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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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不出声儿，尽觉得憋屈。
我的两条腿就跟不听使唤似的，一直不停的往前走。静寂无人的街道上，还残留着白花花的纸钱，偶尔有风，吹得纸钱上下飞舞，好不凄凉。估计要是配合气氛来场暴雨，那才算惨到极至。
可是真会下雨吗？
不会，肯定不会。
因为我演的不是悲情大片，我现在充其量是一出闹剧里的丑角儿，台下的叫好，我笑；台下起哄，我还得笑。
我对自己说，你又不是头一次给人糊弄。想当年你给隔壁的四毛哄到墙头上蹲了一宿，后来还不是乐滋滋的跟他做了十多年的朋友；想当年你女朋友抱着你哭诉说亲爹死了，四处凑钱送她去见的却是男网友...你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儿小插曲又算得了什么？
我想想，确实不算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气特别的不顺，憋屈得想抱块石头把天砸个大窟窿。
可惜石头太沉，摇了几下，文丝儿不动。
恼羞成怒，我冲着巷子里头嚷嚷：“那边那位还不出来？”
老子刚在桥上就看到你了。
巷子暗处闪出一个人，走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我看着来气儿，过去一把搀了他骂道：“腿不好还学人搞跟踪，想落个残疾还是怎么的？”
贺云扬象个刚被城管搜了盗版碟的小贩，耷拉着脑袋，时刻准备拘留十五天的模样。
我说深更半夜的你一个瘸腿的跟着我瞎起哄个啥？他结结巴巴，说是想来找连大人看能不能留下我，不想刚到门口就撞见我失魂落魄的飘出来，又怕马车惊动了我，所以就这么一直跟着。
我说你回不回去？
他说不。
我说那成，你爱跟就跟吧。
他说好。
我心里烦，懒得和他多说，自顾自的往前走。几次回头，都见他一簸一簸的在我身后，我故意放慢了速度，最后于心不忍，转回去蹲下。
“上来，我背你。”
贺云扬很踌躇，我说没事儿，咱是爷们儿力气大。
于是我就背着他，继续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他这会儿挺老实，没在我背上乱动，就是每几分钟就问我一次：“累不累？”
我恼了：“你干嘛老在替别人想？”
他吃吃的笑。
又走了会，我问他：“要是有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你会怎么办？”
贺云扬想了想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罢。”
从前有一个皇帝，身边有许多妃子。美人如云，他却偏偏宠爱一位相貌平平，出身也不好的女子。皇帝说，因为那个女子不会象其他妃嫔那样想尽办法的讨他欢心，也不会背地里勾心斗角，算计别人。
皇帝破例封了这个女子做贵妃，嫉妒她的人不少，因妒成恨的人彼彼皆是，惟独皇后娘娘对她象亲姐妹一样。
有一回，皇后和宫里的一个妃子闹不合。贵妃对皇后心存感激，来往周旋，化解她们之间的怨恨。那个妃子请她和皇后一起用膳，竟偷偷在酒里下毒。贵妃糊里糊涂抢先喝了，毒发倒地。皇上大怒，当即就赐死了下毒的妃子，可是贵妃已经没救了。
她在躺在床上，求皇后善待她唯一的儿子。皇后含泪发誓，从此以后视这个孩子为亲生。等皇后走了，贵妃的儿子问母亲，你明明知道毒是皇后下的，为何不揭穿她？贵妃笑了笑说，人活在世不能太聪明，有些事情一但看穿了，烦恼也就来了……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他：“贵妃的儿子，就是你吧。”
贺云扬搂着我的脖子依旧吃吃的笑。
“你难道不想给你娘报仇？”
贺云扬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一来娘亲的心血就白费了。”
“你不恨太后吗？”
贺云扬摇头：“不恨，恨人太累。”
我心一横：“其实你知道我当时来求你是为了救人吧？”
“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其实对你没别的意思，我当时是哄你的......我......”
