但是教皇插手了，在老阿波特和李女士的联合下，让宋暇年自由选择，任何人都可以做他的监护人，他选择了赫尔修斯。
在教皇和赫尔修斯、老阿波特、李女士几人的监管下，才从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口中保下了联合制造集团，所以宋暇年一直有种紧迫感，逼着自己优秀点，再优秀点，用他的努力和脑子去战胜那些年长他几十岁的对手们，十五岁时宋暇年正式接手集团事务。
名义上联合制造由职业经理人打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掌控者是宋暇年，也是因此罗里他们之前才始终忌惮着宋暇年，单打独斗他们都不愿意对上他。
“宋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他是黎明集团的实际运营负责人，宋暇年聘请的职业经理人关长鹤，曾经是宋暇年父母两人的学弟，跟随宋暇年的父母打拼了二十年的老人，也是宋暇年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多年来兢兢业业地发展联合制造，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心，所以宋暇年很信任他。
“关叔。”宋暇年没有回头，他挂断跟一号秘书的电话，依然看着窗外。
“罗里的死，斯芬克家族有什么反应？”
“斯芬克集团的董事会主席，也就是罗里的父亲，就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宣布要彻查此事。”关长鹤冷静沉稳地回道道。
“他们调用了一区警署的特别调查组，调取学院周边所有监控记录，包括今天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之间的所有路面交通数据，要求其在二十四小时内出具报告。”
宋暇年沉默了片刻：“罗里的死有着上升阶梯的影子，他们查到这个之后应当会忌惮收敛一些。”
“理论上。”关长鹤话语顿了顿，思索后道：“但斯芬克家族很可能不会完全相信，据我们安插在警署的人说，调查组已经在整理一份名单，名单调查的是罗里最近接触过的人，尤其是有仇怨的。”
“包括我和赫尔修斯？”
“包括您和阿伯特先生。”关长鹤抬起头看着宋暇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宋总，斯芬克家族在军部有关系，在至高法院也有关系，如果他们真的想查下去，看不惯上升阶梯的人也有很多，上升阶梯不是个完全的遮挡。”
宋暇年终于转过身来。
他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浅色的眸子冷得像冰，让他此刻看起来简直像个无生命的漂亮玩偶一样。
“我知道。”宋暇年嘴角勾起一点毫无温度的笑。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找点别的事做，让他们忙起来。”
“德里克·马丁，至高法院十二席之一，死于斯芬克家族成员之手怎么样？”
“这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让我们送他一程。”他的目光中罕见地有几分戾气。
关长鹤愣了下，这个人可以说是各区知名的衣冠禽兽，当初宋暇年父母的案子，就是他宣判的系家庭情感纠纷自杀，非谋杀。
当庭无罪释放了他们不断加钱才让警署查出的嫌疑人。
而这只是他法官生涯中的一笔孽债，德里克·马丁名声臭到什么地步呢？
据说他从来不离开至高法院，缩在里面当老乌龟，不得已要出门离开的时候也会准备九个替身，十辆车都安排保镖车队护卫，浩浩荡荡地一起行动。
他对自己招人恨的程度也是相当的有数。
赫尔修斯找的人做得确实干净，枪击之后射爆油箱，确保他死得干净彻底，嗯没有复活和救活的希望，但也不够干净，因为但太刻意了，明摆着的谋杀，枪手、车辆、目击者、弹道检测，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顺着线索一路摸索追溯到赫尔修斯身上。
哪怕扯上上升阶梯，也不能完全打消怀疑。
要是宋暇年动手，他会尽可能地做成一场意外。
例如高空坠物，车辆失控波及到停在路边的罗里，这些都可以，哪怕杀死他的概率小一些。
毕竟谁出门还带头盔啊。
关长鹤的心猛地一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太危险了，但为宋暇年父母报仇的想法还是占据了上风。
“去安排吧。”宋遐年想到一个讨厌的人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愉悦不已。
他补充说，“做得干净点。”
关长鹤沉默了几秒，他是个懦弱的人，但他的学长学姐的孩子不是，离开前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宋总。”
他转身离开。
宋暇年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天穹的云层越来越低，像是要压下来压到人的头顶一样，今夜也许会有雨。
他想起十岁那年的葬礼，想起赫尔修斯握着他传递来温暖的手掌，想起那场大火中燃烧的汽车，如果也有一场雨就好了。
“爸，妈。”
他轻声地呢喃道：“再等等，很快了，很快我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一个、两个人死怎么够，他要他们失去赖以生存、引以为豪的产业根基，在穷困潦倒里悔不当初，饥寒交迫而死。
宋暇年无法体验赫尔修斯在他记忆里的那些痛苦，但他知道他需要把正摇摇欲坠在悬崖边的赫尔修斯拉回来，否则赫尔修斯迟早会毁了他自己。
他的仇怨他一个人就可以报，不需要赫尔修斯以摧毁自己为代价。
关长鹤下楼的时候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赫尔修斯，脚步不由停了下，他对赫尔修斯还算熟悉，毕竟宋暇年的父母跟赫尔修斯是忘年交，他们当时就有过几面之缘。
后来是因为宋暇年的缘故，他们的交际才变多。
之前他觉得赫尔修斯是个再标准不过的真理教徒，禁欲严肃，信仰虔诚，对真理和正义抱有偏执的信念。
但现在赫尔修斯走了一年回来之后，他却感觉看不透他了，关长鹤隐约猜到了罗里的死很可能是赫尔修斯的手笔，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惊异。
赫尔修斯对他颔了颔首，看着关长鹤离开，随后给宋暇年泡了杯咖啡，端着咖啡和他要喝的酒上楼之后，他敲开了门。
他跟宋暇年道：“我处理好上升阶梯那边的尾巴了。”
“枪手我已经安排他离开一区了，三天后他会进上升阶梯，没有人能找到他，就算出意外也没人会相信上升阶梯成员的证言。”
“我们没有交易记录，线上线下也都没有我跟他认识的痕迹。”
“至于斯芬克家族我已经跟熟人打招呼了，接下来他们要忙着接待政府部门的人了。”
