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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生辰 林景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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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平冷眼看回去,红衣男子但笑不语。
两人隔着凉亭对峙了一会儿,林景平先败下阵来。他率先转身离开了此地,留下红衣男子一人。
月色皎皎,照亮了夜路,却照不亮人心。
那天之后,林景平却再也没有碰到过那位红衣男子,仿佛月色下的那场对峙只是他的幻想,并没有一个男人邀请他喝过酒。
另一边,在司锦年多方斡旋后,这个艰难的夏日总算走到了尾声。
她的面容看上去依旧年轻,头发却又白了好几缕。
林景平接手了她的头发,在每天晨起时为她束发,小心地藏起她头上的斑白。
司锦年笑他,说她自己都不在意,他这么在意做什么?
林景平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他只是不希望他们站在一起时,看上去有年龄差,这会让他觉得她离他很远。
只是这些话,他可能永远不会告诉她。
时间过得很快,在一个平常的秋日,林景平难得回了一趟家。
他的父亲,那个在他七岁前会笑着摸他的头,夸他是个好孩子的父亲;那个在他七岁时仅仅因为一句话不对,就将他冷漠地赶去庄子的父亲;那个在他七岁后一心扑在娇妻幼子身上,懒得给他半分眼神的父亲。
如今见了他,只会谄媚地围上来,让他没事多在公主面前露面,顺便替林家多多美言几句。
他还没跨进林府的大门,就已经觉得心生疲惫,刚想转身离开,旁边的继母用手肘捅了捅那个与他并不相熟的弟弟,撺掇那个小孩过来抱住他的腿,让他留下。
他低头看着那个眼里掺杂着害怕与尴尬的小孩,叹息一声,应了。
当天的餐食很丰盛,甚至出现了他幼时最喜欢,却在七岁之后再也没有吃到过的菜。但他一筷子也没有动。
因为他已经过了爱吃甜食的年纪了。就像他已经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一样。
饭后,他在消食散步时,路过了父亲和继母的院子,只听院子里传来父亲暴怒的声音。
“……那个不孝子现在还给老子摆起谱来了,他也不想想,没有老子哪里来的他!”
“哎呀,别气了别气了。咱们阳阳的书院还得靠他呢……”
若是几年前,他听到这些,就算不生气,也或多或少是难过的。但如今他听到这些,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一直到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越骂越脏,都快要牵扯到他的生母,他才在院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院里的动静瞬间安静了。良久,继母期期艾艾地给院门开了条缝,露脸赔笑道:“平哥儿你难得回家一次,所以你父亲一高兴,就多喝了点儿酒。这不,正在耍酒疯呢……”
他冷着脸,也不接话,只是看了看那扇不敢完全打开的院门,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继母,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夜晚,他刚在屋子里躺下,窗棂被人敲响了。
他一开始本不想理会,但敲窗的声音越来越大,扰得他不得安眠,于是他冲过来,怒气冲冲地推开了窗。
但出乎意料,窗外的人是司锦年。
林景平愣住了,还是司锦年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才把他的魂叫回来。
“你……您怎么来了?”
司锦年挑眉,道:“给你过生辰。”
“今年是二十二岁了吧?生辰快乐,林景平。”
生辰快乐,林景平。
连他的生身父亲都忘记了的日子,他从未期待过的人,却赶来同他贺喜。
林景平只觉得鼻尖一酸,眨干眼中的泪,才问道:“殿下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司锦年坐在窗台上,闻言,轻呲一声,道:“猜的。”
“你每年的今天都要回一趟家,太明显了。我是得有多蠢,才会连这都想不到。”
她低头看着林景平,像招小狗一样对他摆了摆手,“过来。”
林景平本来不愿意被她如此轻佻地叫过去,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脚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了。他只好别扭地靠近道:“干嘛?”
司锦年拉过他不情不愿的手,摊开,在上面放了一把钥匙。
“我没能卖掉的房子,送给你。”她轻笑道,“就在西街,两进的院子。不算大,但住你一个应该是够了。”
“我看你在这个家里待得也不是很自在,给你一个不想回家时的落脚地。”
林景平又楞住了,憋了许久的眼泪决堤,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司锦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司锦年嫌弃地想把他的脸推开,但没推动,只好警告道:“别把你的眼泪鼻涕蹭在我身上。不然你今年都给我睡耳房。”
林景平不管,一直等自己总算是哭够了,才离开了司锦年的怀抱。
他红着眼,抬头仰视着司锦年。
也许是今晚月色太迷人,也许是今天的司锦年过于温柔。
……总之,他问了一个让他从今往后都不得安宁,每每想起,都会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问题。
“殿下,你能和驸马和离,与我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