话到半截，被他伸手捂了嘴。
“知道你还活着，我已心满意足。王爷不做也罢，不是吗？”
我服了！
“我说贺云扬，你脑子里成天都装的什么？”
贺云扬歪着脑袋蹭我：“明知故问。”
我大笑几声，恋爱脑要命啊！
眼见早起的小贩开始推着小车从我们身边走过，我放下他说：“回去吧！”他问我回哪？我粗声粗气儿的说：“少在我面前装蒜，当然是回你家。”
他立刻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说往后我没地方去了，你得罩我。他也不问我为什么会和连弥夜翻脸，笑着笑着便要靠上来。我这次没让开，让他抱了个满怀。
那一觉睡的安稳。
小贺说的没错，很多事儿说白都是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不去想，就不会增加烦恼。连弥夜是谁，老子权当他不认识。这里并不是我的时代，我只是阴差阳错暂时路过。他算计我或许有他的道理，我就当报他救命的恩如今两不拖欠。
即使心有不甘，我也认了。
那天过后，我成天和贺云扬嘻嘻哈哈，从早笑到晚。可怜他那群闭月羞花的美人，天天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俩粘在一块儿，一个个眼里都快喷出火箭炮来。好在我天生一副城墙拐角加炮台的厚脸皮，哪怕原子弹砸下来，我还能挖个洞钻。
小皇帝大婚与我们无关，褚寒离率大队人马撤回老家去了关我屁事儿，接着听说连弥夜也要带着随从闪人了。
贺云扬问我去不去送送？我说不去！他说人家来了几次，你都不见，看样子还在生气呢。我抓个桃子砸他，他笑着跳开。
我乐了：“能蹦了是吧？要不今天陪我喝两口？”
他冲我挤眉弄眼：“不光能喝酒。”
我一甩袖子：“一边凉快去！”
想是贺云扬的酒虫给我逗出来了，不等我催他，已让下人在后花园里摆上酒菜。傍晚时分，天气凉爽，几杯好酒下肚，再来段小曲儿----这样的生活其实挺滋润。
酒到酣处，距离越凑越近，他干脆把椅子搬到我身边，手还颇不规矩的放到我腿上。我这些天被他毛手毛脚惯了，竟也当没事人儿似的，话照说，酒照喝。
喝着喝着，守门的小厮跑过来说：“连大人来了，说是来和彦公子告别的。”
我照旧说不见。
贺云扬在边上答腔：“见见罢，恐怕人走了，往后要见就难了。”
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拖着我就往外面走。我借着酒劲儿，心想怕他个鸟，今天把话说清楚，大家各走各的也好。可是连弥夜真站我眼前了，我又哑巴了，甚至还把被贺云扬拽着的手也悄悄抽了回来。
贺云扬说在外面看下他的宝贝兰花，我狠瞪他一眼，昨天还踩着过去，今天就当宝了，你这理由烂的可以。
这下可好了，他一走，我和连弥夜形成了尴尬的对视状态。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平静，他的目光也跟平时一样，丝毫反映不出内心的波动。我烦透了他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抢先说：
“听说你要回临丘了，恭喜你功德圆满。”
他十分自然的一笑：“还没谢你。”
“呵呵！”我冷笑道：“不用了，受不起。”
他问我：“你跟我走吗？等时日到了，我送你走。”
“不用了！”我酒劲上头嘴硬打断他：“我对于你的价值也到这儿了，往后我是死是活都和你无关。”
“是么... ...”连弥夜似乎很在意这句话，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就这样了！”
撇下这句话，我扭头就走。没走几步，被他拉住。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又骗我一次？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回不去了吗？”
老子这几天受到郡主下葬的启发，想明白一件事：已经一个月了，我的魂儿到了这，我的身体在那头就是具尸体。就算真象他说的我能回到那个时代去，恐怕我早化成灰放在个盒子里供着了。
我甩开他的手：“行了，你回去吧！”
连弥夜轻声道：“你要和贺云扬在一起？”
“是！”
“哪怕同为男子？”
“是！老子就是喜欢了！”
这回轮到连弥夜转身了，我想笑，笑不出来。看着他一步步走出花厅，恰好和进来的贺云扬擦身而过。
“咿？连大人，怎么这就走了，一起喝酒啊！”贺云扬没弄清是怎么回事，还在热情留客。
我一把扯过贺云扬，狂使眼色让他别再多嘴。
见我脸色不好，贺云扬终于闭上嘴，那边连弥夜悠悠转头，目光还是和平常一样冷淡。
我故作洒脱的冲他挥挥手：“再见！”
“你保重……”连弥夜嘴角现出几分笑意，但兴许是我眼花了，竟然觉得有些忧伤？
我一时语塞，也不知是该直接一走了之，还是和他就这么干瞪眼儿。
“你…….还有话要说？”冷场半晌，他问我。
我“啊”了一声回过神，脚下不由自主的朝他那边移。贺云扬却突然狠狠把我一拽，不由分说便往后堂走。
等我再偷偷回头，连弥夜已经走出去了。
可被贺云扬牢牢握住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