赫尔修斯把酒和咖啡都放在了桌上。
他的人脉确实不是盖的，真理学院的同学、出身教廷积累下的世交，在大学会读书和研究院工作时候的同学，就算是同龄的同学也大多有了事业上的起步。
比野草出身到宋暇年才第二代的他深厚太多，而且宋暇年的年纪还不够，他的同学们大多还没有自己的事业。
等他到赫尔修斯的年纪，很大概率就是另一番天地了，或者说不定能比同样年龄的赫尔修斯更加位高权重。
宋暇年终于安心了，说道：“我也给斯芬克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暇年。”赫尔修斯无奈地道，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应该插手这件事，这是我做的，应该由我来收尾。”
“你疯了。”宋暇年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却露出了一丝锋利。
“你上任第一天，就杀了一个斯芬克家族的嫡系成员，还是在大马路上的谋杀，枪杀。”
“暇年，你不明白我真的忍不了了。”赫尔修斯目光深沉地说。
“我的记忆中，我见过太多让我痛心的事，我不能再失去你。”
宋暇年站起来走到赫尔修斯面前，直接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你不会失去我。”他否认道。
“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你会失去你自己。”
赫尔修斯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和疲惫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无法熄灭的火焰。
他道，“我不需要你为我来冒险，我只想要你好好的，也只需要你等着我。”
“你需要。”宋暇年再次打断他，声音更冷了一些，“你需要我，赫尔修斯，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赫尔修斯要说出口的话也顿了一下，宋暇年说他需要我？
“你回来之前，我一直在等。”宋暇年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现在你回来了，你别想一个人去死。”
赫尔修斯感觉自己被击中了，心脏猛地缩紧。
“暇年，”
“闭嘴。”
宋暇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看，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说出前面直白的剖析自己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了，太羞耻了。
他佯装镇定地继续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给斯芬克家族找点事做，让他们无暇顾及罗里的死。”
赫尔修斯注视着他泛红的耳朵，坐下打开书房的电脑。
“好，我们一起，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
他调出一份文件，显示在屏幕上。
“斯芬克集团旗下有一条重要的业务线，是八区的石油开采，他们为了节省成本采用了一种新技术。”
赫尔修斯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到了他的老本行了，“但这种技术的缺陷就是污染极高，八区他们开采的范围周边和工厂周边的居民都深受危害，大多染病。不止违反了八区的法律，也违反了联邦法律，但因为斯芬克家族有关系，贿赂了当地的部门和议会，所以一直没人查。”
宋暇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微皱起：“你想曝光这个？”
“不，曝光需要时间，而且会打草惊蛇，我要做的是让他们的业务线出现一点小问题。”赫尔修斯摇了摇头否认道。
他手指噼里啪啦地开始操作，屏幕上不一会儿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赫尔修斯看也不看，继续操作。
“我在他们的服务器里植入了一个病毒，会随机篡改技术参数，导致提取过程出现异常，这个异常不会立刻被发现，但会在一天后引发一次大规模的技术故障。”
宋暇年想，这可不是小问题，要是斯芬克家族知道涉及百亿级别的产业出现问题的技术故障，在赫尔修斯这里是个小问题，恐怕会气到仰倒。
赫尔修斯给他看完后，却说，“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所以你可以信任我一点，因为我不想离开你，如果我死了，你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
赫尔修斯起身摸了下宋暇年的柔软的金发，此时宋暇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曾经无限包容他的赫尔修斯，稳重有分寸，冷静禁欲。
宋暇年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答。
雨下了一夜，像是要把天河倒转一样的倾盆大雨，一区良好的排水系统让城市的内涝很快缓解。
而偏远的八区、九区就遭殃了，可以想见，过几日又将是几场游行。
真理学院的礼堂穹顶高达三十米，由昂贵的彩色玻璃浇筑而成，浑然一体，是已经逝世的建筑大师于光的巅峰之作，建于新纪元2099年，玻璃将阳光显现出各色的光，寓意真理之光照耀众生。
但此刻坐在台下的几千名学生和教职工，怕是没有多少人还记得，记得的也不在乎。
赫尔修斯站在讲台上，身穿真理学院院长的黑色长袍制服，胸口绣着银色的机械齿轮和书卷纹路，由于真理学院曾经是真理教廷教会学校，后来权限提高独立，但它的制服、建筑等等依旧跟真理教廷的风格一致。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二十九岁的年纪，在真理学院历任院长中也是最年轻的一位。
宋暇年看着他站在台上，面容冷峻，眼眸深黑，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审视着下方的学生和教职工们。
台下的学生们在窃窃私语，真理学院学生太多了，大多数人那天并没有看到赫尔修斯。
“才二十九岁啊，好大的背景。”
“确实，听说是教皇亲自任命的，背景能不深吗。”
“我听说他之前一直在研究院，怎么忽然从学术转到行政来……”
“不知道他跟会长之后关系如何，两人不会打擂台吧，毕竟会长之前都可以说是半个院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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